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序排列》及时爱景光

14、第 14 章

　　自从那天跟顾辰恺闹翻后，正好张姨也出院了，沈清岚便一心放在工作上。年后总免不了人事变动，悄然间，思远就发生了变化。
　　先是覃主管离职了，后孔凡迪被江总提成副总，分管业务部和法律部两个部门。原来合同处的负责人王英被提成了法律部的主管，业务部也顺位提拔了张立斌做主管。沈清岚因为工作认真，表现优异，升为二级职员，涨了一级工资。
　　“覃主管是因为上次他老婆过来闹了一次离职的吗，看不出来还挺男人，走之前还护了唐糖一把”，最近公司变动很大，她和卢慧吃午饭的时候免不了八卦一嘴。
　　卢慧从她饭盒了夹了一个张姨那首的狮子头：“哼，他怎么可能那么有良心。走是因为东源给他更高的职位和薪水，顺道把唐糖踹了，多完美。”
　　沈清岚愣了，悄悄看了眼，坐在不远处一个人吃着沙拉的唐糖。她……看着有些没精神，还是一贯上扬的眼线，可眼神却是消沉的。
　　“你去叫唐糖一块过来吃啊”，她戳了下卢慧的手臂。
　　“你还要我去喊她？你脑子被门夹了吧。你还不知道去年你被巩总助拉去应酬是她在背后捣的鬼吧？”
　　沈清岚不由回想起当时孔凡迪问她的话，她当时也莫名其妙，自己一个在公司的小透明怎么会被叫过去。
　　“唐糖也不容易，爱情里的女人特别盲目，覃主管那样渣，她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她跟贺谨源那一段折磨得她有段时间午夜梦回全是贺谨源对自己的当面无微不至，背过身去便举刀扎她的恐怖画面。
　　卢慧沉默了一会儿，转开话题：“公司开放了几个岗位，部门间想要调动的可以关注下。”
　　“咱们法律部合同部挺好的啊，学不少东西。”
　　卢慧翻了个白眼，面对这种职场小白……
　　“公司这是不知从哪儿学的竞聘上岗，放出来的岗位绩效比普通岗位高一半，特别是业务部门的。一年算下来，比咱们多拿四五万呢。”
　　听到多四五万，沈清岚不由得有点动心。目前自己的工资负责房租和两人的日常开销紧紧巴巴的，挣的补课的钱则一点点还裴蕾垫付的治疗费用。要是能涨点工资，就能还得快些了。
　　“不过天上不可能掉馅儿饼，放出来的工作岗位都是各个部门工作量和压力最大的，所以每年报的人也没那么多。”
　　“我这种新进的员工能试一试吗？”
　　“能啊”，卢慧知道她家有病人，经济上不宽裕，拐弯抹角地就是鼓动她去试试。
　　她下了决心要试一试，在报名前还找孔凡迪谈了谈。
　　孔凡迪犹豫了一会：“你想清楚了吗？业务部门免不了要应酬。虽然思远只是一家咨询公司，业务部门销售的压力不小。那些场面你应付得过来吗，虽然每单合同有抽成。业务部的人和法律部的人风格不一样，平常工作一举一动都是业绩和收入的差距压力。”
　　他想到陈老师在家里对他反复叮嘱，在公司里要帮她照顾好这个小老乡，可这个小老乡心思有些单纯却上进心很强，真是让他很头疼。
　　他清咳一声：“陈老师也挺关心你的。这些勾心斗角比法律部只会更厉害，你再好好想想。”
　　沈清岚明白他和陈老师担心的什么，心里一暖：“您和陈老师这么关心我，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但我算过了，我在业务部门每月做项目执行的收入比在法律部高，要是走运能自己签一个项目，还能拿额外的抽成奖励。我得还上张姨的医药费……”
　　孔凡迪在心里苦笑，哪儿有那么容易拿的钱。好比自己现在做了副总，收入高了，但分管了业务部门。每月出去应酬的次数大大增加，每每醉酒回家都会感叹多挣的这份钱不容易。
　　“我和陈老师都是过来人，有些钱很难挣，而且你正年轻，还有许多你这个年纪需要去体验享受的……”
　　沈清岚摇摇头，目光坚定。
　　孔凡迪无奈地：“你既然决定了，还找我谈什么。出去吧。”
　　直到搬到新办公桌的那一刻，沈清岚都还没有真实感。业务部的男男女女比起法律部的更直接利落，大家见她过来也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她也归置好自己的电脑和物品，就到业务部一处负责人孙乐处报到。
　　推门而入看到办公桌后的男人，她不由再看了门上的名牌，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那人背靠着活动椅，大腿翘在办公桌上，桌上还有一袋开封的槟榔。他嘴里正大嚼特嚼……
　　“孙处，我是新来的沈清岚”，她镇定低声道。
　　那男人站起身来，打量着她。他站起来沈清岚才看到他真实身高，一米七的样子，四肢很结实，中段有明显的啤酒肚。浓眉大眼，现在有些发福，年轻时的模样应该还行。
　　“紧张什么？”
　　“没……没紧张啊。”
　　“说话都哆嗦。会喝酒吗？”
　　“不太会。”
　　孙乐皱了皱眉。他跟上面叫了无数次，别再派些娘们儿给他了。结果又派一女的来，而且还不能喝酒。业务部下属的三个业务处，就属他们处阴气最重。怎么着，是看老子阳气盛，压得住吗。要不是处里娘子军业绩还行，他真是在几个业务经理中没脸了。
　　他手一挥：“找靠窗的张初濛去，让她带你。”
　　沈清岚忙点点头退出去，拿了笔记本和笔就去找张初濛。
　　没想到刚在孙乐那里吃了一棒，到了张初濛这里又继续。
　　张初濛今年刚好三十，是业务部里业绩最好的。她漂亮泼辣，给公司拿下不少项目，年年的总经理特别奖之优秀员工奖励都有她。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宝蓝色齐膝套装，戴着夸张的复古款式香奈儿长链。这样款式的长链一般人戴不出来这个味道，但戴在她身上却很合适，映衬她大尺寸的五官。
　　她嫌弃地看了沈清岚一眼，修得整齐漂亮的小指甲拨了拨新剪的齐刘海。
　　“老孙让你过来的？”她跟孙乐是老搭档，她不乐意操当领导的心，不然还真指不定谁当负责人。
　　“嗯。孙经理我跟着你学”，沈清岚看着她嫌弃的眼神，淡定答道。一定不能让人小瞧了自己。
　　张初濛虽然看着有些跋扈，但不是爱欺负人的人：“带什么本子和笔啊。业务部跟法律部可不同，都是靠实践经验。”
　　“喏，这是最热的色号，我们上班常出去见客户。不拾掇自己是不行的。”
　　沈清岚有些惊讶，还是赶忙接过：“谢谢濛姐。”
　　张初濛翻了个白眼：“你多大？”
　　“27。”
　　“平常叫我初濛，在外面称呼我职位。别姐姐姐的，把我喊老了。”
　　沈清岚点点头。孙乐和张初濛这么凌厉的风格，让她有点儿懵。
　　“什么？你跟着业务部的那个女魔头啊？”卢慧一听她跟着张初濛，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女魔头？不至于吧，还送了我一支口红。她长得真挺好看的，五官大大的，有点儿像安妮海瑟薇。你知道的，我就喜欢和美女一块”，说着会意地看了卢慧一眼。
　　卢慧得了恭维，忍不住笑：“还安妮海瑟薇呢，她是穿prada的女王，你自己多小心。口红上没毒吧？”
　　“你跟唐糖两人和好没？”
　　卢慧犹豫了下：“那天一块吃了个饭，气氛……挺尴尬的”
　　沈清岚点点头。女人之间只要迈出这一步，接下来就好办了。
　　回家的路上她走进附近的商场，挑了只香奈儿的睫毛膏，打算作为回礼送给张初濛。付账的时候不免有些肉痛。
　　“张姨，我回来了”，她开了门，发现陆铭和张姨正坐在餐桌上边聊天边等她。
　　“小岚回来啦”，张姨忙上来接她的包，指了指厨房的两个箱子：“你看，陆铭又带了好多蔬菜多来。”
　　陆铭笑道：“都是静喧庄自己种的，不值钱，但是味道还可以。”
　　“静喧庄的菜都是有机的，那价格我知道，谢谢你了啊”，沈清岚不太喜欢收别人的礼物，但陆铭总能把握住她的心思。送些有机的蔬菜水果，冲着张姨的身体，她也舍不得拒绝。再者，还能借机上家里坐会儿。
　　“赶紧洗手吃饭”，张姨一脸慈爱地看着屋里一对男女。陆铭的性子真是好，对她家小岚心思又细腻。
　　三人说说笑笑地吃完晚饭。张姨就轰她出去陪陆铭散步，自己抢了碗去洗。
　　沈清岚拗不过她，换了双平底鞋跟陆铭两人下了楼。
　　“冷不冷？”陆铭侧过脸看着她。才三月，寒风依旧。
　　她摇摇头：“不冷。”
　　两人并肩往前走，不说话也挺舒服的。她微眯着眼，脖子有些缩在围巾里。
　　陆铭突然拉她停下，伸手给她整理围巾，把微微透风的地方都遮严实了，才笑道：“还说不冷，透着这么大的豁口呢。”
　　又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只不过拉着的手臂悄悄地变成了手。他怕冷风吹着她的手，便用自己的手掌整个包裹住她的小手。粗糙的掌心热度刚刚好。
　　她脸上有些热，但也不知如何拒绝这样温柔的陆铭，就顺从地被牵着。
　　良久，才喃喃道：“你手上有茧子。”
　　陆铭看着她笑了：“当然了。我一个男人的手哪有你女人的那么嫩。”
　　她心中一动，在他的掌心中舒展开手指，十指相扣。
　　温暖、踏实。
　　他笑着，把握着的手又塞进自己口袋里，带着她往前走，并没有更进一步。
　　小区里的车停满了，陆铭的车停到了旁边写字楼的地库里。她送完陆铭，陆铭又把她载回小区。
　　停了车，陆铭看着她滑嫩的脸，想触碰又忍住了。
　　“我这工作性质有些对不住你。”
　　“啊？”沈清岚不明白他的意思。
　　“平常我都得在静喧庄那边，不能天天过来陪你”，陆铭温柔地道歉。
　　沈清岚有些窘迫，她和他还没到那一步吧。她思量了下，还是开了口：“张姨对你说过我的情况吗？”
　　“我自己也是有过婚姻的人，我怎么会介意你有过。”
　　她摇摇头，轻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你对我和张姨这么好，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你怎么选择我都一样当你是朋友。”
　　“你说”，陆铭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坐过牢……因为过失伤人，坐过三年牢”，她抬起头看着陆铭有些惊讶的眼神：“而且我是东源集团贺谨源的前妻。你们都在A城做生意，难免会有碰面的时候，这些我不能不跟你坦白。”
　　陆铭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即便他社会经验多，但他实在是不相信眼前的沈清岚会有伤人入狱的前科，还有这么有势力的前夫。
　　“不管你怎么想，还请你不要说出去。为了张姨，我很需要现在这份工作。”
　　说完，沈清岚镇定地下车上楼，留陆铭自己在车内好好消化。

　　第二天一早沈清岚就把回礼放在张初濛的桌上，用安妮海瑟薇的美图打印了一张小卡片，工整的写上谢谢加一个笑脸。
　　她试涂了张初濛送的口红，整个人的气色果然好了许多。到了业务部门，她也没再戴着眼镜了，毕竟外表也是竞争力。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她对这份工作心态并不扭捏，只是睡不好的黑眼圈就没得遮了。
　　张初濛十点钟到班时看到桌上的东西，不免有些动容。这沈清岚虽然看着呆，但也并不笨。送的东西和卡片都挺合心意的。跑业务也并不是说能喝酒就能签项目，而是办事办到甲方的心尖上。就那么一个点，你得抓住了。这个功夫没有点悟性和经验，还真不成。
　　她丢了份标书给沈清岚：“这个月咱俩投这个标，金额并不大。投标文件中安排你准备的部分、可参考文件和表格我发你邮箱了。一周以内发初稿给我看。”
　　沈清岚不是第一次做投标文件了。虽然这个标的金额不大，但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又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发给张初濛。张初濛收到后也没说什么，审完之后直接就用了，心里对沈清岚的印象因着一件件小事逐渐好起来。
　　现场开标那天，张初濛也带沈清岚去了。她优雅地直坐翘腿，看着沈清岚在一旁鼻尖沁汗，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多大个标，弄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说着拍了拍她的手：“放轻松，以后咱们还有好多要做的大项目呢。”
　　沈清岚感动地看着张初濛，结果她却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板着脸回过头去。
　　张初濛都没料到，第一次带她投标，居然中了！还真是个好彩头。这是个展览馆的室内设计项目，最低价中标的原则。两人做出来的价格仅比第二名低了五万块，说明这个她们造价精准，而且方案可行无遗漏。
　　看着沈清岚高兴地模样，张初濛也有点看到自己初做业务的样子：“咱们搭档的第一个项目成了，一会儿跟我出去喝酒去。”
　　“喝酒？”沈清岚有了之前不好经验，有些犹豫。
　　“就我俩！”张初濛看出她的担忧，干脆直说：“业务人员又不是陪酒小姐。哪儿天天花天酒地的。”
　　沈清岚一想也是，不好意思地冲张初濛笑了。
　　张初濛看着她有些呆萌地笑，有些崩溃。这姑娘干起活儿来是一个顶俩，有时候脑子里真不知道是什么回路。但她这么灿烂一笑吧，自己这个钢铁直女都禁不住要弯。
　　俩人回公司把工作资料放妥，张初濛带着她进了孙乐办公室简短汇报了下。孙乐挥手让沈清岚先出去。
　　“老濛，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新人面前对我这么不客气”，孙乐撇嘴，脚又搁到桌面上。
　　“那你自己得先把自己当个囫囵领导看呐。你看你这样儿！”张初濛对着孙乐嘴毫不客气。
　　“怎么样，这姑娘带着还行吗？”孙乐关心这个。
　　“不错。”
　　“不错？”孙乐有些惊讶，张初濛嘴里竟然蹦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