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 张文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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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落座，不知是不是因为气氛，严川总感觉酒吧各类嘈杂的声响也小了三分。
林宴如同置身事外，眼神只是堪堪地停在虚无的前方，他深吸了一口气，落下了第一个音。
驻唱的女歌手嗓音略显沙哑，在缓进起调的琴声中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悲伤。
严川意外安静地注视着那个人。
林宴轻轻阖上眼，指尖与黑白键的触碰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深情，手腕在琴键上轻巧地跳跃，每一次落音准确而干净。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一看就是常年练习留下的习惯。
严川不会钢琴，也听不出是哪首曲子，但却莫名其妙陷入了琴声想要表现的哀伤之中。每一次高潮后的戛然而止都让他感到胸腔中像是塞了一团浸透的棉花，湿漉漉的，闷着鼻腔似的难受。
“我第一次看他弹琴很惊讶。”江毅头也没转，捧着那杯雪碧淡淡地道，“明明第一眼总是给人一种清冷漠然的气质，但却能完美的表现曲中的不同情感。”
严川下意识颔首却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完全被演奏的那人吸引住了。
酒吧环境昏暗，驻唱顶上唯一的灯泡向四周发散着略缥缈的白光。一小部分洒在林宴的头顶，又透在轻颤的睫毛上。
本来皮肤就白，这下俨然成为了一个附着微光的光源。
江毅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严川立刻回神，不经意抠了下饮料的杯沿，笑道：“何止是清冷，每个毛孔都在警告‘生人勿近’。”
一曲终了，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女歌手连忙弯腰鞠躬致谢，林宴若有若无瞟了眼他们的位置，趁着众人不注意起身离开，绕到了酒吧后厨。
“小帅哥就弹一曲吗！”
严川左侧一位浓妆艳抹的女性似乎是喝醉了，高举着酒杯兴奋地大声嚷嚷。
老板及时上了台，接过女歌手递过的话筒，语气佯装埋怨：“这位小帅哥可不能随便调戏啊，气得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另一边又是一声高呼：“再一首！”
“要是还想欣赏，明晚这里不见不散哦。”
“这老板真会拉客。”杨绍宇小声逼逼。
“回家吧。”江毅放下杯子。
严川看了一眼林宴出去的方向：“你不等他？”
江毅收拾东西之余摇摇头：“他应该看见我们了，直接走就行。”
正要出门，严川没忍住又瞅了一眼后厨虚掩的门帘，意外地发现林宴已经背着书包准备离开。
两人视线突然交集，他向林宴挥了挥手，对方不明显地停顿了一秒，然后视而不见般转身换后门走掉了，手掌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严川：······我这小暴脾气
照理来说这人也没有张文峰说得那么高冷，救场知道谢谢，聊天知道回应······好吧，只是单方面的聊天和自以为的回应，但总不至于遇见熟人打招呼转头就走吧。
严川同志已经主观的将自己置于了熟人的的位置。
德育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明明看钢琴那眼神就跟看情人一样，又不是没感情。
严川突然被自己的形容恶心地激灵了一下。
他划开手机，屏幕上显示此时已经凌晨一点了。他到家也就十一点，两个小时安顿好陆琴再开个直播足够了。
只是他除了林宴还有件事很在意。
今天的直播如往日一样，一边写作业一边和观众们聊聊天打打趣，顺便兼职电台主播帮几个妹子解答情感问题——虽然他没谈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确实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代写作业的时候抽到一份比较与众不同的。
私信上方是那个人的ID，严川很眼熟，仔细一想才记起来，就是那天问他是不是四中的弹幕。
作业好巧不巧，就是严川的物理老师今天布置的试卷。
他看完私信的一刻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网上在熟人面前掉马这种事还是挺尴尬的，更别说他还是直播帮人代写作业。
要是对面再想不开去给老师通知一声，他严川又要跟着老黄德育处一日游了。出不了什么大事，只是他实在不想听老黄那张嘴叨嗑第二次。
推理得出这个人是他物理老师的学生，可也就到这儿了。那位地中海教了三个班，他难道还要去一个个问，你好同学，请问你看过我直播吗？
别人会觉得你是傻逼吧。
严川翻了个身不再多想，脑子里又不听使唤地冒出林宴弹钢琴的模样，这次多了细节，比如十根修长却又骨骼分明的手指。
他的大脑好像刻意将之记录了下来。
意识已经不清了，最后断片的前一秒，他暗下决定，以后一定要找个会弹钢琴的对象。
冬日清晨的学校弥漫着薄薄一层雾气，文化人可能会称之为宛若置身仙境，可严川同学坚持认为雾霾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严川忍不住把衣领往上提了一下，他一季节性懒癌患者没那个心情动一动双腿关窗。
寒风是一阵阵的，吹得严川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快要凝结了，平时早自习前的一篇完型估计是做不成了。
所以正当他自抱取暖的时候，杨绍宇关窗的的举动简直就是天使现世。
那人面向他坐在他前面的位置上搓了搓手：“我昨天跟江毅聊了，他说会帮我们找林宴帮忙。”
我们？
杨绍宇若无其事地继续发言：“不知道江毅能不能说服这位大佬。”
Wait，什么时候变成我们的事情了？
“别瞪我，社长毕业届，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杨绍宇猜到了严川要说什么。
严川惊讶于此人的不要脸：“我一音痴又不是你们音乐社的。”
杨绍宇一本正经：“但你是副社亲属。”
严川：“我记得我只是一颗星的父亲，你这么积极我有点感动。”
杨绍宇：“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亲属。”
你的尊严被张文峰吃了？？？
上午没几节主科，第五节课一过，杨绍宇就拖着严川像只脱缰的野狗一样往食堂冲。
严川实在是没有想通，就那跟残汤剩水一样的两素一荤到底有什么可争的。
杨绍宇这个时候就一副光荣的劳动人民形象：“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都说民以食为天，为了下午更加优质的学习之路，我愿意承受这一点口腹之苦。”
严川：“······那随你便。”
没想到的是在食堂也能碰到林宴，不认识的时候没怎么注意，现在倒是开始关注了。
林宴和江毅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江毅托着腮搅合着碗里的饭菜，林宴就低头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饭。
大概这就是友谊的发展历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严川总感觉林宴途中抬头瞥了自己一眼，随后又抛弃了这个想法，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坐哪儿。
江毅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偏偏对面那位大爷也没有一点要张嘴的意思，好好的一顿饭味同嚼蜡。
不过也是他自己的原因，平时林宴就不爱开口，混熟完全靠的是自己十级的自说自话能力，今天他心里有事憋着没怎么说话，估计是没什么可聊了。
筷子又在汤碗里搅了一圈，林宴终于抬起了他尊贵的头。
“第十二圈，你到底怎么了？”
江毅苦笑：“你主动说了一次话，我是不是该先激动一下？”
“不说算了。”林宴作势又要埋头专心吃饭。
“说。”江毅抓住这个机会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想组织艺术节社团活动？”
说实话，他推荐林宴并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想法。林宴一有能力，二有威严，虽然不怎么搭理人但也不是话废，基本具有领导者的风范，被他强行安了个班长的头衔以后，班上大事小事也处理的很好。
看着这么个人选择埋没自己，江毅实在是觉得可惜，早想借个机会把他推出去了。
可林宴只递过来一个“你这不是放屁吗”的眼神。
江毅只能妥协：“那这样，临时主席我另找人。”
林宴吃完饭放下了筷子。
江毅：“尊贵的您去帮音乐社一个忙吧。”
林宴：“退而求其次？”
江毅：“他们钢琴位艺术节有事，我放心的只有你了。”
林宴：“这不应该是他们社内的事情吗？”
江毅双手合十：“副社长摆拜托我了。”
沉默。
“你又看上人家了。”林宴的语气少有的透出一丝了然后的嫌弃。
“谢谢老板！”
“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