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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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魂刀出处，诸神退避，可夜尊如同塑像一般，也不知躲避，表情僵硬地盯着地面。黑袍冷哼一声，百米长刀毫不留情地横下来，若是落在地上，定是要砸出一沟深壑，落在血肉上更是能让人瞬间魂飞魄散，千钧一发间，夜尊猛地一抬手臂，竟生生用胳膊挡了这一击。
一痕见骨。那血液来不及流出来，就早已诡异地化作一缕黑雾飘散，只剩白色的袖子上残留了星点血迹，夜尊一声没出，身形也未动一下，竟不显得狼狈。
“你不躲，是以为我会手下留情吗？”黑袍语调冷静，手上的动作却快得让人看不清，眨眼间，一大团黑色的龙卷风从天而降，将两人围在风眼中间，夜尊的视线立刻变得一片灰暗，唯有那祭天阵血红色的阵法纹路还在地上隐隐散着血气。“这阵是禁术，你们擅动圣器强摆此阵，以血祭天，本就是天道所不容，还妄想凭此阵获天道相助？笑话。”
而那地底下的声音也不急，伴随着沙哑地笑声道：“鬼面，既然黑袍大人执意要与你叙旧，那拖延一会儿也无妨。只是别玩忘了好时候。”话毕，那声音果真不见了。
黑暗之中，仅剩下鬼王兄弟。他们面面相对，却都不敢看彼此那熟悉的脸。斩魂刀见了血，铮铮作响，像是忍不住要吞噬了眼前白衣的夜尊，却被黑袍死死攥在手里动弹不得。“你若有什么苦衷，大可现在说出来，那人听不见的。”
黑袍话一出口，自己就反悔了，他还是下意识地替夜尊找台阶下。于是又赶紧补上一句，“你罪不可恕，死不足惜，但若回心转意，我至少不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还未说完，就听见夜尊几声低笑，夜尊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直视黑袍的眼睛，坦然地近乎无辜，他低低地重复道：“不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那黑袍大人，您给我选的葬冢会是哪里呢？”夜尊，不，是鬼面，盯着黑袍，一步一步的靠近，“是鬼界？那个我沉睡了几万年，连光都看不见一丁点的地方？还是地府，把我的魂魄困在十八层地狱里，求生不得，魂飞魄散也不得，永生永世受烈焰寒冰的折磨？别忘了，我可是无魂之人。或者，或者直接将我斩于天地间——”
二人的距离仅剩半步之遥，鬼面停了下来，他咄咄逼人而又有几丝癫狂的语气戛然冷下来，森森道：“这样更符合黑袍大人的心意吧？您是万人景仰的黑袍尊使，是以鬼王之身成圣的上仙，生于污秽却不自甘堕落，真是这天下的标榜！大义灭亲，伸张正义，这才是你所谓的天道吧！”
“我竟，竟还痴傻地信过你。”鬼面攥紧拳头，声音嘶哑，那张好看的脸上尽是疯狂之色，邪魅而怪异，他的眼睛里全是血色，竟如一潭血水般令人胆寒，与方才泪水涟涟的样子判若两人。黑袍细不可闻地叹气一声，低声道：“你堕魔了。”
“我本就是魔！何必如你一般披着层圣人的皮囊！”鬼面瞬间反驳。
“我本不想你死我活，是你逼我。”鬼面狂笑一声，突然向着斩魂刀尖扑了过去，他们离得很近，鬼面又动作极快，黑袍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撕裂血肉的刺破声——
黑袍手一震，差点没握住斩魂刀。他微微张了张嘴，脸上说不出是惊惧还是绝望。
他看见鬼面被斩魂刀挂在半空，而那刀尖狠狠地刺透了鬼面的身体，那人如一片羽毛一般，长长的银发随着卷风乱得不成样子，露出那人微微闭合的眼睛，一片清明。他睫羽扇动，十分费力地想睁大眼睛看黑袍一眼，但眼底还是逐渐浑浊。
黑袍握着斩魂刀的手松开，“砰”一声，那刀落在地上，连带着鬼面整个人也软软地跪倒在血色阵纹上，黑红的血这一次没有变成黑雾散去，而是如决堤般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大片大片地蔓延着，飞快地染上黑袍的袍角。
黑袍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呆呆地趴下，用手徒劳地想要捂住那窜血的伤口，眨眼间，血腥之气弥漫在他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这伤口没有愈合？”他喃喃道，无数个疑惑在他脑子里闪现，乱成一团，但他只念着这一个好像是最无关紧要的。
他们都是鬼王，如今在实力上应该已经平分秋色，为何鬼面的伤口不会自己愈合？
刚才在鬼面胳膊上的那一刀，不是已经愈合了吗？为什么这一次······黑袍慌乱地去看那人的胳膊，扒开白色的布料，他看见那道深入白骨的伤口。
根本没有愈合，只是看不见血色，与白色衣料混为一体，不近看看不出来罢了。
黑色的卷风不知何时越来越小，一黑一白两道影子重新出现在天地间。头顶上诡异的太阳血腥气更加浓重，地面的阵法图已经有了完形，那地底的声音看见倒在地上的鬼面，有些诧异又不屑地说道：“果真还是差了那沉睡万年的修行吗？废物，还是要我亲自出手。”
黑袍完全听不清那声音在说什么，他耳边山崩海啸，一切画面变得灰白，唯有地上那不断蔓延的血迹红得可怕，黑袍的手无意识地抓进土里，嘴唇发白，看上去好像比受重伤的鬼面更狼狈。
在那一瞬间，他开悟般想明白了——
可这开悟开得太晚，开得痛彻心扉，开得撕心裂肺。
夜尊早就有了异能，是吞噬。这一点，夜尊没失踪之前就已经有苗头显现出来了，这不惊奇。可夜尊这十年，压根没用过一丝异能。
连异能都没用过一次，更别说什么自愈了。
夜尊是为了什么？黑袍绝望地问自己。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可他没勇气去说出来，但不可避免的在脑海里占据了一大块位置。
他是为了·····不占自己的生命能量。
是为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