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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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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是物理。
严川看着那颗顶上光滑的地中海,内心洋溢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嗯。太阳照着似乎还在反光。
迫于生理反应眨了眨眼,严川突然希望这节课最好只是评讲个试卷,留给他足够的时间整理下今后上物理课的心态。
“我发现你最近状态很不对。”
严川微微偏头看向左边 :“怎么说?”
他的左侧邻桌是个名叫刘雅婷的······妹子,除去杨绍宇这个榜上的不确定因素,基本上就是她和自己争年一二了。
至于为什么提到妹子会迟疑,一个把自己的全身心奉献给了学习的伟人,哪儿来的时间和班上的小女生们赏小鲜肉聊小裙子。据严川所见,一群脑袋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今天新编的发型时,她就在一边顶着及耳的短发刷数竞题。
不留长吗。严川问过。
伟人回答只有俩字。
麻烦。
他们班人不多,所以桌子都是拉开坐,没有同桌。因此严川和她也不熟,唯一的对话大概停留在:老黄上午布置的课后题你有几种解法。解答最后一题最后一问你怎么画辅助线。等等。
时不时交流一两道题倒是让这对左右桌关系没那么尴尬,此时的提问也不算突兀。
严川回忆了一下,发现最近是真没专心且完整听过几节课。
刘雅婷虽然说着话,眼睛还是盯着黑板:“走神时间越来越长,怎么,第二不当要争第三啊。”
这年二梗怎么就过不去了。
严川撑着头转起了笔,真的很想仰天长叹一声:“烧鱼下次准掉,他一过山车选手,第一还是我的。”
“那就老实听课。漏的内容下课去翻我笔记。”
严川心里一暖,还是装模作样的小幅度抹了把假泪:“恩人,你从今以后就是张文峰的爷爷了!”
后座突然被周公一脚踹醒的张文峰:我又怎么了??
······
“今天作业只有第一面,王泽下课去我办公室数卷子。”地中海一边收拾器材一边招呼课代表。
前排一个不算很高的男生匆匆整理了下课桌,起身跟了出去。
下午剩下的时间全是自习,杨绍宇说要去音乐教室练习艺术节节目,让严川别忘了和他一起去指导排练。
当然,原话是这样的:“我都当你儿子了,你要敢跑我就是你爷爷。”彻底打碎了严川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谁都没有注意到后门抱臂以熟悉姿势立着的身影。
被叫住的小同学看着轻轻靠着后门的林宴,总感觉周边的温度都降了两度,他瑟瑟缩缩地开口:“你是说严川?”
林宴看了看那个正在和另一个眼熟的男生耍嘴皮的人,微不可见地抬抬下巴:“就他。”
“好······你等等我叫他。”
“严川!有人找!”
“谁?”严川一回头就看见林宴跟个大爷似的靠着后门,眼里好像还闪着寒光。
严川突然又有了那种心肌梗塞的感觉,他戳戳杨绍宇示意他往后看:“别争了,真正的爸爸来了。”
杨绍宇一脸不耐烦的回过头,然后瞬间凝固。
杨绍宇:我操了。
去音乐教室的路上。
“所以你托人帮忙,一没告诉时间二没说明地点?”严川真的想替杨绍宇挖个坑把他埋了。
“我这不忘了吗······”杨绍宇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总觉得下一秒林宴就会回头把他千刀万剐了。
谈论的对象插着兜走在前面,也不知道听没听他们说话,反正步伐是一点没乱。
空气中弥漫着大写的尴尬,一路上严川都尽可能说个话缓解下气氛,结果竟然没有一个接梗的。林宴他倒是不指望,杨绍宇那个怂货连嘴都不敢张才最让他叹为观止。
最后话题竟然是被林宴救活的。
“演奏曲目?”依旧很简洁的提问。
杨绍宇听这位说话了才斟酌地开口回答:“不是什么钢琴独奏的名篇,这次表演首流行歌,钢琴只是伴奏,没有现成的谱子,而且……我们还没扒谱。”
前面的人终于顿了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呛了句:“那还真是及时。”
严川能明显的听出语气中的无话可说和一点点没有藏住的鄙夷。
杨绍宇也算一世奇才,能把自己噎得说不出话,还可以把这位冻大爷逼出一点点外露的情绪。
怕不是从小缺爱,成天冷着那张脸,真的不怕面瘫吗。
出乎意料的是林宴突然停在原地等他们跟上来,等到与严川齐行的时候才扔出下一句话:“歌名,我待会儿扒谱。”
杨绍宇简直要给林宴跪下了:“大佬我爱你!”
严川看着林宴的表情一下子没绷住,皱眉的同时嘴角往下瘪了一瞬,随后又小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克制。
全程面部变化说大不大,只是恰好全被严川看去了。他不由得低声笑了一下,心想这是被他撞见了什么有趣的灵魂。
还没回过神,严川就感觉脸上落了一道难以让人忽略的视线。林宴好像是听见了那声低笑,侧过头幽幽地盯着他。
严川马上抬起手从左嘴角滑到右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示意自己会闭嘴。
林宴这才回过头看路,没有注意到身旁这人始终没有放下去的嘴角。
音乐教室里已经有五六个等待的社员了,除了几位调整设备的乐手,剩下的一个女生抓着一卷复印纸冲到了杨绍宇面前。
女生个子不高,声音倒是挺亮:“怎么样钢琴位找着没?”
杨绍宇朝身旁的移动制冷空调努了努嘴。
她又绕过杨绍宇站定在林宴面前,一边翻阅手里的一叠资料一边给林宴交代事情。
“我是社长。是这样,原来的钢琴位有些迫不得已的事情没办法参加,所以请你来帮个忙,相信小宇已经给你解释了。”女生语速偏快,整个人透着干练的气质,“今天其他乐手先熟练谱子,争取合一下,你可以暂时先看看,等我们扒完谱再加入,时间可能比较紧,希望能理解。”
“不用。”
“嗯?”女生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宴走向放置在角落的那架立式雅马哈,轻抬起琴盖:“我可以扒完。”
他看这位社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哪首,我现在扒。”
社长马上招呼杨绍宇过来,对林宴笑了笑:“其实我就今天不放心来看看,具体事项问他,下节课我有事,先走啦。”说罢把杨绍宇往前一推,自己朝大家挥手告别,踩着步子离开了。
林宴盯着杨绍宇一脸便秘的脸,忽然感受到人生的艰苦。他其实很想告诉社长,让他来你会更不放心。
对面好像还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张的嘴:“嗯……社长毕业届,不管这次艺术节。”
谢谢。我想知道的只有歌名,很困难吗。
……
偌大的音乐教室里只有两个人。
杨绍宇陪其他乐手到隔壁合曲去了,说是不打扰大佬扒谱,严川觉得他只是怕和这位同处于一个空间。
下午天气很好,雾气基本上散尽了,窗外非常有格调的停留着几根过长的树枝,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光。
严川不知道为什么留下来了,坐在钢琴旁边的椅子上翻着手机的消息。
可能觉得留林宴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好吧。
音乐教室铺的木地板,四周的墙壁贴着各式各样的隔音板,混搭在一起倒是有那么种艺术的感觉。
林宴本来想带耳机,结果发现没带在身上,只能打开软件公放。手机开的音量不算大,但严川能听到正在一个区间反反复复的回放。
他把目光从手机屏幕转移到正在扒谱的那人身上:能看见的侧脸依旧表情很淡,但是能看见时不时微抿的嘴唇,好像是在思考,随后稍向右移动,以同样的节奏按下几个键。
虽然不明白,但严川能听出比之前更靠近原曲的旋律。他下意识道:“我觉得这个可以了。”
林宴又再试了两次,然后赞同般点了下头。
······
这次的选曲是Kutless的what faith can do,偏向稍激昂的抒情曲风。全部整理完成时还剩些时间,林宴手法娴熟地按摩着手指,回头瞅了眼已经趴在椅背上陷入浅眠的严川,一时有些无语。
看来说是音痴没骗人,这样听着都能睡过去。
严川和杨绍宇在教室里的对话他其实听去了大半,对于两位的辈分关系实在是没有多大兴趣,不同的是林宴倒是第一次看见他吃瘪的样子。不管是德育处的那次交集还是后来学校里偶尔的巧遇,严川总是能微妙的引起他的注意。他周围很少有这种人——说好听点叫会说话,说难听点叫油嘴滑舌的人。
大概因为他对事都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不管是奉承又或诋毁皆是不冷不热,这类人没什么办法从他这里捞好处,干脆就放弃交往了。
睡着的严川没一点要醒的意思,抬起手了把薅了把头毛又没了动静。
这个人的口头跑火车给他一种什么感觉呢。
不为了接近他人,不为了换取好感,只是单纯的让自己显得比较合群,说简单点,不显得那么特殊。
林宴认为这是一种很保险的做法,至少这个年纪的学生就是喜欢和朋友一边互损一边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能是他平时接受别人不同的眼神多了,林宴总是能看清一些目光下真正的东西,比如严川的试图不特殊。
林宴揉完手指后轻轻合上琴盖,起身去叫醒那个不知道入眠多久的人。
毕竟他和他并不熟,他装他的去,和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