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飞一点向晚风坠(悲)》焚花

33、第三章 回宫8

　　安静，令他坐立不安的安静，乖乖陪着太子一起回宫的花向晚极不自在的端坐在马车里，他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一定要他陪着回宫，明明平日里，他并未与太子方面的人有所往来啊。

　　“花公子……”半晌的沉默之后，太子微微一笑，状似无意地提起，“刚才与你一起上车的那位少女是何方人氏啊？”

　　“少女？”花向晚愣了一下，“啊……太子殿下问起的是琉璃吧。她原来不过是一名小乞丐，现下被草民的友人兰殇收留着。”

　　“小乞丐？那她无父无母？”

　　“是的，听说是十五年前被丢弃在城外的乞丐区里。”因为当时翻天覆地地找人，所以琉璃的身世花向晚倒是略知一二。

　　十五年前吗？太子微眯了眯眼，“她身上的那块血鸡碎玉是从何而来？”

　　“血鸡碎玉？”花向晚吓了一跳，那块看上去像块烂石头的东西竟然是血鸡碎玉？

　　太子微点了点头，“是的，一般人并看不出那块像石头一般的玉有何绝妙之处。但本王是不会看走眼的，那名少女露在衣外的那块玉正是海国十五年前进贡本朝的唯一一块血鸡碎玉。你可知这块玉石，她是从何得来？”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小乞丐的脖子上竟然挂着贡品？！“这……草民并不知那块玉石是血鸡碎玉，但那块玉确是当年琉璃被弃时就挂在身上的。”

　　“嗯……”太子偏过头看着窗外，并未再问些什么，留给花向晚一肚子的疑惑——太子怎么会突然对琉璃感兴趣呢？而且琉璃怎么会拥有那么贵重的玉石？他隐隐觉出这件事有着蹊跷之处。

　　两人各怀心思回到宫中，花向晚又想告辞，结果太子竟然要他陪着他一起去拜见他的母后——当今皇后。

　　“花公子，请你在此稍侯，本王去去就回。”太子微微一笑，便将花少晚一人甩在了凤宫的正殿里。

　　花向晚环视着富丽堂皇的凤宫，这里珍宝满布，古玩众多，婢女成群，却仍显得空荡荡的凄凉。这里没有温暖，没有人气，本朝众人皆知，当今皇后不过是个顶了名份的空壳，如果不是有太子在，可能早就被废了。可怜后宫无限粉黛，一朝新人换旧人啊……正在感叹着，一道威严的女声从正殿上方传来，“你就是花家公子花向晚吗？”

　　花向晚忙转过身，跪地行礼道，“草民，花向晚见过皇后殿下。祝皇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赐坐。”太子扶着皇后在上方坐下，花向晚也行礼坐在殿下。

　　“本宫有个不请之请，不知花家公子能否答应。”

　　“草民定当竭尽所能。只是不知皇后说所之事？”

　　“其实很简单，本宫希望你将那名唤作琉璃少女的画像画与本宫。”

　　啊？她要琉璃的画像？花向晚猛然抬起头，这才发现端坐在殿上的皇后虽然面色严肃，但是却透出一丝异样的激动与不安。“这……”

　　“花家公子有何难处吗？”

　　“啊……不！草民谨遵圣旨……草民隔日画好定将……”

　　“不用了，”皇后急急地打断花向晚的话，直接招手唤来婢女，“你就现在画吧……来人啊……笔墨纸砚侍候……”

　　这么急？花向晚觉得事情可能远比他想的复杂，凭着脑中的印象和那绝佳的画技，花向晚很快便完成了一副活灵活现的画像——画像上的少女人如其名般的清纯而无瑕，一双如水镜般的黑眸，弥补了相貌上所有的平凡与不足，一袭素衣难挡丝丝奇异的尊贵，颈项上一块烂石般的碎玉在裂缝间隐隐闪着血红的光亮。

　　“这……这……”皇后接过画像，越看越激动，双眼瞪得突出，手抖得几乎要拿不稳画卷，“翔儿……翔儿……你看……你看这画像……”

　　“母后……”太子微微一笑，按住母亲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双肩，“这画像简直就是您当年模样的翻板。”

　　“是啊……翔儿……你看这块玉石……真的是那块血鸡碎玉吗？”

　　“是的，母后，绝对是的，孩儿亲眼所见，不可能为假。正是当所父皇赐给刚出生小公主的那块血鸡碎玉。”

　　“上苍啊！真的会是她吗？翔儿你说这会真的吗？我牵挂了十五年的女儿！你那可怜的妹妹！会是她吗？”皇后眼中充满着泪花，呆呆地抬头望着自己的儿子。多少年了，她日日夜夜想念着她那可怜的女儿。多少年了，找遍了大江南北，失望了千次万次。上苍啊！这回千万不要又是一场空，又是一场梦啊。

　　太子安抚地冲着自己已经乱了神魂的母后微微一笑，“明天一早，孩儿就带母后去看看便知。”

　　“明天一早吗？本宫现在就想……”皇后巴不得立马就飞出这个宫殿去找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儿。

　　“不可以……母后忘了父皇的规定了吗？而且现在天色已晚，孩儿不放心，还是等明天一早吧。

　　明天一早，孩儿便让花家公子带母后出宫。”太子微微一摇头，温和的声音中透出让人无法抗拒的严厉。

　　毕竟是皇后，知道孰轻孰重，她再想立马就飞奔出皇宫，也明白儿子的话是对了，虽急，但是不能急在这一刻，不过，她还有好多话要问那个花家公子，皇后转向花向晚，急切地询问，“花家公子，请问这名唤琉璃的姑娘现在何处？”

　　“琉璃被草民的友人好心收留在家中。”花向晚大声回答道，心里一个劲的琢磨着——他们刚才在说着什么？花向晚离得太远，太子和皇后的话语又都像耳语般小声，他只听见什么女儿？什么小公主的？

　　“花家公子的友人家中还有何人？”

　　“只有草民友人一人而已。其父早逝，其母不知所踪。”花向晚不敢欺瞒，如实以答。

　　“一个人？那么不就是孤男寡女？！这怎么行？！这成何体统？！”皇后一听急了，重重拍案而起。

　　花向晚被皇后突如的怒气吓了一大跳，赶忙跪地请罪，“请皇后息怒。草民友人品性绝对正直，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伤风化之事。琉璃在草民友人处，绝对只是草民友人的一片好心，琉璃绝对是安全的。绝无皇后所想之一二。请皇后息怒。”

　　“孤男寡女便已有伤风化！孤男寡女还谈何绝对安全？！”皇后厉声责问，火气完全不见消减。
　　“这……恕草民无礼，这名少女本是小乞丐，无依无靠，草民之友可怜于她，才收她在家中。至于孤男寡女有伤风化，实是无从说起。”

　　“小乞丐？！她不是小乞丐！她是本宫的女儿！当今的公主！”皇后怒气冲冲地冲下殿来，立在花向晚的面前，“本宫警告你，如果公主出了任何的差池，本宫定不会饶过你那个友人！”
　　“这……这……恕草民驽钝。草民不知皇后所言为何？”公主？小公主？琉璃是小公主？怎么可能？！

　　“母后……先不要激动……孩儿想花公子的友人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对妹妹无礼之事。何况，那名唤琉璃的少女是不是小公主，现在还没定论。母后不必如此激动。”太子慢慢从殿上走下，安抚地轻拍了拍自己母后的肩膀，然后看向花向晚解释道，“花公子还是一头雾水吧。不知，花公子是否知晓十五年前皇官中出的那一起小公主被盗的大事。”

　　“十五年前？”

　　“是的，十五年前，当时正值父皇寿辰，海国进贡了一枚稀世的宝玉——血鸡碎玉。正巧当晚，母后诞下小公主，父皇便将血鸡碎玉送给了小公主做为礼物。不想，当晚，竟然有贼人潜进宫中，将小公主盗走。后来，虽然抓到了贼人，贼人却自毙而亡。至此小公主的下落便成为无解之迷。这些年，母后和本王四处寻访，甚至公告天下，也毫无所获。也许是天意，今早，花公子拉着友人与这名唤琉璃的少女误上了本王的马车，本王才得以发现那块血鸡玉石。也才由此想到，也许这位少女便是本王失踪十五年的妹妹，当今的小公主。”

　　天啊！竟然是这样？！花向晚惊讶万分，十五年前那件公主失盗案震惊了天下，当年他虽还小，也略有耳闻。怎知，这故事的主角竟然会是那个小乞丐？！竟会是琉璃！真是人生如戏，无巧不成书啊。

　　“因此，还请花公子今晚就在宫中留宿吧。明天一早陪同本王与母后一同前往花公子友人处。不知意下如何？”

　　“草民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