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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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自作多情，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
“不是······不是为了你。”
“我没有改邪归正的兴趣。”
“正如你不愿与同根的鬼族苟且一般，我也不想为你重归正道。更何况正道本就是你的远大前程，我的断崖绝路。”
“我藏污纳垢，在你身旁装模作样地正人君子了那么多年，是我错了。这是个好结局，给了你忘记我的机会，也给了我怨恨你的理由。你赌不赌？或许再过十年，再过一百年，要不就千万年，我就真的恨你了，你也真的把我忘了。”
“······我不赌。”黑袍听见一个人沉稳的声音，冷静得连他都不敢相信是他自己发出来的，“你恨我罢，我不忘你。”
夜尊噗嗤一声笑了，眉眼弯成一条缝，嘴唇多了几分血色，而只是这微微的一用力，他后背的伤口又开始往外冒血。但他好像感受不到这难挨的痛苦，轻快地说：“黑袍，我一直在想，我们俩到底是不是亲兄弟？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理不清的因缘，说不定都来自于一个惊人的误会——说不定当初鬼族降世，你把我错认了？”
然后他自己都被这个无厘头的猜想逗笑了，不合时宜地笑声不带半分伤感，绝不是强颜欢喜。他好像真的得到了极大的解脱，多年的戾气仿佛此刻全部消散，化成清晨花瓣上的露水，带着那丁点的香气死了。他说：“黑袍，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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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族降世，双生鬼王同出黄泉。一个生气强盛且内心坚定，以鬼王污秽之身成圣，封尊黑袍。一个天生生气虚弱，沉睡数年。
后醒，兄长黑袍赐名夜尊，鬼族上下称双王。性情乖僻，戾气天生深重。
某时，黑袍尊使奉天讨伐地府叛乱，遇贼人围堵，同时鬼界夜尊叛变，携四圣投奔贼首。又十年，三族争乱，夜尊私摆祭天阵，意图弑兄得力，未成。皇天有眼，下雷劫以作惩戒。其兄黑袍大义灭亲，亲手封印于地星禁地。
夜尊生得无人知晓，去得也风轻云淡。若不是那一场腥风血雨的阴影仍笼罩着大地，怕会有人怀疑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到底是否真正存在过。只是阴影总会散去，死的云层挡不住活的太阳。
夜尊一离开鬼界结界，那群前来围剿的正派人士立刻围住了他，其实若是夜尊非要与他们一拼，虽不能胜也能拉几个陪葬，但他早就没了折腾的心思，在众人嘲讽而憎恶，惊惧而得意的目光里镇定地“束手就擒”了。
但其实抓了他也没用，无魂魄之人犯下滔天大罪，地府阎罗商量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出一个最恶毒的法子。他们讨论出无数结果，每一个都让人听着就心颤，但每一个“都不足以镇恶人之心”。
最后他们论出个虽不满意但已尽力的结果，把他困在曾经封印黑袍一魄的石柱里，连带着这天下被枉死或得大罪的幽魂恶灵。再封住夜尊的法力，让那些疯狂的魔物食其肉引其血，噬其生气。夜尊折腾不死，但也要受这万鬼的欺凌。
这石柱连上仙黑袍的一魄都困得住，也不必担心夜尊会逃走。
凡人生死轮回，地府小鬼暗路偷渡，修行者一心向道，巫妖长生，仙人不问世事。这世间每个人都有个对自己来说不错的结局，唯有夜尊不能。他不得生死，结局已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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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您，亲手封印了夜尊？”楚恕之难以置信，“您——”
“没有。”黑袍看上去有点疲惫，但还是耐心地说，“是他自己走进去的。但其实······”
突然，他的话音蓦地止住了。
——其实，要是你回一次头，就一次，你看一眼我。你不用说话，就看一眼我，只要你眼神里有一丁点难过和绝望，一丁点害怕和留恋，我就救你。
管那狗屁天道，管世间那群闲人杂种，我他妈必定······
黑袍闭上眼睛。
楚恕之惊异地发现，一滴透明的液体从黑袍僵冷的脸上滑下来，啪地一声打在袍子上。
黑袍觉着心里有什么东西猛然决堤，一万年的自欺欺人，一万年的分别与曾经鬼界美好日子的点点滴滴搅合在一起，混杂着咆哮着，一路无阻地钻进他的眼睛与脑海里。这一刻，他再一次认清了自己的残忍与无耻。
他没有救他。
他不会救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