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笑》绒噜

3、第三章 科蒙塔二十

　　科蒙塔二十四年八月，我们抵达大都，阿爹受封为大将军，即刻赶往故罗萨。
　　科蒙塔二十四年十月，我封为香香公主，接入宫中学习知识。
　　科蒙塔二十五年九月，边关八百里加急，大金一鼓作气攻陷了大豫王朝边城要塞的几个城池。
　　科蒙塔二十六年三月，大金占领关雁门、宏盛门，大豫王朝停战议和。
　　科蒙塔二十六年三月末，大金的将士们班师回朝，大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
　　科蒙塔二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晴空万里，大汗出城三百里外亲自迎接将士凯旋归来，我跟在随行的队伍中望着远方。将近三年未见阿爹，不知阿爹可好，有没有受伤，身体可还硬朗？阿妈虽然不说，我也能看出她天天盼望着阿爹能够早日平安归来，到时，我们又可以回到莎齐哈尔，一起放牧，无忧无虑地生活了。
　　“报~~启禀大汗，大军已过阿沐哈达山，在过半个时辰就会到达这里。”一个士兵快马加鞭急报，人未下马就已报。
　　“好好，带下去休息。”大汗笑着摆摆手。
　　莫约过了一刻钟，隐约看到有队人马向这边走来，大金的旗子迎风飞扬。为首的几匹马率先向这里跑来，身后的将士也跟着跑动。随着队伍越来越近，为首人的脸越来越清晰，那是阿爹。阿爹比走时要苍老了许多，鬓角添加了几许白发，人越显沧桑。
　　“阿日斯兰叩见大汗，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阿爹及其身后的将士整齐下马，一齐跪在大汗面前喊道。
　　“都起来吧，你们这次为大金立下汗马功劳，朕在瞬息阁摆下酒宴，犒劳各位。传令下去，按不同等级加赏。”
　　“谢大汗。”
　　“阿爹。”身居众多人后的我轻声叫道。
　　凭着与生俱来的体香，阿爹肯定知道我来了。在我喊出以后，阿爹笑着伸出双臂，我就像小时候一样笑着扑进阿爹的怀里，孩子气地撒着娇。
　　阿爹与我平视，惊奇地看着我，“这是我的兰格儿吗？越来越漂亮，连阿爹都要认不出来了。”阿爹的一席话引来大汗的大笑。
　　我恼羞地瞪了一眼阿爹，低下头，耳边响起阿爹豪迈的笑声。
　　透过阿爹的手臂，看到一个身穿异服的男人。只见他身着黑色衣服紧紧的包在身上，头戴四角小帽，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模样清秀，不似大金男儿彪悍、健硕。他抬起头，显然注意到我在打量他。回以他友好一笑，他愣愣地一眼不眨盯着我。难道他就是大豫使者，真是一个不礼貌的人。
　　晚上，大汗在瞬息阁大摆筵席，犒赏有功将士。当然，阿爹作为主帅也在场。为了给阿爹一个惊喜，我偷偷准备一个小小的礼物，来祝贺阿爹得胜平安归来。我决定跳舞姑姑所教的太平乐，它是从大豫传来的舞蹈，动作轻逸、柔和，不似大金豪迈、奔放。
　　穿戴好大豫的女装，站在镜子前左右看着自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连自己都快认不出镜中之人是否是自己。一身淡粉色衣裙着身，头上挽着两对小发髻，有点像犄角，两边垂下的少许头发编成小辫子，显得俏皮可爱。
　　“好一个貌似天仙的娇美小姐，请恕小生冒昧，不知姑娘芳龄，可有许配人家？”苏赫做出书生模样，不过穿着大金的服饰，表现出来真的很滑稽可笑。
　　“哈哈……这位公子，请恕小女子直言，如若学习大豫文化，请换下大金衣服。”低眉伏身，受不了苏赫的模样，伏在他的肩上大笑。
　　“你，你，哈哈。兰格儿，他们大豫有句话说的对，你穿起龙袍，也不像太子。啧啧，不过你穿起这身衣服只要不说话，倒还像个太子。”
　　“哼。”撇过头继续照着镜子。
　　苏赫是大汗第三个儿子，比我年长三岁，在大汗的孩子中，只有他和我谈得来。大汗一共六个孩子，四儿两女。大儿子吉达，二十岁；二儿子图乌塔，十八岁；三儿子苏赫，十六岁；四儿子赤喇，十三岁；大女儿莎日娜，十八岁，已嫁人；小女儿琪木格，八岁。虽说赤喇和我同龄，但是他粗俗、自傲，总是瞧不起我，所以我也乐得清闲，不去惹他。
　　音乐响起，踏着节拍走上舞台，一边跳一边想舞嬷嬷所讲容易出错的地方。太平乐，一个当时并不受宠的妃子编成舞蹈，那时恰巧国家得胜归来，皇帝大悦，命人记录此舞，从此在民间传开来。舞蹈前半部分低沉，说明当时的战乱并未给百姓来带慌乱，依然像往日一样出门；中间部分轻柔，国家取得最终的胜利，百姓在城门口迎接胜利归来的将士；后半部分轻快，大军胜利，皇帝下令举国同庆，皇帝与百姓一齐同乐的热闹景象。
　　无数蝴蝶从四面八方赶来围绕在身旁，像是一齐庆祝大金得胜归来，我笑着追逐，与它们闹成一片，偶尔有几只调皮的总爱亲我的脸颊，停在我的肩膀久久不愿离去。直到一曲结束，走下舞台来到大汗面前，蝴蝶依然停留在肩上。
　　“青梅兰格儿恭祝大汗壮如松柏，愿大金松柏长青。”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哈哈，王兄的女儿果然不一般。兰格儿，坐到叔父身边来。”大汗拍着身边空出的位置，我笑着走上去，不客气地坐在上面。
　　“兰格儿！”阿爹吹胡子瞪眼，“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让大汗见笑了。”
　　当阿爹叫我名字时，我已站了起来。我撇撇嘴，嘀咕着，“大汗都没说什么……”也不敢再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乖乖坐到阿爹身边。
　　剥了一颗葡萄，余光撇到坐在一角的大豫使者，他依然很没礼貌地盯着我，让我很不舒服，当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不顾阿爹他们差异的眼光，指着他怒道：“怎么总这么不礼貌盯着我看，不是都说大豫是重礼仪的吗？”
　　他错愕的看着我，随即恢复常态，礼貌冲我行礼，“文施杰见过香香公主。”
　　“……”完全听不懂他的话，恰巧苏赫走到我面前，“文使者有礼了，兰格儿她听不懂汉语。”
　　“文施杰见过三王子，可否告知在下，香香公主刚才所怒何事？”
　　苏赫把我揽到身后，“她恼你不礼貌，总盯着她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大汗这时叫到我的名字，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兰格儿，不得对大豫使者无理，快点道歉。”阿爹在大汗发话之前抢先道。
　　“阿爹……”无限委屈，“是他无理在先，女儿说什么也不会先道歉。大汗，请恕兰格儿失礼。”
　　阿爹皱着眉头，眼睛都要冒出火星。唉，回家可有得说了。垂头丧气走到阿爹面前，一撇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限委屈看着阿爹。阿爹在看到我的眼泪时，气已消了大半，最后也只是让我坐下。
　　“当着外人的面哭哭啼啼，真给咱大金丢脸。”苏赫不知什么时候趴在耳边，小声道。
　　瞪了他一脸，拽过他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不然怎样，阿爹真的生气了。小时候惹阿爹不高兴，我一哭，阿爹立刻就会过来哄我，那还有什么气可生。”
　　“你啊……”他一副恨女不成钢的表情，“做什么错什么，不做不错，一做变错。真不知道将来谁倒霉，会娶到你。”
　　“反正不会是你就是了。”拉着他的脸笑着。
　　“咳……”阿爹一声咳嗽，我立刻收回捉着苏赫的双手，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