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80、第八十章

　　凌菲菲笑，“妈妈昨天到了新加坡，去我大姑那住上一些时间。妈妈的身体还是很好。人的生命曾经风光无限，可是终究是有限。人的感情是丰富又是自私的。感情是很难说的清的。我妈也是知书达理的人。爸爸一向是待人真诚，用真诚去打动身边的每一个人。感情的事谁也没有把握的。爸爸你也不用想太多了。”
　　“是啊，叔叔，你这样一说又要引起孟姨内疚了，那个，我爸爸最喜欢收藏了。可惜我爸爸不在了。看不到这幅字画了。算了吧，叔叔你来欣赏这字画！做个评价吧！”杭佩冠的女儿杭一鸣也是经常光顾的常客，山庄也不寂寞了，这次她带来了拍卖到手的古画。杭一鸣热衷于收藏古董。

　　杭一鸣用流利的英语与来人交谈，沟通。
　　“先生，您是说，您把价格加在了一千万？”她瞠目了，“容我再问一句，是一千万，美元？”
　　“是的。当然是这个数目了。请您转告他们。”这位大胡子男士很坚定的。他已经深深的迷上了山庄，山庄因将军而得名，山庄的历史风貌，更是价值不可估量。他已调查清楚，立志买下山庄，看来是志在必得。他的手上有大量的照片，是在飞机上拍下的。
　　“不，我们不卖。因为我们无意出卖山庄。”凌明飞想也没想，立刻拒绝了。
　　“真的吗？你们，不考虑考虑了？为什么，这个数目已经是天价了。难得这位老外这么欣赏山庄，眼前这么好的机会呢！”杭一鸣不解。
　　“一鸣，不是价格的问题了。无论是多少钱，我们都不会卖掉的。我们只是想依守山庄以终老。我们会坚守这片田园土地。”凌明飞与孟颖相视一笑。
　　杭一鸣把他们的话如实翻译过去。这位男士耸耸肩，“很遗憾，我已经喜欢上了这里，这个景致太让我神往了，本来我想买下来，长居下来。这是我在中国这方土地上的一处别墅，如果是价格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这不是问题，我看这样好了，您开个数目吧！”
　　凌明飞与孟颖彼此互望，很坚决的摆手，“对不起，在我们心里，对于我们来说，山庄圣地，千金不换。”“那样也太可惜了，你们居然豪不动心啊？真的是令人遗憾！”这位男士离去时还是一幅很不理解的表情，耸耸肩膀，灰心丧气的。
　　“庄叔也不在了，半壁江山换主人，人也是越来越少了。一看你们两个坚定不移的表情，我就知道，没有人能买去山庄，看样子，你们真是死守山庄了。可是，这么大的山庄，你们不觉得空旷吗？山庄景色自然是美，但是残秋与冬季来临，你们坐守此处不觉得萧条吗？”杭一鸣感到不解。
　　“我们形影不离，相互温暖。景色的变换，也是人的心境吧，春天远去了，就是花木摇落的景象，也是很雄伟的。”凌明飞笑笑。在杭一鸣眼里感觉是那么的超脱。

　　他神情专注的煮着咖啡。她四周氤氲着香气，绕满四周。他转过头来，她立时潸然泪下，他的背影与向云天何其相似，为什么一直没有注意到呢，自从与向云天初晤直到嫁与他再到今天，为什么她一直不曾想到呢？
　　“……您来晚了，已经有人自比秋翁了 ……”
　　“……谁呢？……”
　　“……庄叔啊！……”
　　孟颖想到这里，陷入悠然神往中。想到了云天，想到了他总是那么的从从容容，笃笃定定，器宇轩昂的他，笑意里也是那么的柔柔和和，温温蔼蔼。他总是那么关怀她，宠爱她。
　　当凌明飞端来了香气盈盈的咖啡，她面目湿润了，在她眼前，向云天与凌明飞已经交叠一起幻化成一个人了。“颖儿，品品我煮的咖啡，怎么样？”凌明飞悄然的来到她身边，“用心精致一点才会更加的浓郁香甜。”“很好，又有进步了。”孟颖细品，“不知道会醉倒多少人呢？”
　　“我喜欢就这么慢慢品着咖啡的极致，又有进步了？很好，比之云天如何？”
　　“说不好，各有特色了！”她吸口气，“细细的品着咖啡就如同品着人生！”
　　“谢谢！在想云天了？我看的出来，我也在想念着他！”他上前把抚她的双肩感喟。“云天喜欢煮咖啡喝咖啡，于是你习惯了慢慢品啜，我也是，每想念他，我就会煮，在香气的缭绕中，回忆。回忆我们走过了那么多美好的年华，我们送走的如烟的岁月。”
　　“是啊，看到你煮咖啡，与他的背影都何其的相似，我油然的想到了云天！”她潸然泪落。
　　“我们两个很有相似之处？想到云天，怀忆他，我便想到了他种种的好。你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凄凉，怀忆濡湿了眼睛。
　　“云天对我很好。他喜欢带我去呼吸早晨清爽的空气，喜欢带我在月光下散步，在雨中徘徊，他会带我在山庄的小溪上垂钓。钓不上他也很开心，钓到了他会放生，他只是在陪我找屏心静气的感觉，他太宠我了，象你一样。你们为什么都对我这么呵护？”每一次念及向云天，她总是感到惆怅溢满了心怀。
　　“我会对你好啊。拥有你，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如获至宝了。是不是比不上云天好么精心呵护呢？”他歪着脸。
　　“不分伯仲，论起来，他还是比你晚了。因为你我相识在先。而我们相识在后。所以论起来，还是他对我种种的好在后了。”她平平静静，一派沉逸，“不惟是你们，丝丝，还有云姐，杭大哥，吴霜，美音，柳依依，展红，老夫人，庄叔，你们都是品质高尚，乐观向上，豁达大度，有充实的人生，不消极，不悲观，不颓废，自信满满，这种精神让我感动。令我亲切。你呢，亦师亦友亦夫，我会永远记住你们。我永不会忘记云天，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一直高大。”
　　“你有这种种详和的心态，这种平静，这种风范，真是难得。说明你对人生有了很深的感悟。此刻我想到了司玉笙，很有感触，我是真心对待每一个人，别人不予理解，别人怎么样看，那是别人的事，我也没办法，只求心安吧！我希望我以宽阔的胸怀对待生活事物，不计较得失不在意名利，你看庄叔，一直令我敬佩！”“庄叔对待人生是一种豁达，大度，很让我们感动。淡泊名利，胸襟如大海。庄叔留下的字画，诗词，庄叔谱写的音乐，价值无限，是不可估量的文化财富。所以我精心整理出来。这是一部无价之宝。是庄叔留传于世的最宝贵的财富了。庄叔的人生价值是无可估量的，他的为人如同他的音乐，清幽隽峭，有一种清新婉丽之风，我们都蒙庄叔的教诲。在庄叔这棵大树下乘凉，只是难为了庄叔这棵大树了，还有丝丝。我会永远记住他们。”
　　“我们会永远记住他们。”凌明飞目光坚毅，握住孟颖的手，往日的一切，恩怨情结，俱被雨打风吹去。

　　玫瑰色的阳光冉冉升起，明媚而温暖，又是一天的开始。
　　“你是怎么奇思妙想的，写作，那么轻松，自如？”凌明飞偏着头。两人坐在木椅上，身上披拂着暖暖的阳光。
　　“我写的故事，只是我的家族发生的真实事情，我的祖母从小讲给我听我的故事，家族故事代代相传，祖母说她读过，但是后来，因为迁徙书籍已经损毁，我是无缘读到了，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我不过是经过了加工，补充，润色。”
　　“我才知道，你的家族经历了时间的磨砺，演变成为你笔下的风雨烟云。整理文字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文学功底，不可能完成的这么出色。很少有人做到。这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写的不多，我的书算来有九部。我也考虑过完成第十部就封笔，后来遇到云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何以认识了云天，结婚以后，我再也没有写，有他每天陪伴着我，我只是喜欢看看书，山庄的藏书浩繁博大，我们就是穷其一生，什么也不做，也是读不完的。云天非常的喜欢读书，他喜欢静下心来在书丛中散步。”“多读读书也好。能够充实自己的内心世界。九部就可以了。很能自己安慰了。因为人生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总会有憾事。这才是真正的人生。不要去刻意的追求自以为所谓有完美。我想，一个人的作品能得以留存于世的，不在于多少，而在于精髓。我一向是欣赏你的幽远清淡的笔致。还有你对人生这种积极进取的心态。只要是你兴之所至就可以了。我想，云天也在默默的为我们大家祝福。”
　　“与云天生活的平常的日子里，还很充实。他常常陪我看书，他涉猎广泛，我喜欢文学方面诗词，他呢，天文，地理，音乐，历史等诸多方面。一坐就是一整天。”孟颖在回忆。
　　“云天是为了你，静守山庄。把他的全部的事业都处理了。试问几人能做得到？谁能有此恬淡的心怀？真是难得的不骄不傲。我觉得自从云天认识了你，渐渐的悟澈了人生。此时如我亦然。现在是好想吃云天做的菜和他亲手煮的咖啡。可惜，没有机会了……”凌明飞的眼睛湿润了。眼前云雾迷离，“我是那么的敬重他，欣赏他，赞美他。而没有妒嫉的心态。因为他的为人实在是让人敬重。”
　　“难得你有此一颗平常心去看待人生。看待这个世界。你也悟得差不多了。人生的风风雨雨，我们也走过来了，雨后的彩虹也欣赏到了那其中的瑰丽。这样的人生亦是最完整的了。”
　　“颖儿，说好了，我们百年之后也不会离开山庄了。告诉孩子们，千万满足我们的心愿吧！”
　　“这一天为期不远了吧！”
　　“所以珍惜每一天吧，珍惜每一时刻。”
　　“我会因为拥有的现在而倍加珍惜，每一天。” 孟颖转身去接电话，是孟玮打来的，“妈妈，你和爸爸过来住上一段日子吧，我和琳娜看好了一处房子，环境优美，离我们也很近，如果您二老同意，我就付款定下来，您们商量商量怎么样，好不好？妈妈。”孟颖迎着凌明飞的示意的笑，“叶落归根，我们年纪也大了，哪也不想去了，你爸爸也说山庄就很好了，你跟琳娜说一下，我们是真的不想离开这里了，琳娜的孝心我们心领了。你们不要担心我们，都不错……好，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