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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躲在家里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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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家里几天不愿出门,不是因为害怕学习,而是怕被安格坦嘲笑。“放个羊都能睡着,真不知道你能干什么。如果你不好好学,将来可是没有人会娶你的。”使劲摇摇头,我才不要让你说我笨呢。
“兰格儿,怎么这几天都不出去玩?”阿爹慈祥地摸着我的头。我享受着阿爹给我带来的安心,只有阿爹才不会说我笨。
“我的小兰格儿是不是怕被安格坦嘲笑?”
我窘红地钻进阿爹宽大的袍子里,深怕阿爹看到我的脸红。
“呵呵,难道兰格儿喜欢安格坦,才不想让安格坦知道?”
听完,我脸更红了起来,不是害羞,是被气的。我指着阿爹,大叫:“谁喜欢那个小气的人,就会欺负我,我才不会喜欢安格坦那个小气的人呢。”
阿爹含笑听完我的话后,把我搂进他的怀里,说道:“那为什么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呢?”
“还不是因为安格……”我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阿爹那高深莫测地笑容,我转口道:“因为我困。”说完拍拍嘴巴,打个哈欠。
“得了,阿爹不打扰兰格儿睡觉了。”
闭上双眼,直到听见帘子落地的声音,才睁开眼睛。自从阿爹走后,安格坦的名字一直在脑里晃过。使劲摇了摇头,难道我真的喜欢他,才这么在意他是否看我的眼光吗?不懂,真的不懂。
又在家里憋了几天,自我反省,我真的不能体会为什么中原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正我是体会不了在深闺中的乐趣,想想这几天都要发霉,就害怕。想我,还是属于草原,草原亦属于我。我想草原代表自由,如果当草原离我而去,将代表我已经不再是我自己。
外面的空气真好,深呼吸,到处充满自由的味道。十几天不见迷路真的很想它,才几天不见,竟然脏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马粪的味道。
“真不知道你的主人是怎么对待你的,如果他对你不好,记得来找我啊,我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忘了说一声,迷路是安格坦驯服的野马,纯黑色的大马。
“嗖~~我以为你在也不管迷路了。”安格坦不知从那蹦出来趴在围栏上,桀骜的样子,看着就不舒心。
被他那样一看脸腾下红了起来,暗骂自己一声,不服气地叫道:“迷路又不是我的马,为什么我一定管。”扔下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马厩。
真是的,以为再见面会适当关心问候一下自己,没想到抱怨起来不照顾他的马,我是你马的佣人吗?听见身后的马蹄声,更加快脚步。
“兰格儿……”不理他,大步向前。
“啊……”我万没想到他会把我抱到马背上,落座后,我不安分的大叫:“安格坦,快放我下来。我已经生气了,如果不想让我在……”
“我很想你。”他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我幻听了吗?我好像听到他有说‘我很想你’。
他叹口气,把我小小的身子搂进他的怀里,在我耳边低语着。从没有听过他这么对我说话,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连说的话都那么欠揍,没想到严肃起来,连声音都格外的动听。低沉浑厚,让一颗烦躁的心瞬间安静。
“你真的很想我?”掩饰住心里的喜悦,不确定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敲了一下我的头,一眼不眨地看着我,我亦那样看着他。全世界就像在这一刻静止了,我们互相对视着,突然我发现,我喜欢他,早就喜欢上眼前这个喜欢欺负我的男人。
身下的迷路很不解风情打断我们的对视,他尴尬地咳了咳,我把脸速度转到前方,脸庞开始爬上可疑的红晕。我低低地说了声:“我也很想你。”
他像一早就知道似的,勒紧缰绳,在大草原上肆意奔跑,我张开双臂,任风在指尖滑过。
当我和安格坦手拉手回到马厩时恰巧看见阿爹和尼塔叔叔走出来,阿爹显然看见我们手牵手,冲尼塔叔叔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女儿不中留,你一定把你家安格坦留久点。”
尼塔叔叔随声附和一句‘一定,一定’,随着阿爹离开了。
日子在我和安格坦争吵中很快过去,虽说争吵,但又不是真的,就是觉得日子太过无聊,这样才有乐趣。最让我骄傲的是,我已经开始学习纺毛线。这是十岁女孩子必须学习的,学会了他,就证明你真的长大了,就像男孩子可以独自狩猎,并且带回猎物,就证明他们已经长成真正的男子汉。
我就像许多女孩一样,坐在一起纺着手里的毛线,看着远处马背上的人,露出幸福的笑容。
“兰格儿将来一定会成为贤惠的妻子。”阿提姐姐的一句话直叫我脸红。
“阿提姐姐才是贤惠的妻子呢,更何况……”我瞥了一眼她隆起的大肚子,“宝宝都要出生了,到时又会是一个好阿妈。”
阿提姐姐已经十六岁了,去年年初嫁给了阿格林。想起当初她教自己如何牧羊,一晃眼,我都十岁了。
“对了,阿提姐姐,宝宝快要出生了吧?”粟木里问道。
阿提姐姐温柔地抚摸肚子,“入冬前,他就能出生了。”
“我到时……”
“咦,那边是什么?”粟木里打断我的话指着前方,顺着她指得方向,我看见一群骑马的人正向这边走来,因为隔得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身边已经有人跑去告诉阿爹,相信阿爹和几位叔叔会很快出来。
“阿爹……”丢下手中的线跑到阿爹怀里望着渐渐走进的人群。
阿爹拍拍我的头,随着几位叔叔走向那群人,在远远的跪下。我们虽然不明白,也跟着大人们随后跪下。难道那群人的身份很高吗?这里十几年都没有外人进来,他们这次来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阿爹要给他们跪下?心里冒出好多为什么,就是无人回答。
“阿日斯兰跪见大汗。”阿爹及各位叔叔齐说道。
为首的男子立刻下马扶起阿爹,“王兄,你我何必如此,快快请起。你们也起来吧。”
阿爹和那男子进入帐篷,随后几位叔叔也跟着进去了。
“安格坦,你说大汗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牵着迷路走在属于我们的小天地。抬眼望了望安格坦,他现在俨然已经是一群少女所倾慕的对象,不过,他在很久以前就属于我兰格儿,以后也是,待到我十五岁,阿爹就会做媒把我嫁给他。所以,在等五年,你们就更只是看得见吃不到了。呵呵。
“笑什么呢?这么奸诈。”
争着无辜地眼睛看着他,“有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连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会知道了,不过,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安格坦沉思着。
“哼,我想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一会去问问阿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我急忙拉开挂在迷路身上的小包,差点就把它给忘了。
“安格坦。”我叫住继续前行的他。
“什么事?”他好奇地看着我。
我脸红地递给他我打好的毛衣。前年,安格坦独自去狩猎,猎得一只百年不遇的白狐,作为礼物,他把狐狸的尾巴送给了我。待我学会如何打毛衣后,第一个要送给的人就是他。它不单单只是礼物,也是作为长大的象征,告诉他,我不再是耍赖的小女孩了,已经是小女人了。
“真难看。袖子一长一短,咦,这边还有一个洞,我再看看还有没有……”
“……”无语地看着他,他真的在很认真的找,而且还是套在身上。
“难看是难看,为了不让你难看,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记得下次用好看一点的把它换回去。”他揶揄地看着我。
“……”我,我,抓起脚下的草仍向他,追着他,在夕阳下不知疲倦地互相追逐。
没想到那是我和他最后一次在大草原上奔跑。当天晚上,阿爹就叫我收拾东西,明早起程去大都。我没有问阿爹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回到自己的帐篷,默默收拾。一夜无眠,天还未亮,阿妈叫我起床。
含泪看着阿妈,我知道这一次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傻孩子,你阿爹也是怕你见到他会更伤心。”阿妈叹气,把我拉进她的怀里。
“阿妈……”
随行走的还有几位德望很高的叔叔,不过他们都没有带家属。他们互相点头,我呆呆地望着安格坦帐篷的方向,希望他能感应到,出来见我最后一面。
“兰格儿,上车吧。”阿妈喊道。
我紧紧地抱住他送给我的礼物,深深地最后看一眼,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行起,依偎在阿妈的怀里,眼睛渐渐模糊起来,直到一种咸咸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我才知道,我哭了。安格坦,你可不要忘了我,我还欠你一件衣服呢。远处虫鸣声越叫越闹,依稀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阿妈,是不是有人在叫我?”抓住阿妈的胳膊,希望不是我的幻觉。“阿妈,你听,是不是安格坦在叫我。”
我伸出头向后望去,一个小黑点向这边赶来,我一眼就看出是他,因为他穿着我送给他的衣服。
“安格坦,五年后,你一定要到大都来娶我。我等你……”不管你听没听见,五年一过,你不来找我,我去就找你。泪又一次涌出,渐渐模糊了黑点。
安格坦到底没有追到我,我知道阿爹是不想我们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