《袖手旁观》美国阿乐

11、第十一章 爱的代价 享受，情感

　　第十一章爱的代价

　　多数获得爱的时候，
　　需要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需要牺牲。

　　-- 阿乐

　　爱恨情仇，都总有一个了断。

　　享受，情感与爱情的享受总是不能绝对公平；而人人最拿手的都是伤害自己最亲的，和对自己最好的人。更可恶的是这是人类不可传承的教训，每个人都必然通过重重的跌倒，才能懂得。感情，总是爱得更深的一方更受伤。

　　纠缠了两年，李明扬的优柔寡断让允文失望。可是，她对自己更加失望。

　　任由自己在一段没有前途的感情中沉沦，还挑战了自己做人的底线。她觉得她完全忘了自己是一只虎，威武，决断，双目圆睁，洞察人心。她要给这样的伤害和纠缠做一个了断。

　　允文辞职了。她给李明扬留下了一封短信：

　　明扬，

　　我走了，正如我从不该来。不要找我。我们的孩子也没有了，因此更无瓜葛。
　　我们犯了错；忘记它，再各自向前。

　　再见，
　　允文

　　李明扬看到信的时候，允文已经在机场了。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变得老迈。他再没有选择的纠结了，因为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爱人。

　　允文的心象刀割一样疼痛，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拿走了。这排山倒海一样的爱，却满是伤害。

　　有的爱，是留下；有的爱，是离开。

　　允文走了，她没有打掉和李明扬的孩子。他们的爱曾那样的盛放，哪怕只是在幽暗的角落，她不舍得。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爱上别人。这个孩子，将是她余生的指望，是她的错，她的爱，她的心。

　　她无法再呆在北京，也不能回老家。她要为孩子找一个没有异样眼光的打量，和没有窃窃私语伤害的地方。

　　允文去了加拿大。沙沙和刘向北拜托朋友，帮助允文安顿下来。

　　加拿大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宽容地包裹着她；给了她重生的机会。没有了那偷来的爱情，允文的心里反倒轻松了。看到B超照片里那模糊的胎儿，听到那强壮的心跳，允文
　　感动地流下了眼泪。那个美丽的小生命马上就要来到人间，她需要格外坚强。

　　五月里，允文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明亮的眼睛，弯弯的眉毛，翘翘的小鼻子。像她，也像他。

　　允文的父母本来因为女儿这样的胆大妄为而大为光火，可是说到底还是不忍心她独自一人在异国生孩子。他们在预产期前两天赶到温哥华。而父母与女儿间那厚实的坚冰，在小艾尔莎出生的一瞬间融化了。他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她的哪个五官更象允文，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把她捧在手里，更捧在心上。

　　爱，就是不计前嫌，永远关怀。

　　叶子去伊利诺伊还算顺利。她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公寓，安顿下来。刚刚开始的两个月，叶子非常忙。要设计课程，准备大纲，准备讲义；加上大学和系里行政上的所有细节，让她无暇多想。开学了，生活慢慢上了轨道。寂寞与思念便如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叶子去伊利诺伊不到半年，杜子集真的失业了。其实大家并没有太意外。经济的寒冬席卷了整个北美。周围失业的朋友也不少。房价节节溃败，大家人心惶惶。到零九年底，一零年初，整个美国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房产在“水下”；也就是说每四栋房子里，就有一栋的价格比欠银行的按揭款还要低。好在中国人大都有储蓄的习惯，不至于立刻有捉襟见肘的艰难。可是人们对未来的信心消沉了。原来人在时代的浪潮面前是如此渺小，多年的努力可以一夜清零。

　　杜子集带着小埃里克真的来投奔叶子了。

　　叶子的心里，鲜花盛开。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总会打开一扇窗。

　　他们一起带着小埃里克去公园荡秋千，去湖里划船，去树林里野餐。

　　对叶子而言，日子象散文诗一样斑斓。

　　可是，在杜子集的眼里，这些日子象累积在心里的流沙。开始，它们也是饱含温暖和诗意的；可时间久了，就变得琐屑细碎起来，积攒在心头，越发沉重。

　　相比美国金融业此时的风声鹤唳，中国的金融业是欣欣向荣。杜子集的好几个朋友都回国了。前线传来的战报和捷报让他摩拳擦掌，怦然心动。

　　这天，吃过晚饭，小埃里克在看动画片，叶子在看书，子集刚刚收到以前T大校友潘明的EMAIL。

　　潘明又来信劝我去他那儿了。这小子有两下子，都做到集团副总了。他们的投资部大头空缺，让我去试试。

　　子集试探着看叶子。

　　哪个潘明？是那个老对着女生宿舍弹吉他的潘明吗？

　　对呀，就是他。

　　叶子说，哦，还真没看出来。

　　她的心里和明镜似的。有的人，喜欢田园牧歌，自由自在。可有的人，生来就喜欢挑战和征服；他必须生活在万丈红尘里，指点江山，笑谈风云。而子集就是这样的人。就像身负绝技的剑客，你不让他去闯荡江湖，他永远都无法觉得幸福。

　　夜深了，他们躺在床上，都没有睡着。

　　叶子说，你真的那么想去吗？

　　子集说，嗯，可是我也知道你不愿去。现在我们在伊利诺伊也挺好的。

　　叶子叹了一口气，不，我知道你不好。

　　子集突然热泪盈眶。妻子原来什么都看见了。

　　叶子又说，你去吧。小埃里克就留在这儿，让他把英文学好。

　　子集紧紧抱着叶子，我安顿好了，你就和儿子来找我？

　　好。叶子应道。

　　叶子知道，有的爱，是让他留下；有的爱，是让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