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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到幼时的玩伴 第二天回到 ...

  •   第二天回到公司,他还有些无精打采,同事小白找他谈事情,一看他的脸色也是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昨晚做贼去了吗?怎么那么黑的眼圈。
      许东东揉揉酸痛的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无精打采地说,还好吧,不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小白咀嚼着这句话,好像嗅到了什么八卦的气息,一下子蹦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摆出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说,来来来,告诉姐,你是不是失恋了?
      许东东哭笑不得,我恋都没恋哪来的失恋?
      我说,东东啊,小白靠近一点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我都听说了,你也不用太害羞,漂亮的妹子就是要求高,被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十八天后又是一条好汉,更何况,天涯何处无芳草哇。
      许东东见她说得煞有其事,也有些急了,辩解道,真没有,什么漂亮妹子,根本无中生有的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小白见他说表情严肃,不像是玩笑的样子,也有些疑惑:真的吗?有人昨天在xx酒店看到你和一个漂亮妹子在说什么。
      Xx酒店,许东东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那是我表妹啊,什么漂亮妹子,恶魔才差不多,想起昨晚的事情,他还是一阵郁闷。
      哦,只是表妹啊,小白难掩失望,眼看八卦无望,却仍不忘鼓励他:你也别太泄气,总会有的,笑一笑,嗯,俗话说快乐也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为什么不让这一天快快乐乐的呢?
      许东东使劲挤了个笑脸,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然而那边小白刚走赵部长就过来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小许啊,来,出去聊聊。
      赵部长年纪不大,也就四十来岁五十不到,可是衰老得厉害,据说家里有一个嗜赌如命的儿子,把父母辛苦攒给他的老婆本都输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高利贷都讨上门来了,所谓的子债父还,因此他虽然年纪不小工作热情却丝毫不输年轻人,对这份工作也看得极重,任何有可能影响到他绩效的环节都会被他掐死在萌芽状态,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管了,被他叫出去聊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许东东有些不安地跟着他出去了,他们到公司中庭的一个小花园,里面是抽烟区,有几个同事在那里抽烟,看到他们来了都走远一点。
      小许啊,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许东东摇摇头,心里说我最大的烦心事就是钱了,就跟你欠了一屁股债差不多,如果我有足够多的钱,那就什么烦心事也没有了。
      接着就听到赵部长继续说,但是再烦的事也不能影响工作啊,你知道工作对年轻人有多重要吗?想当年我就是靠着这份工作离开农村的老家定居到了城市实现了阶级的升跃。
      你马上就要回去了,我听说你的房子已经被你你那个宝贝儿子抵押给高利贷了。许东东心里继续腹诽,脸上却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的。
      我也知道,像你这种情况,普通大学毕业的,又没有相关的经验,英语也就马马虎虎,本来是进不了像我们这样的公司的,多亏了你母亲托关系找到我,才有了现在这份工作,我觉得你是应该好好珍惜的。说着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可是我听说你昨天跟老板吵起来了。
      哪有哪有,我怎么敢跟老板吵呢?
      有没有另外再说,我只是告诉你职场生活哲理是,老板永远是正确的,如果你发现老板有问题,那就参考前面那句话,有问题的肯定是你。
      嗯嗯嗯,我知道了,许东东点头如捣蒜。
      赵部长看他这样反倒不高兴了,嗖地一下把撒手锏拿了出来,冷冷道:那你去跟老板赔个不是吧,就说昨天那个客户的事是你被客户逼急了才去说的,根本不是你的本意。
      许东东无奈地解释说:我昨天已经道过歉了,老板也知道了,而且客户本来就难缠,你也知道的,订单小还要折扣,我不答应就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说得我头都大了。
      那你可以不理他啊。
      不理他又要被投诉我服务态度不好了。许东东低下头,也觉得很委屈。
      赵部长看他这样不由得叹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态度却依然坚决:你记得,以后碰到这种事不要直接去找老板,先来找我,免得捅出什么篓子来还要我擦屁股。
      教训完他就走了,留下许东东在那里发呆。
      东东,东东,电话……小白开了窗冲着中庭喊。
      糟糕,又来了,看来还是不死心,那只能把这个问题报给老赵头了(老赵头就是赵部长,他们私底下对他的“尊称”),他一边想一边跑过去,却发现手机屏幕上闪动的是“女王大人”。她怎么打来了,糟糕,难道今天又有情况吗?
      接东蕾的电话不啻于客户的,因此当他跑到外面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听到电话对面和蔼的“喂”时竟然受宠若惊。
      东东啊,你下班早点回来吧,你罗阿姨回来了,我们打算一起聚一下,你也来吧。
      罗阿姨?是在罗马尼亚卖鞋子那个吗?
      什么卖鞋子,你这小孩怎么那么不会讲话,那叫做外贸。
      哦。
      嗯,就这样吧,待会早点回家来换身衣服,不要邋里邋遢的,罗阿姨还带了一些朋友过来。
      那为什么……没等他说话,电话已经挂了,要叫我去,她的朋友我又不认识。他对着电话把剩下的那句话说完,可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辩解也没有用,如果辩解对东蕾有用的话那她就不是女王大人了。
      忙了一天,回家前又接到了女王大人的指示,原来她已经过去了,他换好衣服自己去就好了,在“荣祥记”。这家酒店人均300以上,已经算是这个小城市TOP5的酒店了,果然是国外做生意的,真有钱,一来就请老同学吃这么高档的饭点,他知道东蕾自己肯定不舍得。
      既然人家有心,他也不敢怠慢,回去换了行头就往酒店赶。
      这个酒店在老城区的市中心,旁边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左边是一个人气不旺的公园,右边是景观水系,后面本是市政府的所在地,然而当地为了发展新区把市政府也搬到新区去了,后面的原政府大楼疏于打理渐渐杂草丛生,倒显得“荣祥记”一枝独秀,原木色的酒店外墙在凄楚的夜色中与周围环境融成一片,夏虫在草丛里鸣叫,不知为何,这些都让许东东有十分受用,好像摆脱了白天里那个人的面具,裸露出真正的自己来。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在尘世中苦苦挣扎对物质有着强烈的渴望,另一个却告诉他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空,他在读书时有一段时间曾对弗洛伊德很着迷,根据他的理论,这是本我和超我在争夺对他身体的控制权,但是大部分时候,显然都是本我占了上风,他无法摆脱自己基因里携带的那种小市民的精明与斤斤计较,这让他感到沮丧。
      进了酒店,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扑面而来,他看着手机,上面写着三楼,听风轩,他把包厢名告诉大厅的小姐姐,里面立刻便出来个服务生把他带到那个包厢去。
      包厢在三楼楼梯上来的尽头,许东东走到门口时发现里面竟然寂静无声,不由得感觉有些奇怪,推开门,背对着他的是一个长发及肩的年轻姑娘,他第一个反应是走错包厢了,退出来抬头看,确实是“听风轩”没错啊,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还没等他反应,那个姑娘也听到了推门声,回过头来,对着他甜甜一笑,脆生生道:是许哥吗?
      许哥,多好听的称呼,从没人这么叫过他,更何况是从这样一个年轻姑娘的嘴巴里,他简直有点飘飘然,对这个女孩子的好感也倍增,挺了挺腰杆,说,你好。
      姑娘噗嗤一笑,笑着说道,还你好呢,许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罗娜啊。
      罗娜,罗娜,哦,是她啊,许东东恍然大悟:你是那个,罗阿姨的女儿。
      罗娜抿着嘴笑:你想起来了啊,想当初我们可是好朋友呢,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好吗?
      这可问倒了许东东,好吗?很显然是不大好的,穷成这样,每天还鸡飞狗跳的,可是说不好似乎又不对,只得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饮料给她倒了一些。
      罗娜也是冰雪聪明的姑娘,一看他不正面回答也不再追问,反倒说起了自己回国的事情,还说今天她妈一大早就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要给她见一个幼时玩伴,可是任凭她怎么问都不说,直到在酒店的门口遇到了东阿姨才知道必是要见许哥了,许东东也说他妈没有告诉他是见谁,于是两人都是一阵笑,说着说着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谈起来当时幼儿园的事情,那时罗阿姨还没有离婚,也没有在国外做生意,他们之间的差异还没那么大,还在同一个地方上同一个幼儿园。
      你还记得吗?那次夏天你被老师罚站的事情。
      许东东一愣,随即反驳道,是你午睡不肯睡一直要跟我讲话。
      好好好,是我要讲话,但是最后不是一起被罚站了吗?
      是的,许东东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也有些忍俊不禁:那会儿好傻,老师来了也没发现,还在那说个不停。
      是啊,我还记得被老师叫出去的时候你都快哭了,还是我安慰你,后来惩罚完了之后老师叫我们进来你也不肯进来,脚底板都通红了,就是不肯进来。
      啊,有这个事情吗?我不记得了,许东东表情微哂。
      哈哈哈哈,你的记忆好机智啊,把想忘记的都忘记了,但是我记得好清楚,那个夏天的水泥地好烫好烫,我的脚底板都要烫熟了。现在想起来就跟铁板烧也没啥区别了。
      说到这里时他们同时笑了起来,许东东看到她眉眼弯弯,还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只觉得可爱得厉害,心想,这可比那些相亲的女孩子要漂亮多了,念头一动,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女孩与记忆里那个头发稀疏的小丫头的印象重合起来,他似乎又找回了当时的感觉,抑郁之气一扫而光,也与她畅谈了起来。
      谈着,笑着,喝了不少饮料,他是再也不敢喝酒了,倒是罗娜喝了不少红酒,但是她似乎酒量不错,喝得不少也不妨碍她思路依然清晰,妙语如珠地谈了很多事情,她在国外的工作,生活,还谈到了可能回来的打算。
      许东东不置可否,这些事情他本没有多少插嘴的余地,过了会儿,便想去洗手间,不巧的是这个包厢虽然三面临湖景色优美偏偏洗手间却坏了,他只得去外面上,幸好外面的洗手间也离得近,就在对面。
      他上了厕所之后出来洗手,只见外面水槽也有一人在洗手,看侧脸似乎还有点熟悉,仅仅是有点眼熟而已,他的朋友应该还不至于有钱到晚上没事来这里吃个饭的地步,想到这,他又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洗了下手,手剥了虾壳之后腥味很重,非得用洗手液洗不可。
      等他洗完手抬起脸来时那个人也抬起了脸,脸上四目相对都是有些吃惊,不过许东东的吃惊程度显然是严重多了。
      你,你,宋子恒。
      宋子恒点点头,便不再看他,只把手放到烘干器下面烘。
      许东东却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的事情究竟是他欠了人情,便腆着脸没话找话: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这话说完就恨不得一口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搭讪法,人家不来吃饭难道是来打扫卫生的吗?
      幸好宋子恒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烘了手就要走,许东东见他要走忙说,昨天那个,谢谢你啊!
      宋子恒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过头来,表情复杂:你也知道谢谢我啊!那我也谢谢你在朋友面前说我去相亲,在警察面前举报我酒驾。
      这话一出许东东便闹了个大红脸,刚刚洗干净的双手简直无处安放,憋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可你也不是跟我表妹相亲了之后就去找别的女孩子吗,你这样把雅琪放哪里啊?
      她本来就在她该在的地方,况且有谁说相亲了就要怎么样吗?你会跟你每个相亲对象结婚吗?
      可是,我也不会相亲完了马上就找别人。
      那是你的事,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请你先管好自己再来管别人好吗?说着便转身走了。
      他的话简直让许东东毫无招架之力,只得举了白旗,喃喃说:总之对不起,昨天那个事情。
      他话音未落便听到“听风轩”包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罗娜的脸露了出来,对着宋子恒离开的方向喊道:你站住。
      宋子恒的背影似乎动了动,接着又继续向前走。
      罗娜蹬蹬蹬跑了过去,站在他前面气愤地说,不管怎么样,别人跟你道歉,你总要听完再走,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宋子恒抬起了头,罗娜的脸色变了:是你。
      嗯。
      罗娜的表情有些慌乱,可是随即就镇定下来了,说:宋子恒,你还是这样自以为是,好像全天下就你一个人做的事情是对的,其他人都是错的,就算许哥他昨天做错了什么,可是他都已经道歉了,你就不能听他把话说完再走吗?你这样他多尴尬啊。
      宋子恒却面无表情,只是看了她一眼,问:说完了吗?
      额……说完了。
      好,那我走了。
      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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