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南》胡芙芙

3、第三章 稻楠村与红衣女孩（上）

　　苏城与二位师父在庄敬堂会谈之时，言柳、杨尘自早课室后门悄悄潜入，言柳坐到了思绵旁边，贴着她的耳朵说“他在庄敬堂。”
　　“谁？”
　　“还能有谁”，言柳斜眼笑了笑，“你捞上来的小河童呀哈哈哈哈”
　　“他在哪儿关我什么事。”
　　“他可是你亲自救上河好生照料才捡回一条命的，怎么不关你的事儿啦”言柳很是喜欢逗思绵。
　　“我们修仙之人心系天下苍生，即便是路遇一鼠一蚁无故遇难，也是应当救一救的 ，何况是个人呢，我就顺手一捞，攒点善缘嘛”
　　“得了得了吧，还顺手一捞。我还能不知道你的脾气么，说，他到底哪里惹你生气了，若他真是做错了事，姐姐我拉着一湄师姐和大师兄，再带上杨尘帮你出气，把他打伤了扔回河里去！”
　　思绵知道言柳爱逗弄她，便没再接这无厘头的茬。
　　“阿柳，你通医术，自然是知道人是无法长久不呼吸的，就连善水性的我在水底最长也仅能待半柱香的时间，而那苏城竟告诉我他入水前已无意识，醒来后发现我，那他长时间于水底如何存活，难道他是鱼幻化成的人形？还是说他是鬼不用呼吸？”思绵气鼓鼓地说道，把手里的经书摊到了桌子上，脸也埋到了书中。
　　“就为这事儿啊”言柳摸了摸思绵的头发，“可我瞅着他不像是会随意扯谎的人，也没这个必要去诓你，再去讨个解释呗~”
　　思绵把头抬了起来，赌气说道，“我才不去！”

　　正此时，巳贤师父带着苏城来到早课室。众弟子齐齐行礼。
　　“往后，苏城便是我止南派的第八十一位弟子，各位须带师弟好好修行，切不得有丝毫惰怠。”
　　“弟子明白”众人皆欢喜应下，思绵却心中耿耿，因这先前的疑虑尚未解开，既然往后便是师姐弟，她决定找机会好好问清楚。因想着心事，脸上表情亦是变了又变，言柳望着思绵只觉得好笑。那边苏城却也越过众同门弟子盯着思绵，思绵一抬头正好撞上苏城的眼神，那眸色清澈自是看不出半点戏弄搪塞之意，让人觉得他说什么都该相信。思绵连忙低下头，暗忖“可不能又被这小绵羊似的眼神给骗过去。”

　　早课后，众弟子前往憩闲堂进膳食，苏城等在课室门口拦住了思绵，本与思绵同行的言柳见状欲默默溜走，谁知竟被苏城叫住，“言柳师姐通医术，想必对各种草药亦有研究，可否留下来帮师弟向思绵师姐解释。”
　　“哦？”本来思绵被惹气这事儿言柳就兴趣盎然，这会儿听到苏城这般说辞，就更有兴趣了，“那你快说说，要我解释什么？”
　　“言柳师姐可曾听说过‘水桉草’？”
　　“略有耳闻，传言沭河中段有个深深的河沟，而河沟底部长有一种散着绿光的水草，摘之出水半个时辰即枯死，枯萎前的新鲜草汁可使活人停止呼吸，药效过后再行恢复。可这只是《百草经》内的传说式记载，我倒是从未见过”。
　　“我因服下水桉草汁再被投河，是以，被扔下河时，确已无呼吸”苏城微皱眉头，望向思绵。
　　思绵一时语塞，她哪晓得还有如此违背天律之物，“那么，是谁喂得你这水桉草汁，又是谁将你扔入河中？”她只能继续发问。
　　“恒一师叔喂给我，顺道封了我的气脉，让我在水桉草药效期间“死”得彻底，骗过了众人方得重生。药效一过我便已在水中，瞬间呛了口水，气脉又被封住无法运气调整，胡乱中抓住你的脚才得以救命。”
　　“是谁要杀你”思绵从头到尾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血海深仇，要把你折磨得遍体鳞伤，最后还非得取你性命。”
　　“是楚沉，泽国王上的宠姬楚沉，亦是指控湟归妾室修成鬼仙之主谋。”
　　“你与她有何关系，她缘何要取你性命。”
　　“此事一言难尽，现下我不知如何告诉你，待时机成熟，一定如实相告。”苏城说话声音很轻，但有力而不拖沓，他实际上无心刻意隐瞒自身身世，他也晓得巳德巳贤两位师父对他的来历已猜得八九不离十，只是，如今他自己亦不知外界是何情况，断不敢随意将无辜之人牵扯进他的家事。
　　思绵既已解得先前疑虑，对于苏城之私事，亦不便再问。
　　言柳见这两人都不说话了，这才打破沉默缓解起气氛来，“原来这书中传说竟是真的，阿绵，找个机会你去沭河河沟摘一株水桉草来给我研究研究，阿城师弟，水桉草汁味道如何，好喝么？”
　　“不…不算好喝罢”苏城还真认真地回忆了下，又对着言柳笑了笑，以示感谢。
　　“你自己去摘”思绵对着言柳做了个鬼脸，心情竟莫名轻快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赶紧一起去憩闲堂吃早膳，饿死了，饿死了”。

　　三人同时到达憩闲堂时，众弟子早起坐下各自进膳，只大师兄戍海及大师姐一湄那一桌空着，正好三人入座。
　　“你们仨干什么去了，正找你们呢”戍海师兄拿了个比小思绵脸还大的馒头啃得很是卖力。
　　“她们说小秘密去了呗”一湄师姐对着他们仨挑了挑眉。
　　“哟哟哟，可有什么好吃的瓜，分享下？”戍海师兄放下大馒头，显然对小秘密大八卦更感兴趣。
　　“我们随便聊聊，有你们什么事儿，师兄方才说正找我们？所为何事？”思绵赶紧岔开话去，苏城倒是安静喝粥，也不搭话。

　　“哦，泽国王宫的瓜，那湟归终于把恒一师叔的软禁给取消了，只不过顺道还给贬了职，成了仙仕，倒是让峁山的倥礼上位成了仙师。”一湄师姐说的一脸轻松，而戍海大师兄的大馒头有着啃不完的苗头。
　　“我怎么听着这大水就像是峁山的一场大阴谋。”
　　“非也非也，这大水事件得利的哪是峁山这一家，泽国王宫那位爱修仙的妾室被彻底扳倒后，湟归除了那云游四方灵魂比风还自由的王后外，只有楚沉一个妾室了，而那王后生下永嘉公主后。可就没再王宫里出现过，你说，这事儿的最大赢家是谁？”一湄师姐说罢潇洒地放下了碗筷，“快点儿吃，吃完了阿绵、阿柳去整理行李。”
　　“整理什么行李？”言柳和思绵同时把脸从碗里抬起来。
　　“泽国王宫派出的灵鸟带了新任务来，派你们去打水怪”。
　　“我也去！”半晌没说话的苏城忽得接了话。
　　“你当然也不能闲着”戍海终于啃完了他的大馒头，“你们几个分成两拨，一湄先去王宫会会湟归，思绵和言柳随后去稻楠村等着与一湄汇合，你就跟着思绵和言柳吧，派你当一回护花使者。”
　　“稻楠村？”
　　“对，就是大水后新建的难民村。”
　　“我们都下山了，师兄你做什么？”
　　“我？”戍海师兄佯装摸了摸并没有胡子的下巴，“师父们到了每年一度同时闭关的日子，我作为大师兄，必然得留在山上主持大局啦。”
　　“噗……”言柳和思绵差点儿没把粥喷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