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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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恕之看着黑袍面具上露出的一双乌黑的眼睛，莫名觉着有点同情可惜。
黑袍使是强者，是他这辈子都攀望不了的山顶。可那又如何呢？念之死了，他可一拼，拼得无所顾忌，拼得慷慨激昂，他可以把他的命交出去，他有底气去把那地府搅个遍。这无关实力，只因他活得随意，事事随心。
而黑袍不能。他没资格也没底气。
黑袍强制性地闭了闭眼，把那脆弱的泪滴死压下去了。他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又像是极其疲累了，好像讲述这个故事花费了他这辈子的全部气力，需要时间缓一缓，于是沉默一会儿，极为艰难地把刚才那股罕见的难受赶走，才舒一口气，气息有些不稳地说：“其实我把你叫来，是有一件事望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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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恕之又回了地府，回了那他憎恶又眷恋的地方。他先去了埋着木偶的小街角检查了一下木偶的安全，然后拿出一张符纸，将它点燃。一条细细的烟从逐渐成碎末的符纸里飘出来，溢到空气中却不消散，反而顺着一个方向飘去。
楚恕之紧跟着那道烟，七拐八拐，不知绕了几条街，也不知怎么就走进一乱石岗里。周围全是残垣断壁，饶是楚恕之在这儿活了上百年，也没知道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暗自咂舌，心想这就是那不详的禁地，腿刚刚迈出几步，就听见几道风声，擦着耳边刮过，却好似刀刃子一般会威胁人性命，楚恕之一个哆嗦，情不自禁地抓住傀儡娃娃。
楚恕之是一代尸王，技高人胆大，能在他面前撒野的阴物都不是差头，更何况这禁地里常年无生气，怨鬼聚集，不知养出了什么东西。
他抱着十一分的警戒，小心翼翼地伴着那吓人的风声走了几步，才发现似乎没什么东西想冲出来害他。那些厉风从他脚边耳后呼啸而过，急火火地奔走了。
是了，楚恕之眯了眯眼睛，前面还有······更诱人的东西。
他遥望远方，在无际的乱石里，一尊巨大的石柱正闪着幽幽蓝光。十八道锁链层层裹住，最中央是西方极乐佛祖亲下的佛印，底部是封神阵，九根黑刺般的钉神钉如黑色死神般严密地守着，石柱旁四角压着四阴神兽，是专门招怨灵幽魂来的。这地方，处处显着不详。
那些阴风如饿了数年的恶犬，发狂般扑上去，直接无视那一道道封锁，涌入那石柱之中，其源源不断得竟形成一股阴暗的旋风，在远处看仿佛都能听见撕咬血肉的声音。
至阴鬼王之身，还受了封印不得反抗，这怕是天下恶鬼最完美的食物了。最重要的还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谁都可以来分一杯羹——
楚恕之脸色暗了暗，嘴里含了道避阴符，快步上前，越靠近那石柱越觉着乏力，这里阴气太重，连他尸王之身都有点承受不住。
可就这样的地方，有人被一封就是一万年。
突然，楚恕之发现自己的步子竟迈不过去了，他一低头，看见地上的一块乱石上赫然有一道极深的刀痕，即使已过去万年，仍没有被那阴风磨失了棱角，反而更显得锋利。
这四处都是从八方赶来的恶魂，竟没一个敢靠近这块有着刀痕的石头，更别提楚恕之活身，能接近只是因为有符纸的烟指引罢了。
原因无他，这是斩魂刀留下的痕迹，别说厉鬼肉身，就算是哪个与黑袍平起平坐的神仙来了也不得靠近。但那些厉鬼得了天道的允许，虽不敢从这石头旁边走，却也绕着路直奔那石柱，这道斩魂迹，怕是用来拦某些不怀好意的地府宵小的。
楚恕之知自己不可再往前走了，便挺了挺身子，吐出避阴符，平声道：“鬼王可在？”
无人回应。只有鬼风如箭。
“就知鬼王不会应在下。”楚恕之面不改色，仿佛胸有成竹般平静，“只是一万年已过，黑袍大人托在下来问一句，您可还记得，那个赌约？”
空气乍然冷了三秒，温度几乎一瞬间降到底谷，一个声音从石柱里面幽幽传出来，阴沉，还好像说得有些艰难：“我记得，他未赌。”
“黑袍大人确实未赌，但您却是赌了。”楚恕之不慌不忙地添上一句。
“我赌他不赌，何成赌约？若真是约，那他连亲自见我一眼都不肯，我为何要约？”石柱里的声音冷笑，夹杂着无数寒意与戾毒，“退一万步，就算是约。那请转告他，我赢了，我恨他。”
“您输了。”楚恕之立刻接上一句，“黑袍大人没忘。”
“他没忘又如何？反正我是恨得彻底。他如今连见我一面都难，又与忘了有何区别？”那声音像是气急了，竟连声反驳起来，咄咄逼人。
“他来了。”楚恕之依旧平缓地说，“夜尊，黑袍大人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