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序排列》及时爱景光

9、第 9 章

　　本想着第二天再找沈清岚吃饭，但半夜小七就发起高烧，可能孩子太小，对山里的气候不太适应。顾辰恺带着家人匆匆退了房往A城一医赶。
　　让刘秘送母亲先回去，然后他抱着小七挂急诊，做了一堆检查最后还是输液。他看着在病床上趴着睡着的顾念。刚才小七烧得正厉害的时候她在一旁担心得眼泪都掉下来了，那一刻她应该还是在想丁二吧。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掏出手机给丁二打了个电话。
　　不到一刻钟，丁二人喘着粗气站在他面前，看着一下车就狂奔过来的样子。
　　“哥……”
　　“进去吧，念念和小七都在里面。念念也受了惊吓，你好好安慰安慰。一会儿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丁二进去没有久，里面就传出女人压抑的哭声，又渐渐没了声息。
　　半晌丁二人又出来，低眉顺眼地递给他根烟。
　　“这边病房，抽什么烟。”
　　丁二听了讪讪地把烟收回去。
　　不怪顾辰恺，身边这帮一起长大的弟弟们从小生活优越，要是没有点哥哥的管教，不知什么时候就闹翻天。
　　“贺谨源派人盯你你知不知道？”
　　“啊？”丁二当即愣在原地。
　　“不然你以为他怎么搭上你的，又是怎么把你带到那种场合去。”
　　丁二有些难以置信。他这事里面还有什么内情吗。但仔细一回想，又觉得一身冷汗。
　　他以前听人说过贺谨源的一些不地道的事，最初很是瞧不上他的。但贺谨源三番两次的主动示好，他接触接触后发现这人跟传言不一样，就常跟他出去玩。贺谨源跟老婆各玩各的，尺度很大。没想到玩着玩着就着了他的道……
　　“我打听过，他塞给你的人是专门找的，按着顾念的模样”，说到最后，顾辰恺语气已经冷到极点。
　　丁二此时连找人剁了贺谨源的心都有，牙齿咬得咯吱响。
　　“你自己没管住，让人钻了空子。好好跟念念反省，听到没有？”
　　丁二点点头。
　　“贺谨源那边你先别打草惊蛇。他要问你什么关键的信息，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他不是冲着你，这仇我来给你报”，说罢，顾辰恺拍拍丁二的肩膀。
　　丁二歉疚地看着他：“哥，这事怪不得别人，就是我的错。可我真的爱念念和小七。”
　　“念念现在放不下你，你还是我弟。进去陪着她们娘俩去吧。”
　　顾辰恺独自一人往外走，掏出手机拨电话。
　　电话接通了。他嘴角一翘，他不在黑名单了。
　　电话响了好久对面才接起来。她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有风灌进话筒的声音。
　　“大半夜的你干嘛！”
　　“没什么，就是试试我还在不在黑名单里。”
　　“神经病！”
　　那头传来笑声。
　　“本来准备今天请你吃饭的，但大半夜临时有事又回城里了。”
　　“关我什么事。”
　　“我想请你吃饭，当然跟你有关。”
　　这样说似乎说得通，沈清岚对抗着困意梳理这个逻辑。
　　“去睡吧，外面冷。”
　　说完这句电话就断了。沈清岚跺跺冻凉了的脚，恨不得把这烦人的顾辰恺和他的话丢进这山风里吹得远远的才好。
　　一夜烦乱。

　　第二天公司大会颁奖。
　　当总经理特别奖新员工鼓励金念到她的名字时，她都有些难以相信。卢慧推她赶紧上去领奖。她站在台上按照常规致感谢辞，才理解了以前看奥斯卡有的演员把八辈子祖宗都谢了的心情。
　　这是她第一份工作的第一份奖。自己的努力被认可的满足感真是什么也比不了的。
　　她知道这里面少不了孔凡迪的推荐，对孔静姝那边自然是更尽心尽力。
　　中间陈晓雁也跟着听了几次课，也对她放下心来。人谁无过呢。
　　总经理特别奖是一万块，沈清岚收到后先给张姨转了两千。给裴蕾打电话，结果电话不通。她又给裴蕾发了消息留言说要请她吃饭。没想到消息立马回复过来。
　　【好！】
　　【你在哪儿呢，怎么消息能回，电话不通的。】
　　【我在下乡，信号不好。明天就回来了。】
　　【好，明天晚上在东来顺，把你男朋友带上。】
　　【手机安静了一会才收到新消息。】
　　【好滴，我跟他也说好了。】

　　裴蕾和林立夫牵着手进来时，沈清岚和张姨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张姨很喜欢裴蕾，看到林立夫这么个俊朗大方的青年，自然又亲近又喜欢。
　　“小林做什么的呀？”
　　“医生，在市一医。”
　　“真不错真不错！能当医生都是最聪明的。”
　　张姨学历并不高，但是夸人和疼人是她两大绝招。裴蕾这么爱往这边跑，也是因为跟张姨在一起，特别正能量。
　　“姨！你让他吃点东西，抓着人手好一会儿了”，沈清岚忍不住笑道。
　　“哎哎！不好意思啊，小林”，张姨赶忙放开手，给林立夫夹了好几筷子肉：“医生太辛苦了，多吃肉，多吃肉。”
　　林立夫人高高大大，戴着眼镜很斯文，但人也开朗。在张姨和沈清岚面前也不端着，笑笑说说的很自然。
　　沈清岚忍不住在桌下向裴蕾比了个赞。裴蕾一脸骄傲，我的男人当然好了。
　　“小林呀，你们还有没有像你这么优秀的年轻医生啊？”张姨把林立夫面前的小碗都对成了山。
　　“优秀的有，像我这么优秀的真没有了。”
　　一句话逗得张姨呵呵直乐。
　　裴蕾看了眼林立夫：“像你脸皮这么厚的是真没有了。”
　　“那你帮我家小岚也看一看好不好，要是有合适的就介绍一下。”
　　“小岚还没有男朋友？”林立夫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沈清岚在桌下拉拉张姨，张姨主动忽略了她的动作。
　　“没呢，让人操心啊。”
　　“那没问题，我留意一下啊。”
　　“来来来，再多吃点菜。你们医生肯定讲究营养均衡的。”
　　林立夫虽然已经吃饱了，但张姨盛情难却，继续边聊边吃。
　　四人吃完分别时，沈清岚拉了裴蕾到一旁：“你跟林立夫说下不麻烦他费心了。我的情况你知道的，又离异又有前科。我不打算再找了。”
　　“难道你要一辈子单身啊？！”裴蕾也急了。
　　“我这样的跟着别人家世清白的不是个拖累吗。”
　　裴蕾默然：“那你也不能一辈子这样啊。说句不吉利的，张姨也是要走的人。”
　　说到这里，沈清岚想起来：“倒还真有个事要麻烦林立夫的。张姨视力一直不是很好，我最近攒了点钱，看能不能请林立夫帮忙安排个好点的医生检查下。”
　　“没问题，约好时间我告诉你。”

　　A城贺家。
　　帮佣一脸紧张的给贺谨源开门：“大少爷。”
　　贺谨源点点头，对这样的称呼早已习惯。她母亲是从南方望族嫁过来的，因此家里的称呼还是沿用的老的那一套。
　　“人都到了吗？”
　　“都到了。”
　　贺谨源把外套给包递给她，自己往餐厅过去。
　　贺东来和朱毓珍坐在上座。朱毓珍的身边坐着妻子霍珈玥和两个妹妹贺向芸、贺向菁。贺东来的身边空了一个座，再旁边就是贺谨添。
　　朱毓珍看他进来，忙招呼他坐下。贺谨源经过霍珈玥身边，弯下腰亲了下她的脸颊，才到父亲身边坐下。霍珈玥还有些娇羞状，贺向芸、贺向菁则忍不住小翻了个白眼。
　　“上菜吧。”
　　贺家家规很严，一向食不言。朱毓珍专心帮贺东来挑着鱼刺。她从潮州嫁过来，夫纲为天。贺东来是个急性子，不耐烦吃鱼那些的，但医生又嘱咐他血压高，少吃红肉，多吃白肉。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年轻一辈里贺谨源、霍珈玥和贺向芸还陪着笑给老人夹菜，贺谨添和贺向菁则自顾自随意动了几筷子。
　　吃晚饭，照例一家人又在客厅坐着说了会儿话。到了九点两老上楼休息了，几个年轻一辈的才显出本性来。
　　“大哥最近忙什么呢，婶娘刚还说好久没见你了”，贺谨添阴阳怪气。
　　贺家很有些迷信，孩子出世时，请大师算过，都说贺家孩子的命格硬、富贵，不能叫爸爸妈妈，而得叫婶娘和叔叔。因此在外面叫爸妈，回到家里却是以婶娘和叔叔称呼爸妈。
　　“还不是家里的事，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帮忙”，贺谨源抽了口雪茄。他是长子，是大哥。东源集团的名字里就有他的名字，他对于小弟的计较一向不放心上。但要是贺谨添真想参与家里的生意，他是一点缝隙也不给留的，他的原则是钱可以随便给花，但生意就不谈了。这点让贺谨添很是记恨。
　　“向菁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到时候请哥哥嫂嫂多支持一点喔”，贺向菁露骨地撒娇。她是家里的老小，但在这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她的地位还不如贺向芸。从小她相貌和学业各方面都不如姐姐，如今赶在姐姐前面嫁出去，觉得有些扬眉吐气。贺东来生意和家业上的事早已全权交给贺谨源，她的嫁妆自然是指望哥哥嫂嫂了。
　　贺向芸冷笑了两声，拿起包：“我晚上有事，先走了。”
　　贺谨源起身跟着送她出去。走到门廊处，贺向芸撑着鞋柜一边换鞋，一边瞟了眼大哥。她和大哥是家里样貌生得最好的，小时候出门别人都夸像年画上的娃娃。以前大哥有时还会找些法子疼她，现在……
　　“大哥好久没送过我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贺谨源看着眼前的大妹。龙生九子，个个不同。都是一母同出，兄妹四人性格各异。说实话他真瞧不上二弟和二妹，又蠢还一身纨绔子弟的坏毛病，只有这个大妹是个聪明的。
　　“你最近跟顾家走那么近干什么？”
　　贺向芸冷笑：“父亲不管事了，哥哥嫂嫂又忙，我不得为自己搏个前程？”
　　贺谨源愣在原地：“你看上顾辰恺了？”
　　“谈不上看不看得上，他家世好又有钱”，贺向芸也没拐弯抹角。贺家这氛围她是受够了，巴不得早点嫁出去。但要向贺向菁那样选个小老板，她的心气又低不下去。
　　贺谨源狠抽了口雪茄：“有钱家世又好的又不只他，你就这么恨嫁了吗。他不是个好人，你趁早换个人。”
　　“大哥，你这是关心我吗？”贺向芸换好鞋，站直了笑着看着他。
　　贺向芸突如其来的笑让他有点吃不准，正色道：“不是关心难道是害你吗？我是你大哥！”
　　“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三年前我就再没你这个大哥了。”
　　说罢钻进自己的跑车，溜刷地走人了。
　　贺谨源看着她的车远去，狠狠地把雪茄摁灭在墙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霍珈玥走了出来，抱着双臂站在贺谨源的旁边。
　　“我也走了。”
　　“哼，最近那个还没玩厌吗？”贺谨源连看都不想看她。
　　“又换了一个”，霍珈玥也换上了红色的超高跟鞋，整个人妖娆起来，和刚才桌上那个羞怯的媳妇判若两人。
　　“以后能不能把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爱的亲亲省了，你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头疼。拜拜咯！”
　　贺谨源站在门口，又看着贺谨添和贺向芸离开。进了三九，天一天比一天冷，穿着羊绒衫的他打了个寒战。
　　他今天累了，打算就在老爷子这边睡。他转身进屋的一瞬脑海中突然闪过以前的画面……他每天下班不管多晚，她都过来门边迎接她，只要一见到他，她就笑得跟花似的……
　　他用力摆摆头，甩掉记忆。
　　怎么想起那个丧气的了，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