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
“后来呢？？”
因震惊许久平静的空气里，楚恕之手里的茶早已凉透，他本敬畏着黑袍使，连喝都没敢喝一口，可现在却激动地直接问了出来。
“您把您的弟弟带走了？天道就这么放过他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是怎么躲过天道的？地府那帮人没再拦您？您把他藏到哪了？”
在一连串如炮仗般的问号里，黑袍脸色平静如波澜不起的湖面，他从一开口，便一直是一个表情，冷静的不像样。
或许是时间过了太久，当初刻骨铭心的情感都已经磨灭，剩下的只有那单调的剧情与结局了。
黑袍不怪罪楚恕之的失控，他理解楚恕之的迫切。只是他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一样，极为艰难地张了张嘴，嘴唇颤动着，最终道：“没有。”
“那帮替天行道的没找到您？那您······”
“没有。”黑袍低声打断。
“——那时候的我没有带走他，他没有跟我走。”
·
夜尊很快就醒了。
这是必然，能招的了天劫的人作恶甚大，是九死亦不可抵罪的。若是雷劫完了就此昏迷不醒，反而是一种解脱。
黑袍很快用异能治疗了夜尊大大小小的伤口，那斩魂刀留下的伤虽被治愈了，但还是在他腹部留下一个狰狞的伤疤，这是斩魂迹，是个耻辱的象征，意味着此人大恶，本该是斩魂刀下的亡魂。
而唯一愈合不了的地方，是夜尊后背那可怕的雷伤。那血红色的伤口如雪地上一枝跌落的红梅，开得令人害怕。黑袍本想先抱着夜尊去药泉里泡养着，但一沾水，夜尊本就压抑不住的痛苦好像就更大了，他一开始还死咬着嘴唇不出声，碰了水就直接张口冲着自己的手腕咬了下去。
这吓得黑袍没敢把他再放水里，只能让夜尊趴在床上，黑袍半跪着身子，用湿布一点一点擦拭着那雷迹旁的血污。雪白的衣裳早就是湿淋淋的血色了，黑袍怕脱衣服的时候碰到伤口，便只能找了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衣服一块一块剪了下来。
当他的弟弟那完美的身体如此直接的赤果果地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时，黑袍觉着自己受到了重击，他强迫着自己的眼睛离开那些引人遐思的地方，可又绝望地发现夜尊全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是他不想一睹为快的。
从前他们确实是习惯一张床上睡觉，但也真真是盖着被子蒙头就睡，曾经的夜尊在黑袍面前单纯得像一张白纸，黑袍坚决认为他也不对自己的弟弟有什么非分之想，但现在，黑袍觉着自己可能有点大逆不道的想法。
从天道手底下抢人，已经够大逆不道了，可这个想法，却是——却是——
荒唐。但又顺理成章。
黑袍自我反省了一会儿，但以神奇的速度飞快地接受了自己的改变。他本以为他会纠结而很难接受自己，可出乎意料的，他好像早就已经在潜意识里接受了，这一次只是在明面上走个流程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会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是很早很早吧。当初他自编自演幻想中的“海星之旅”，鬼界边缘里编花环时红着的耳根子，甚至最早，在夜尊醒来那一刻，他看见的那银白色的眼睫毛微微翘着。一切的一切都在暗喻，只有他自己困在纠结里。
黑袍懊悔他如此晚认清自己当初内心，但一切都不会逆改了，他一时百感，手情不自禁地落在夜尊清理过后雪白而滑嫩的皮肤上，柔顺的银发被仔细清洗过，安静地垂在一侧，为他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多年未见阳光的躯体趋近病态，但手感确实意外的好，黑袍的手一放上去就没有心思拿开了，但他仍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因为夜尊一直是醒着的。
夜尊微闭着眼睛，把头埋在枕头上，拼命握紧的手爆出条条青筋，关节骨凸起得发白。天雷留下的伤口的剧痛常人无法想象，但夜尊就是能咬死了一声不出。
黑袍微不可听地叹了口气，把手伸过去，强硬地握住夜尊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果真见那手心已经被指甲挖得鲜血淋漓了。黑袍一声不吭，无视夜尊手指的反抗，狠狠握住他的手腕，却以柔和但不容置疑的力气把那人的手心与自己的手心贴在一起，扎眼的功夫那些血滴就散成黑雾，伤口飞速的愈合了。
而夜尊像是极为抗拒黑袍的手，一直没停歇地用手指想扒开。可他刚刚受了重伤，就算全身的力气都集中起来也撼动不了黑袍分毫，黑袍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刚想说一句“你别太过用力，小心动了伤口”就听夜尊突然咳嗽了几声。
夜尊的喉咙里全是血气，那股铁锈夹杂着腥味的感受让他不想说话。只是这一开口，就如拧开了多年未启封的电闸一样，艰难无比，声音沙哑也有气无力。
他说：“你放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