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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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是谁？把我引到这里，也该现身了。”黑袍直接忽略了夜尊，望向身后，淡淡道。声音不大，但“后面”的人应该能听到。
若是黑袍没有猜错，那人应该就是这次叛乱之首，十年前夜尊无故失踪，与他有着不可脱的联系，也许是他，指使夜尊引来自己的。
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秒，紧接着，一个阴森的声音从地底下钻出来，窜进了黑袍与夜尊的耳朵里：“将死之人，何须见面。”
夜尊的指尖莫名地微微发抖，紧接着，那神秘的声音继续道：“鬼面，你做的很好，可以回来了。”
黑袍冷冷地盯着夜尊。
夜尊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跪了太久，站起来时差点摔倒，但就在险险碰到黑袍的那一刻撑住了身子，双手扶着腿，艰难地挺直了腰。
夜尊垂着眼帘，也没有看他的哥哥。而黑袍却是把夜尊毫不客气地看了个遍——其实也没什么，和他自己一模一样就是了。只有那脸色，惨白得不像个活物。
黑袍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你还不走吗？”
夜尊这才把视线从地底下移到黑袍脸上，他小声道：“哥哥——”
“什么哥哥？”黑袍一句话堵住他，“你连我为你起的名字都不要了，看来是自觉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也好，省事，不必我先提了。”
冷静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夜尊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辩解什么，但终是没有发声。他又低下头，像多年前那个哥哥面前动不动就会脸红的弟弟一样，安静，毫无抗击力的站在那里，乍一看像个没生命的木头。
“真是一出好戏。”地底下的声音适时出来讽刺道，“鬼面，这就是你的好哥哥？怨不得你那么恨他。被这样的人压在脚底下抑制住异能，本可以是万人敬仰却沦落得如蝼蚁般弱小，要是我，绝不可能忍他活到现在。你这十年跟着我，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你还在那站着不动手？”
“杀了这个早就不认你的哥哥吧，从今天起，你是万世鬼王。等他身殉祭天，你们同生共死的联系就不复存在了，这是你期待已久的不是吗？”
黑袍的背后一阵发冷。他茫然地看着夜尊，看着夜尊近乎冷漠的侧脸，他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涸，像个劣质的胶水一般粘连着皮肤，使他如廉价的娃娃一般——
他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
“这就是你为虎作伥，大杀三界的理由？”黑袍质问，他的心凉透了，那股寒意终于冲破身体，毫无抑制地散入空气里，“嗯？鬼面？”
“如果早早看到现在的你，千年前，你初醒那一刻，我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把你杀了。”
黑袍宠了夜尊上千年，把这辈子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夜尊，他们分别十年，黑袍无时无刻不念着他，如今一朝见面，前一秒黑袍还激动得手脚发抖，而此刻，他的心真正冷了下来。
他斩人魂魄，砍遍天下不平事，独身冷面手段残酷，不知做过多少令人胆战心惊畏惧退避的事，不知说过多少令人不寒而栗俯首求饶的话，可这一次，却是他最决绝最冷酷的宣言。
黑袍觉着自己的五官开始被慢慢冻住了，他本以为自己会心痛会不舍，会对夜尊心怀怜悯，可终究没有。
他生于鬼族却厌恶鬼族，自身暴戾却极力克制，本身已经是个矛盾的集合体，而夜尊正是这个矛盾中最大的一个变数，这个变数到底是福是祸，如今已经说不清了。
黑袍高高举起冒着寒光的斩魂刀，一片黑雾在他身旁环绕，一时间让人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罪不可赦的恶鬼。他如例行公事般扫了一眼夜尊，淡漠的眼神与看一个犯了重罪的地灵毫无差异。
“因一己之私扰乱天地，不知悔改罪加一等。血染三界……可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