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序排列》及时爱景光

10、第 10 章

　　贺向芸才起床就接到杨丽华的电话，让她晚上过去吃饭打牌。今天周五，每个周五的晚上顾辰恺雷打不动要回去陪杨丽华吃饭。杨丽华的意思她当然明白，当下就欣然答应了。
　　她先在茆园订了杨丽华最爱吃的羊肉锅，又去楼下的健身馆出汗出了个通透，下午又去做了个脸。整个人清清爽爽地拎着茆园特制的外带锅具，打算开车过去。
　　杨丽华又一个电话打来问她在哪里，说顾辰恺已经下班了顺路去接她。贺向芸说了自己的地址。挂完电话，又把自己的车开到茆园的地库。站在路边等着顾辰恺。
　　“上车”，顾辰恺放下车窗，冲她招了招手。
　　贺向芸仔细地把外带锅具放在后座的地上，确认稳固才又跑到副驾坐下。
　　顾辰恺通过后视镜看她那忙活的样子：“什么东西？”
　　“茆园的羊肉锅，这个天气吃羊肉锅最舒服了”，她并未刻意说是给杨丽华带的，因为顾辰恺不用她多说。
　　“你挺会吃的啊。”
　　“会吃不会做”，贺向芸回了句实话，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顾辰恺也笑了，车内的气氛轻松不少。
　　贺向芸看了顾辰恺一眼，他正专心在车流里腾挪，溜刷的手上动作特别的……有魅力。抛开家世和有钱，他本身颜值就很不错。虽然不像大哥那样周正标准的浓眉大眼，但五官轮廓深邃，特别是线条硬朗的M字方下巴，很有男人味。
　　注意到贺向芸在看他，顾辰恺开车间隙回看了一眼。贺向芸偷看被发现，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手机：“我跟阿姨说声我们快到了，方便她安排做菜。”
　　两人还在停车就看到杨丽华笑眯眯地在门口迎接他俩。杨丽华看着自己儿子和贺向芸走过来，心里感叹自己就还差个大孙子了。
　　“妈！这都几月份了，站在这儿吹风，当心感冒了！”顾辰恺在哄母亲这点上比左青桐差远了。
　　他换了鞋先进去。贺向芸牵了杨丽华的手：“您这手都凉了，赶紧进屋。”
　　今天人不少，顾念一家、杨丽雅和左青桐都来了。杨丽雅今天显得特别高兴，左青桐的表情有些复杂。
　　所有人才坐下，杨丽雅就举了杯：“这小子下月就要结婚了。”
　　在场的人都一愣。杨丽华反应得快：“这儿子！不声不响的，动作可真快啊。”
　　顾辰恺看了左青桐一眼，没说话。
　　“哪家的姑娘？”杨丽华又问。
　　“还有谁，跟他从小打到大的谢芊芊啊！”
　　“打出感情了”，顾念捂住嘴忍不住笑。
　　左青桐脸色越发好看了。谢芊芊的个性谁不知道啊，以后这惧内的名声可落下了。他还要不要脸皮了。
　　“下个月办可有点仓促啊。要不要推荐几家靠谱的婚庆公司？”丁二也是才知道发小筒子要结婚的事。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办糊涂事，娃都整出来了，只能快点成礼了。”
　　杨丽雅一向是个开明的，但这话一丢出来跟炸弹似的，桌上都悄没声的，没人接话。
　　“芊芊适合他，以后筒子在家的地位就稳固在老三了”，顾辰恺发话了。
　　左青桐看了他一眼。一言难尽呐。那天谢芊芊不只爬了他家二楼，还爬了他的床……还好巧不巧，就这么一次就中招了。
　　杨丽华叹了口气，恨不得上去捶自己儿子两拳。怎么就这么不争气！筒子和念念都升级了，他还淡定地的单着。
　　饭桌上的气氛又热络起来，讨论怎么请婚庆，怎么安排孩子的房间去了。
　　顾辰恺吃了两口，晚上还有应酬，他这会儿垫垫肚子就成。杨丽华看他的样子：“怎么，晚上有应酬啊？”
　　他点点头。
　　正巧，王姐带着刘秘进来了。
　　刘秘跟这一大家子都熟，进来打了圈招呼，又跟着顾辰恺出去了。
　　“今天晚上在哪儿？”顾辰恺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休息会儿。
　　“兰会所。”
　　兰会所？顾辰恺想起沈清兰名字里的兰字，琢磨着要不要给她送盆兰花。那个薄情的，这几天不联系不见会不会将他忘了。

　　“7281！”
　　这一声喊像是在沈清岚耳边炸开一样。她喉咙里的那个“到”字几乎都要出口了。
　　一阵银铃般爽朗的笑声又把她拉回到现实。
　　她又惊又喜：“宁姐！”
　　“小傻，你走后不久我也出来咯。”
　　“别叫我小傻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傻，找了份工作，过得还挺安稳的。”
　　对于她来说安稳，就是最大的幸福。
　　“就叫你小傻！我看你傻气未脱，等你真聪明了那天，我再改口。”
　　沈清岚看着宁姐，不穿监狱那蓝白条，九分修身西裤配黑色立领大衣，齐耳短发，整个人又精神又帅气：“宁姐，你现在……真帅！”
　　宁姐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朴素啊。走，去我那儿玩玩。”
　　不由分说地搂了她上车。
　　“好，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沈清岚到这里本来是想给张姨带笼汤包回去的，没成想碰到了宁姐。
　　宁姐带她坐后座，吩咐司机开车，不一会儿就到了。
　　她俩一进门，门口的迎宾和前台就齐刷刷的鞠躬，标准的九十度，齐声：“宁总好！”
　　沈清岚掩嘴笑：“宁姐，你该不会是混□□的吧。我好怕。”
　　宁姐正色道：“什么□□，现在和谐社会哪有□□。我们是民间团体。NGO知道吗？”
　　一男模般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近宁姐：“宁总，晚上所有包间都订完了。小顾总说一会想见您。”
　　“等会儿，我现在有客人。我们先回办公室。”
　　宁姐带着沈清岚走了两步，又转头吩咐了句：“你看着拿几套衣服来。我朋友没有带衣服过来。”

　　沈清岚跟着进了宁姐的办公室。基本上完全照搬了教父电影里的装修。她记得宁姐说过最喜欢的电影就是《教父》。
　　宁姐脱了外套，给她倒了杯威士忌。看她皱眉噘嘴的样子：“怎么，不喝这个啊？”
　　“没有，只是勾起了点不好的回忆。”
　　宁姐很强悍，沈清岚不自觉地在她面前就幼稚现行。宁姐身边也少有她这样简单善良到有些傻气的女孩，本能的和她亲近。
　　“尝尝，我这个好喝。”
　　“宁姐，你当时不是说你老公死后，家里的生意都被叔伯们占了吗？”
　　“他们敢和我斗？个个怕死的要命。我这人唯一的长处就是胆大不怕死。”
　　沈清岚和她碰了碰杯。女人不易。
　　“那宁杰呢？”
　　“我送他出国了，读医科，能留在那边就最好了”，说起唯一的儿子，宁杰脸上泛起了少有的温柔。
　　“宁杰这聪明肯定是遗传你了。”
　　“那是！我那死鬼老公就是笨死的。”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沈清岚又给宁姐和自己添了点酒。
　　“哟！会喝酒了啊？”
　　“酒量特差，就是今天高兴！”
　　正说着，宁姐的助理推了一衣架衣服进来。
　　“你都是从哪儿拿的衣服啊？”
　　“楼上啊。”
　　“那都是妹妹她们穿的衣服，啥都包不住的，你拿来干啥！”宁姐说话直来直去。沈清岚也凑近看了几眼，脸都红了。
　　“宁总您别急……我从黎姐那儿也拿了几件，您看合不合适”，说着将移动衣架转了个方向。
　　沈清岚内心哭了。勉强比那些布料稍微多些。
　　“这几件还不错，你去试试。”
　　沈清岚挑了件黑色的抹胸裙。不是因为别的，这件是里面遮得最多的一件了。
　　换了衣服出来，宁姐和助理两人都眼前一亮。沈清岚本身就漂亮，气质又好。换了这种性感的衣服，也不显得S情，就是魅惑……
　　“可以可以，就这件。”
　　沈清岚点点头，会所里暖气很足，穿这样也不冷。
　　“宁姐，到点了，您要不要去场子里转一转。”
　　“走，先去小恺那儿。”

　　沈清岚没来过会所，推开门的时候恨不得是高度近视。包房里坐着四五个男人，看着都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身边各坐一个年轻女子。
　　宁总和她进来的时候，几人都十分熟悉跟宁总打了声招呼。到了最左侧这边，沈清岚想地遁。
　　顾辰恺眯着眼睛，看着宁姐身后的她，冲她们招招手。
　　她紧跟着宁姐坐下。
　　“宁姐，这位是？”顾辰恺对宁姐语气很敬重的样子。
　　“哦，这是我妹妹。”
　　“幸会幸会”，顾辰恺伸出手。
　　沈清岚应付着握了下，就抽回了手。她见宁姐和他有事要说的样子，刻意挪远了点，拿了桌上的小食吃。
　　刘秘很有眼色的帮她倒了杯酒。
　　两人咬完耳朵。宁姐起身：“小恺，我还要出去转转，你帮忙招呼下我妹。”
　　“没问题。你回来时保证原封不动。”
　　“没个正型！”宁姐威胁地瞪了他一眼，安抚地拍拍沈清岚的肩，便带着助理出了包间：“小傻，你放心，他就看起来那流氓样。”
　　沈清岚欲哭无泪。她已经吃过亏了。这人是真流氓啊……
　　顾辰恺挪了挪位置，坐得离她近了些。他身边的年轻女子被刘秘招了过去。
　　“宁姐叫你什么？小傻？”顾辰恺边说自己就忍不住笑起来。
　　沈清岚可以接受宁姐这么叫自己，但被他调笑真想捶他。果然到了宁姐的地盘，她也变得暴力直接了。
　　见她气鼓鼓地不答话。
　　“你跟宁姐怎么认识的啊？”她和宁姐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俩人怎么以姐妹相称，他很好奇。
　　一问就问到了她的软肋，没好气地：“你查户口的啊？！”
　　“好好好，我不问。”
　　今天的顾辰恺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话多，而且还不冷不生气。
　　她不想搭理他，听着其他人唱歌，等宁姐回来。
　　“你要不要唱歌，给你点。”
　　沈清岚不理他。
　　“那要不我点一个，你跟我合唱？”
　　“你那年代的我都不会。”
　　顾辰恺有些哭笑不得，她闹气脾气来挺呛。
　　说着刘秘就递了两个话筒过来：“顾总，给您点的合唱。”
　　沈清秋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屏幕。张信哲和刘嘉玲的《有一点动心》？
　　顾辰恺觉得刘秘跟着他越来越有眼色，该提总助了。
　　前奏一出来，包间里的人就开始起哄。
　　沈清岚有些两难，毕竟自己是宁姐带进来的，她和顾辰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最后只得拿起话筒。
　　摸着良心讲，顾辰恺唱歌挺好听的，比张信哲原唱唱得好。她自己这边就勉强过关，没走音。
　　一曲终了，包间里的人又闹：“亲一个，亲一个”，看着顾辰恺看这女人的表情，在场的心里都门清。
　　沈清岚慌了，忙连连摆手。
　　顾辰恺笑着看着她：“唱完对唱，规矩是要亲一个或者喝个交杯酒。你看着办吧。”
　　“……要不就喝吧……”，沈清岚犹豫地看着面前的杯子，一杯啤酒应该还好吧。
　　“行。”
　　顾辰恺端起杯子，轻轻绕过她的手臂。自己一杯一仰而尽，笑着看她皱着眉头看着酒杯。
　　她抬眼瞪了顾辰恺一眼。今天这人怎么一直笑，笑得真讨厌。她硬着头皮咕嘟咕嘟地喝完一杯，正忍着啤酒的苦味咽下最后一口，顾辰恺突然凑近，含住她双唇。她下意识地想推开，顾辰恺早料到如此，单手箍住她紧贴自己。
　　包间里的人开始疯狂起哄。她怎么挣扎顾辰恺都不放开，只得由着他淡定霸道地亲了够。直到起哄声退了，他才松开。
　　她终于忍不住了，使劲捶了他一下。他衣服下的肌肉硬硬地，捶上面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反而手疼。真丧气。
　　顾辰恺笑：“起哄声不停我也不能停，对不住了。”
　　这次沈清岚是真不想再理他了，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专心等宁姐回来。
　　过了一会，他又凑上来：“这兰会所跟你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都有一个兰字。”
　　沈清岚没忍住：“我不是那个兰。”
　　“那是哪个lan？”
　　“纪晓岚的岚。”
　　顾辰恺噢了一声：“山间的雾气。”
　　沈清岚很惊讶，瞪大眼睛看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许流氓有文化啊。”
　　她一下又被他逗笑了。想到他屡屡对她过分的事情，还是打定主意不理睬他。这人给几分颜色就开染坊。
　　宁姐推门而入，看了看顾辰恺和沈清岚，觉得两人氛围有点不对劲。
　　顾辰恺和她碰了碰杯，先干为敬。宁姐喝了一半：“今天晚上喝得有点多了。”
　　顾辰恺点点头。
　　宁姐看沈清岚对这种场合兴致不高，就起身带她回去。
　　两人走在回办公室的走廊上。
　　“顾辰恺欺负你了？”
　　沈清岚脸一红，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一副受欺负了的样子。”
　　“没有，他没做什么，就是……挺讨人厌的”，沈清岚有些心虚。
　　宁姐一下笑了：“他也挺不容易的。”
　　“不容易？他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吗。”
　　“确实出身好，但遭了不少罪，有今天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她看沈清岚有听得兴趣就多说了些。
　　“以前我那死鬼老公还在世的时候顾辰恺就在这里应酬。他父亲早早就走了，族里也没人管他们孤儿寡母的。他大学毕业后就拿了家里的钱做生意，有钱但没有人。”
　　宁姐进了办公室，给沈清岚递了瓶矿泉水。
　　“然后呢？”
　　“那小子贼精，把我那笨老公哄得团团转。他想认识的人来了会所，我老公就会私下跟他说，然后他就过去结交认识。这样才慢慢发展起来。刚开始也是酒量差，喝醉了也不愿回家让他妈心疼。就在这办公室睡。”
　　她抿了口酒：“不过也是有他的帮忙我才能这么顺利把兰会所要回来。宁杰出国的事也是他给联系的。”
　　沈清岚有些惊讶，看不出来他还挺有良心，挺仗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