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序排列》及时爱景光

13、第 13 章

　　两人边说边往车站走时，一辆熟悉的车在路边停下，放下了车窗。
　　“沈清岚！”
　　她听见有人叫自己，循声看过去。怎么他来了。
　　他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上车。
　　卢慧看这车价值不菲，开车的男人气度上佳，冲她挤眉弄眼：“谁啊，一下班还特意过来接。”
　　她犹豫了一下：“……我家亲戚，表、表哥来着……”，又冲卢慧一点头：“肯定家里有事，我先走了，明天见。”
　　卢慧别有深意地噢了一声。这俩人看模样神情一点不像，哪门子的表亲，而且表亲还能结婚呢。
　　等沈清岚坐进车内，顾辰恺又关上车窗。两人一时间无语。
　　她看了眼顾辰恺的表情，冷冷的。该不会听到刚才自己的话了吧。
　　果然。
　　“我很老吗？”
　　“……不老……”，她摇摇头。
　　“那我是很丑或是很挫吗？”
　　“顾辰恺……我不是……”，她听他话锋越来越不对，急着解释。
　　他冷笑了一声。才认识也没几个月，见面次数也不多，但被安上表哥的身份，他妈的不爽到家了。
　　正准备发作。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张姨。”
　　“快到医院了吗？”车的密封很好，加之她的手机买的便宜，有些漏音。话筒对面的声音不难听清。
　　“还没呢。”
　　“陆铭过来看我了，带了好多他做的菜。我们在等你回来一块吃呢。”
　　“您别等我，晚饭要按点吃……”
　　“没事，就一会儿的事，等你啊。”
　　电话断了，沈清岚侧脸去看顾辰恺，正好两人的眼神撞上。
　　顾辰恺转过头继续开车，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他没有往他家的方向开，而是往医院的方向。她暗暗松了口气。
　　车径直驶入住院部地库，他溜刷地一下将车倒入停车位，猛地刹住车。
　　半晌，她硬着头皮：“我那样说，只是为了不给你添麻烦。”
　　“是吗？我怎么觉得自己被备胎了”，顾辰恺的语气相当不悦。
　　“什么意思？”
　　“陆铭是谁？”
　　沈清岚一愣：“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她有些忐忑。面前的这个人她看不懂，怎么说都怕他误会。
　　“挺厉害的啊，一边在我床上装小白兔，一边还找着一个”，顾辰恺肆无忌惮地看着她，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垂着的头侧到面对自己。
　　一句话激得她又羞又愤，双手去掰他捏着下巴的手。
　　顾辰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了这么大的火来。春节整个假期废了，连续加班加到一两点。终于今天有个吃饭的时间，就过来找她，居然碰到这么个事。
　　突然虎口处吃痛，她掰不动他的手，竟然直接下嘴咬。
　　咬得并不很深，顾辰恺吃痛便松了手，只见她直直地瞪着自己。
　　“对！我就是小白兔，没听说过兔子急了也咬人吗。”
　　没等顾辰恺回答，她从包里掏出钱包掏出他给那张银行卡使劲丢了过去。准备拿了包了下车，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重新从钱包里掏那张写了他的字的卡片给他。
　　结果那张卡片放在静潭寺的签后，粘得紧了些，卢慧中午才请她做了指甲的。好容易才取出来，她也一把甩到顾辰恺的身上。
　　顾辰恺看清她丢过来的东西，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下车。
　　“哎哎！小兔儿，别闹……别闹了……”
　　听他变了语气哄自己，她心里抑不住地发酸。但他那句话太堵心，她挣着想要下车。
　　顾辰恺用力扶住她的两肩，低沉了声音：“别闹了，是我误会你了还不成吗？”
　　她抿着嘴唇，垂着眼帘不看他。面对他，不可能没感动，不可能没有一丝心动，可…………
　　“顾辰恺。”
　　“嗯？”
　　“你想要我什么，身体还是感情？”
　　他一愣。将身体和感情分开，对于他已是常态。但他这一次想要的似乎多一点。
　　没等他回答，她扭转头去，声音有些哑：“感情我没办法给你。”
　　她不是低看自己，而是现实，顾辰恺的女朋友或是妻子怎么挑也挑不到她这儿来。
　　顾辰恺皱着眉头：“沈清岚，少他妈扯这些淡，我管你什么身体感情的。我就问你一句，这会儿我弟结婚彩排，你跟不跟我去！”
　　沈清岚一愣，强忍火气：“不去！”
　　说完就推门下车，再也不愿看他的臭脸。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上楼推门，两张温暖的脸让她感动得有点想哭。
　　张姨最近精神已经好了些，医生说没意外话下周就可以出院了。见她回来，忙接了她的包，拉她坐下。而陆铭对她的好感已完全不遮掩。这几次过来，张姨也问清楚了他这边的情况。
　　人沉稳可靠，有体面的职业，对她家小岚很关心。除了年纪大一点，有过一段婚史外，没得挑。正好小岚自己也有过婚史，这样的俩人正好凑一对。
　　张姨和陆铭两人有说有笑，沈清岚思绪却忍不住飘回刚才。回想刚才自己的话是不是说得过了些。算了，她安慰自己。自己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早点说开了反而好。
　　陆铭看着她心不在焉，一口饭嚼了半天也不吞，夹了块滑鱼片放在她碗里：“尝尝，这是我的拿手菜。”
　　她回过神看着陆铭的笑脸，有些不好意思，忙吃了一口：“你手艺怎么这么好，改天教教我。”
　　“还是不了。我负责做，你负责吃就好”，一句话说得暧昧流转。张姨忍不住在一旁笑咧了嘴。

　　贺谨源处。
　　喝得已经醉醺醺地霍珈玥被大楼的管理员扶进入户电梯，送到了自家门口。她摸摸索索地打开了指纹锁后，管理员才礼貌地道了声晚安要走。
　　“等等，别走！”她从家门口的钱包中掏出一百块塞在管理员手里，才媚笑着对对方挥挥手：“拜拜！~~”
　　管理员一走，家里突然灯光大亮。
　　突然一下子从黑暗的状态到这么灯火通明，霍珈玥下意识地挡住眼睛，不太舒服地哼了两声。
　　“照这么下去，大楼管理员都要抢着送贺太太了”，贺谨源走近她，语气重重地在贺字上一顿。
　　霍珈玥闭着眼一笑，歪七扭八地脱了高跟鞋，自己摸着墙往自己的房间走。
　　贺谨源握住她的手腕：“走什么走！我的话还没说完。”
　　“贺总，您要说什么对您的下属……和情人说去好吗……”，霍珈玥不耐烦道。
　　“你是我妻子，我凭什么不能对你说。你自己说，你最近有尽到妻子的义务吗？”
　　霍珈玥突然哈哈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捂着肚子：“贺谨源，你今天是来搞笑的吗，讲这种蠢话。还妻子的义务，你丈夫的义务呢？”
　　虽被霍珈玥刺激，但贺谨源嘴上仍心平气和。一个已经半醉，一个完全清醒。怎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我挣钱养你，供你挥霍。丈夫的义务怎么没尽到。倒是你，放着该做的不做，天天跟小白脸混在一起。我问你，市里的领导换人，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你老爹白混了的吗？人还没走，茶就凉了吗？”
　　听他侮辱自己父亲，霍珈玥不能忍，咬牙切齿道：“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父亲怎么会对你这样的人渣伸手相助，我的叔叔伯伯们又怎么会高看你一眼。你他妈别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贺谨源一听，冷笑道：“互利互惠而已。别还上纲上线了。怪只怪你们霍家祖坟埋错了地儿。这一代竟然没一个儿子，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万千宠爱于一身。我看我是要加些砝码了！”说完便横抱起霍珈玥往自己房间走。
　　霍珈玥拼力挣扎，但此时醉得手脚发软，只能嘴里挑了贺谨源最介意的瞎骂，但对方却充耳不闻。

　　城市的另一边，A城湿地公园酒店。
　　顾辰恺黑着脸听婚庆策划的安排一起走完位。几个伴娘就闹着说屋里闷，要到大厅连着的阳台透气。
　　虽然他黑着脸，但是几个伴娘看着她，眼睛里忍不住冒小星星。他往那边看了眼，三个姑娘各有风格，年纪都和谢芊芊差不多，二十出头的样子。其中一个身材纤瘦，有些像她。想到她，他又是一阵烦。女人宠了就是麻烦。他点了支烟，烦闷地狠抽了几口。
　　“妈的，哥几个这么卖力演出，还不如恺哥受欢迎”，左青桐的伴郎都是他穿开裆裤的兄弟，跟顾辰恺都很熟，其中的谢芊芊的哥哥谢冠琦忍不住抱怨道。明天他家小妹出嫁，他心里也有些不爽。
　　“是啊，恺哥，你赶紧定了吧，别耽误我们啊”，王家宝也跟着开玩笑，谢芊芊的几个伴娘姿色还真不错，他都拿眼珠子挨个鉴定过了。王家宝人如其名，是王家一家的宝贝，父亲在A城当办公室主任多年，在外一向都是横着走，只有在从小的几个玩伴旁边，才稍微收敛些。
　　他们三个人在这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打着嘴炮，等着左青桐。结果等着了半天左青桐人都没出现，来了个婚庆助理说谢芊芊孕吐得不行，左总跟着照顾去了。
　　顾辰恺一听，摁灭了烟就往外走。余光扫到那个伴娘正有些羞怯地打量自己，目光闪烁，便伸出手臂将人一把搂到怀里，往外带。
　　女孩儿也并不抗拒，小鸟依人地靠着他的肩，给两个同伴比了个safe的手势。
　　醒来时外面天色大亮。他看了眼身旁，女孩背对着他，光洁的背部空无一物。他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推了推她：“起床了。谢芊芊那边要早点去准备。”
　　女孩懒洋洋地哼哼两声，不愿起床。他起身进卫生间把自己收拾了出来，看她还在睡，直接给人拍醒：“起了起了！今天还有正事呢，这会儿误了接亲，一会儿要是误了婚礼，谢芊芊不跟你算账？”
　　女孩一听，忙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就往卫生间去。他看她起来了，才自己悠闲地往自助餐厅走。他都这个年纪了，不去凑接亲那个热闹了。
　　他才吃晚饭，刘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跟他汇报本周他新开的南港物流中心项目的可研进展。这个项目是他吩咐刘秘找稳妥的人暗中推进的。他深谙这生意场上的人都不太干净，自己平常也不去那边临时办公处查看进度，怕人盯上，此时就静静地听着刘秘汇报，自己隐晦地根据进展吩咐了几句。
　　刘秘跟他多年，自然有分寸，挂了电话便急着去落实了。这个项目是顾辰恺筹划好久了的，他一点也不敢马虎。
　　打完电话一抬头，看到霍珈玥坐在不远处，隔了两三个桌子，正心不在焉地吃了盘子里一丁点意面。妆容虽精致，但掩不住眼底的青色和下垂的嘴角。
　　贺谨源在外的名声一向很好，如果不是他找人跟着，他还真误以为这是一对模范夫妻了。这霍家的女儿也是，父亲官居高位，霍家的叔伯们个个也都混得不错，怎么就……
　　享什么福就受什么罪。每个人的选择还真不好说。
　　他一看表，都十一点多了，便起身往婚宴大厅走。不只大厅，整个酒店内都按婚礼的设计再装饰。顾辰恺在心里估摸了这婚礼，没有两三百万真拿不下来。
　　谢芊芊的父亲谢万里是A城客运和物流行业的龙头老大。真是应了他的名字，从一个普通的货运司机做到了今天的规模，人的气度已经截然不同。他一贯宠爱谢芊芊这个女儿，今天整个湿地公园酒店都被包了下来，婚宴开了九十九桌，所有的客人在酒店内的消费全包。
　　远远看到左青桐在婚宴大厅门口迎接客人，他也走过去：“筒子，恭喜你啊！”
　　左青桐冲他挤挤眼睛，凑到耳边：“哥，你以后结婚的时候，千万别这么办，我这么好的身板，都快扛不住造了……”
　　顾辰恺忍不住笑：“才结婚就扛不住造啊。你岳父大人听到非扒你的皮。”
　　“别啊……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以前还就一个谢芊芊，现在多了一个谢万里，简直就是谢芊芊加强版”，才十一点多，来的客人还不多，几个伴郎招呼着，左青桐才能喘口气多跟他哥抱怨两句。
　　“结了婚就该收收心了，少说这种浑话”，顾辰恺看他说起来没个边了，正色打断他。
　　“哥，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我现在也是当爹的人了，想着芊芊肚子里有我的种，那滋味真没法说。”
　　顾辰恺看着左青桐说起芊芊和孩子，脸色立马转晴。
　　“哥，我听我妈说，你最近处了个对象？”左青桐这会儿还不忘八卦一下。
　　顾辰恺眉头一皱：“黄了。”
　　“怎么这么快就黄了呢？”他看了眼顾辰恺腕上的平安绳：“不会就是上次静潭寺碰到的姑娘吧？”
　　“你别给我传话，免得我妈那边又唠叨。”
　　顾辰恺说完，看到左青桐往他身后的方向看，也看过去。
　　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少年时期的女神。陶书玉就是他们这帮男孩少年的女神，《美国往事》里的黛博拉。只不过对于左青桐他们来说，女神一直是女神。对于顾辰恺，女神最终成了女朋友，又变成了前女友。
　　陶书玉身姿婀娜地走到他俩跟前，气质如兰，翩若惊鸿，衬得大厅里其余装扮精致地女人都黯淡了不少。
　　左青桐收到谢芊芊飞过来的眼刀，忙去巴巴儿地凑到她跟前赔笑。
　　“好久不见”，陶书玉微笑着冲顾辰恺略一颔首。时光待她还真是不薄，三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当，皮肤紧致发光，长年跳舞，挺拔修长。
　　“好久不见”，顾辰恺淡淡的。
　　“伯母和念念她们呢”，陶书玉关心道。
　　“可能在路上吧。”
　　陶书玉看着顾辰恺飘到远处的目光，心中轻笑了下。多年不见，他还是这么个性子。
　　“哦，有空大家约出来聚聚”，此时此地，她也不再多说，等得对面顾辰恺点点头，便也转身往大厅走。
　　浅粉色包臀窄裙与身体贴合得一丝不平整的地方都没有，更显蜂腰窄臀，吸引了一众男士隐蔽的目光。
　　“哥，我没请她……”，左青桐见陶书玉一离开，便上来赔罪。
　　“我都不知道她回来了，可能是哪位宾客的女伴吧。”
　　“她怎么回来了？”
　　“听说跟那个老头子挂了，她正把公司搬到A城来。”
　　顾辰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知道她回来了吗？”
　　左青桐有点窘。陶书玉联系他帮忙公司选址，好歹是一起玩大的姐姐，碍着顾辰恺他没法说。
　　左青桐和谢芊芊两人的婚礼办得隆重又顺利，新娘该感动得感动了，新郎该赌誓也赌誓了，就是一个小插曲让在座的宾客们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新郎真情表白时刻，正严肃脸承诺终生时，新娘竟忍不住吐了。作呕的声音通过话筒扩音传出来，当场两边父母都白了脸。左青桐从小到大的发小和同学那桌先是一愣，后又爆发一阵狂笑，在场宾客们也都忍不住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