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60》金八两

4、第 4 章 上工

　　方耀宗点燃了他的旱烟，在烟雾缭绕中缓缓说道：“方凌啊，我早上已经把你加到了家里的户口本上了，身份的事情你就不用再担心了。对外呢，我也跟大队里的人都说了，你是我媳妇娘家的远房侄女儿，家里父母没了，就来投奔我们的。以后你就管我叫叔，管我媳妇叫婶儿吧，纪平和丽君你就喊哥嫂，往后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
　　说着，又对方迅说：“蛋蛋，以后别叫姨了，叫姑姑吧。”
　　蛋蛋正把巧克力往嘴里塞，口齿不清的说道：“记住了。”
　　方耀宗一看，忍不住又说：“方凌啊，往后可别再给蛋蛋这么精贵的玩意儿了。还有这糖纸，我看上头还有日期呢，吃完了就把糖纸拿去烧了，别让人看见了。”
　　方凌也点点头，表示知道。
　　“啊，对了，那个，叔”，方凌有点脸红，还是觉得不怎么叫的出口：“我还有些干货在林子里呢，什么时候您和，和哥一起去搬下来吧。”
　　“哦，就是你说收的干货吧，成，等纪平回来了，就叫他一起去。就是不知道纪平他们怎么样了。”方耀宗打量着方凌，“对了，下午你就跟我一起去上工吧，就是得换身衣服，这么好的衣服，可不敢给糟蹋了。”
　　方凌看看自己，穿着一件白色T恤衫，一条牛仔裤，脚下穿的则是一双白球鞋，再看看方耀宗和方迅，穿的都是一件松松垮垮的汗衫，自己的穿着的确和这个时代有点格格不入，怪不得刚刚去食堂和回来的时候，人家都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呢。
　　“可是我带着的衣服都是这种的，没别的了。”方凌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那就先穿着，等你婶儿回来了，再看看她还有没有布票，让她给你新做一身衣服。”方耀宗说道：“行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养足精力，下午去上工。”
　　方凌回房，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的还真睡不着。
　　一会儿翻个身，心想奶奶到底生了没，一会儿又翻个身，想着上工是干啥，割稻子吗？要是她不会怎么办？要是割到了手怎么办？还有她以前的看的小说里，水田里都会有蚂蟥，要是被蚂蟥叮了怎么办？
　　结果，等到方耀宗来喊她上工的时候，方凌还是没能入睡，打着哈欠牵着方迅跟着方耀宗往田里走。
　　其实也是方凌想多了，她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不会干农活儿的，方耀宗给她安排的的确是对她来说十分简单的活儿——记工分。
　　真要说起来也不仅仅是登记工分，队员们割稻领镰刀要记录，割完了要登记工分，稻谷入谷场晒干之前也要先记下重量，晒好后入粮仓还得另外记录重量，另外食堂里负责做饭的去粮仓领粮食也是记分员的活儿。
　　这个工作之前是方纪平在做，村子里认识字的人不多，方纪平出去当兵的时候认了两个字，回来之后就是由他一直在兼职做记分员，虽然这是个轻松的工作，但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不下田，所以他基本上还是下田，有人要登记什么，就等收工之后一起记录。
　　方耀宗心想着，刚好这两天方纪平不在，方凌按理来说一个高中生，这个应该不在话下。
　　这个工作对于方凌来说的确是简单的很，只是吧，以前做的记录，有很多地方，尤其是人名全是圈圈叉叉的，比如纪字辈的，除了一些简单的名字，纪中，纪华，纪国，纪民，大部分都是纪〇，纪×，还有像红星，红旗，建国，建党这些名字的，重名率也是高的很。
　　下午的时候，要是有人来登记，方凌得先问他叫什么名字，要是她找不到名字，还得让来登记的人自己指出名字在哪儿。
　　记工分就是在稻田边上的大路上摆了张桌子，方凌大部分时间就百无聊赖的坐在那儿。
　　稻田与村民的房屋中间，还有一块很大的夯实的空地，那里就是晒谷场。
　　看谷场的一般都是些老太太，还有些刚生了孩子或者还在孕期不方便的女人，她们要做的就是简单的看谷场，要是有麻雀来啄食稻谷，就赶走，看到天色不好了，就把稻谷都集中在一起收起来等等。
　　晒谷场里还有许多孩子无忧无虑地跑来跑去的，比如方迅，之前一到晒谷场，就欢快的加入了小伙伴中。
　　方凌想了想，还是往晒谷场那边挪了挪桌子，有些腼腆的和一堆女人打了声招呼。
　　说实话吧，她从以前就不擅长应付村里人，每次回老家，人家都会问，方凌你读几年级了，方凌你考试怎么样，方凌你交男朋友了没啊，等等等等。然而令人无语的是，下次回去，还是会面临一样的问题，尤其是第三次面对同样的问题时，她就会感到特别焦躁。
　　只是之前她回老家收货的时候，就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毕竟要做这一行，那就不得不长久的跟村民打交道，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也是一样，在这个年代，跟人打交道的次数只会多不会少。
　　晒谷场中的妇女们对视一眼，都好奇的围了上来。
　　天知道他们对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姑娘有多好奇，首先，这个女孩子白白胖胖的，穿着他们没看过的衣服，一看就是个城里人，洋气！就是现在来干活儿都穿的这么好，要是她们，哪里舍得哟，当然，还是有些女的觉得方凌穿的衣服太贴身了，有点不知羞耻，其次，外头虽然有些地方在闹饥荒，城里人不是吃供应粮嘛，城里人的日子怎么会不好过要来小方村这种穷乡僻壤呢？
　　现在方凌主动来打招呼，她们也就不客气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叫方凌是吧？你是打哪儿来的？”
　　“方凌你是不是城里人？城里是什么样子的？”
　　“城里的日子是不是很好，你们是不是天天吃细粮？”
　　“对，我叫做方凌，现在城市里的日子其实也不是很好过，有的城市居民每天的定粮也只有四两，吃不饱饿不死的，我家里也没其他人了，还好有叔和婶子愿意收留我。”
　　方凌的来历其实经不起细敲，毕竟她是凭空出现在这山里的，因此，她就尽量避开关于自己的问题，说些她知道的，这个年代的城里的事情。
　　等下午收工的时候，方凌从老师那儿听说的，从小说里看到的，这个年代的城市里的故事都被挖的差不多了，简直身心俱累，一听收工就跟解放了似的，她也帮着把晒谷场上的稻谷都扫到一起，再畚进箩筐里，然后和人家一起抬到粮仓里。
　　有了这么半天的相处，大家也勉强认可了方凌。
　　女人不能八卦，就跟心里头有五百只鸭子在挠似的，很快关于方凌的事情就呈辐射状在小方村大队里蔓延了开来。毕竟接触了之后就发现，方凌也不像看起来那般娇气，虽然力气是小了点，人也有些腼腆，但是还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
　　等到第二天早上上工时，方凌就发现，路上竟然也有人跟她打招呼了，心理还有点小激动呢。她这也算是迈出了良好的第一步了吧。
　　方凌照旧先搬了桌子和凳子去晒谷场那儿，然后又去粮仓帮着抬还没有完全晒干水分的稻谷到晒谷场上，用耙子将稻谷摊开，分布均匀。
　　昨天晚上她想了一下，实在也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代该做什么，之前的十八年她都只知道读书，并没有一技之长，现在也只能是说用自己会的做些身边的小事了。
　　今天方凌打算做的，就是把记分簿和村里的账本重新誊写一下，记分簿是打算按照家庭重新编写，毕竟重名的人比较多，还是按照家庭写清楚一点儿。而说起对村里人的了解，谁又能比得上八卦传播体聚集地——晒谷场呢。
　　村里目前一共只有二十四户人家，当然，这里有很多人家都是从爷爷辈起没有分家的大家庭，她自己做了个月份表格，首行写上日期，从一号到三十号，第一列第一行是大家长的名字，比如方家，就写方耀宗，第二行写他妻子高玉娟，第三行再写长子方纪平，第四行写长媳吴丽君，像那些孩子已经长大可以赚工分的，也这样写上去，接着再写二房三房，一户人家就是一张表。
　　目前就是这样二十四张表，当然，方凌还做了好些同样的表格，要是以后有人家添丁进口，或者是有人家嫁女儿出去的，再做更改。
　　另外，方凌还去粮仓对照着种种粮食也做了一个表，仍旧是按照月份以及天数，不同的粮食，不同的收入支出，不管是交公粮，下雨淋湿以及被老鼠偷走的损耗，还有食堂的支取，都一一记录清楚。
　　可别小看这几张表，做了方凌好几天，毕竟表做好了，还得把数据填上去，而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壮劳力的工分还得由他们自己确认。方凌都是来一个人登记工分，然后填入新的表，把旧的工分簿上的数据抄到新表上，再把旧的划去。
　　这样几天下来，等新表完成的时候，方凌也把村里的人认的差不多了。
　　另外还有支取农具的账本、粮种的账本等等。
　　方耀宗也对方凌做的新账本表示了肯定，别提另外那些看热闹的人了，都是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