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70、第七十章

　　“哈哈，本来就有成就感了。何不再加上一句，恐怕心理最苦的也是我了。心理的贫瘠是多少财富也填充不满的。表面辉煌，心灵荒芜，想想此生，恐怕是盛名之下的我人生暮年晚景凄凉了。”龙聪说的轻描淡写的。“人生本来就充满了遗憾。少有完美。有的时候，就看你一念之间作什么样的选择了。你只能得到其中的一个，而在你得到这一个的同时，已经决定了失去那一个，而失去的却是永远令你心痛的。多少年以后，再回首时，早已然是已经没有了回头之路，有的时候，我们会认为自己是冷眼看人生，冷眼看风景的人，但是许多人都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我心里又何尝不苦？”凌明飞的脸上一直写着笑。
　　“呵呵，明飞！看样子，还在想你心中的女人吧。我们是同一种心境，可以说是同病相怜了啊！不同的是，你良心上没有亏欠，我呢？我了解到小蝶的丈夫救下了绝望中轻生的小蝶，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给了她太多的关怀。于是小蝶转而嫁给了他。比起小蝶的丈夫，我呢，更加的汗颜和愧疚。我始终都不能原谅我自己。可是，我只想弥补心里的亏欠。怎么样补偿都可以。我愿散去千金，只求博取小蝶一笑。我只是一种补偿的心理，但是她不接受。我心里怎么能好过。每想到小蝶，就深深刺痛着我的良知。是啊，我终于跻身于梦想中所谓的上流社会。然而又怎么样呢？我能享受多少。就是吃尽了天下的美味，住尽了富丽的宫殿，都是没有什么意思，真的。然后呢？高处不胜寒。让我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你所处的位置越高。你知心朋友就越离你远去。曲意逢迎之辈中怎么会有你可说真话的知已？”
　　“你也知道，人的感情是很容易受伤的。你能补偿什么？时至今日……”他摇头，“精神上，或是物质上？可是她有丈夫有儿子……”
　　“所谓的补偿心理只不过是减淡心中的遣责而已。我怎么能打乱她生活的平静呢。”他苦笑，“只有把这一段情深埋在心里。时常品啜着淡淡的苦涩。有的时候，你忙的找不到你。想与你诉苦了，都成了奢望了。”“唉！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我们先且品味眼前的美酒吧。”他举杯，“不去想明天了。来吧！”凌明飞此时只有一个愿望，只想醉一场。“来瓶白酒，说好，不醉不归。”
　　“好啊。不醉不归！”

　　飞机穿过云层冉冉飞去。向云天与孟颖刚刚离开。
　　裴丝丝长长叹了口气，“其实，孟颖为什么会嫁给了向云天呢？”
　　“你说什么？”凌云大吃一惊，裴丝丝的话说的清清淡淡，又平平静静。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疑心自己听错了。
　　“大姐，我不明白孟颖为什么嫁给了向云天，也许，本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你为什么这样说呢？没有人这样想的。你是知道的。”凌云疑云大起。
　　“这不奇怪，大姐。真的。因为有人在默默的深爱着她。”裴丝丝深吸一口气，“并且比向云天毫不逊色。”凌云望着裴丝丝一脸的无奈，她心中一寒。她总认为凌明飞已经看淡了，可是，可是，事情不期然还是这样的。
　　“这本不是我愿意承认的。但是，很不幸，我确定。因为事实如此。”
　　“我明白了，你是说，明飞？”
　　“……”裴丝丝无言，重重点了点头，“大姐，怎么说呢？我感觉的出来。我们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如果我还看不出来，那岂不是我太傻的愚昧了。真的，虽然明飞从来不曾说什么，也没有表露出什么。但是他对颖儿一直以来所保持的深重的感情，我还是感察得到的。那就是孟颖在明飞心目中占据的位置。孟颖的名字时时左右了他的感情。他为她欢喜为她而忧虑。他一直以来，以为他把这份感情，隐藏的很深。我也知道他掩饰得很苦，很累。我听到他在梦中呼唤她的名字。我能说什么，我又能作什么。许多时候我在想，如果孟颖能够接受明飞的感情，我宁愿退出。因为我对感情是无怨无悔的。明飞这许多年来也未曾料到他把握不住这份感情。他陷入了困惑里。结婚以来，他一直对我爱护，尊重。但是我如果想拥有他全部的情感，慷慨无遗的奉献与我这个作妻子的。那是他如何也作不到的。因为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明飞也很可怜，我知道他与孟颖相识在先，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与他刚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明飞在深深爱慕着一个女孩。历史不会改写。我能奢求什么呢？我已经满足了。此君于情陷的太深了。他已无力自拔。
　　“但是现在，我们还能说什么呢？”凌云苦笑。
　　“但是，我还要说……”她很无奈的一笑，“这其中呢，是孟颖对不住明飞。孟颖辜负了明飞。她当初就应该嫁给明飞，却让明飞无望的等下去。孟颖既然能选择向云天，为什么就不能选择明飞呢？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明飞都是无可指责的。我一直弄不明白这一点。”她长嘘了口气，“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现在明飞一定去了山庄，去寻找感情的寄托。他不会再去找司玉笙借酒消愁。”
　　凌云陷入了深深思索。明飞怎么会这个样子呢，她也理不出头绪了。

　　筱竹，孟颖终于结婚了，她和向云天联姻。一个和凌明飞不相上下，德才兼备的人。
　　孟玮长大成才，于世间再无牵挂，你托付的使命我完成了，我全身涣散，自知撑不了多久。
　　筱竹，你应该欣慰了，我终于得以解脱，一身轻松。
　　筱竹，我离你越来越近了，我在期待和你相会的那一天……

　　在通往山庄的路上，凌明飞驾车飞驰而去。他满脸的冷漠。他失去了孟颖！今后再不能随随意意的，自自然然的去面对孟颖，呵护孟颖了。
　　想到英气迫人的向云天挽着孟颖的手飘然而去，他的心不自觉的抽痛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直以来他不敢面对现实。他自欺欺人的麻痹自己，他自以为已经释然了。自以为已经不在意了。他已经放得下了，他可以坦坦然然的面对她。面对她人生的选择。
　　今天的孟颖映在他的眼里，却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他告诉自己，他为他们祝福。为他们祈祷。他想，却是为什么失落的痛苦潜滋暗长在心头。弄得他不能自已。
　　此刻，凌明飞的眼眸，令人不能迎视的冷。那里盛满了太多无奈的伤痛。有幽怨，有企盼。也有深深的无能为力。虽然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把握自己。不想暴露出自己的真情。但是他难能做到。
　　今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他终于失去了她。他拥有过吗。不曾。那么何必苦痛的在意得与失呢？放不下。依然放不下。他的表情是艰难的。他的呼吸是艰涩的。他的内心深处盛满了苦苦涩涩。
　　想到颖儿有了云天的臂护，柔肠百转的他内心又转而欣慰了。
　　山庄一片清谧，他在听雨楼醉眼朦胧，鲜花，孟颖，微笑，孟颖，微笑，鲜花。交叠在眼前。如幻如梦。
　　“只要孟颖幸福。只要孟颖快乐，我便心安了。孟颖终于有了一个最好的归宿。终于遇到一个可托付终身的人。我既然祝福他们，又何必耿耿于怀而放不下呢？为什么还在这里苦苦纠缠这份解不开的情结。”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明飞，不要喝了。”庄叔来到他身边，凌明飞手上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听我说，明飞，我知道你的痛苦，在你的心里依然放不下这份感情。我也知道这许多年来你对自己的感情都捉摸不定。把握不好。你一直不自觉。但是，这些写在你的目光里，在你的眉宇间，这又能怎么样呢？感情的事谁又能说的清呢？人生里，我们应该把握的要把握的。我们有深深的缘分，这就够了。”
　　“庄叔，我，我明白了。现在呢，你，我，冷坐这里，人去，人去庄空。”
　　“明飞，你不应该这样下去了。你应该振作起来，忘掉过去的不愉快。从今天开始，重新开始吧！”
　　“庄叔，我明白。我会把一切都珍藏起来。颖儿终于有了好的归宿。我们大家都为她欣慰了。颖儿与云天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我们也要笑面人生。善良的颖儿为了免去庄叔的牵挂，为了不再让我在人生岐路上徘徊不定。庄叔，我真心祝福他们，永远相爱，永远幸福！”
　　“祝福云天和颖儿！好，明飞，很高兴你醒悟了，这是你的新生！”庄若柔换过茶具，“我们应该欣慰了。”庄若柔的声音听上去悬浮无力，已经感到虚浮不定了。
　　“庄叔，你怎么了？”凌明飞感觉到了。一时惊惶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他急切上前把住庄若柔双肩。庄若柔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没，事。”他无力的闭上双目。喘吁着，“不要告诉颖儿，免得他们分心。”
　　“可是，庄叔，你不能硬撑，我们去医院吧！”凌明飞为难，告不告诉颖儿呢？看情形再说吧。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庄叔摆摆手。
　　“不行，这样我不放心。”凌明飞待庄若柔稳定一些，便开车送庄叔去了医院。
　　在诊室里，凌明飞手中拿着病例，询问医生，“您看一下，我叔叔他身体怎么样？”
　　“血压偏高，心脏也不好，要注意休息，要控制情绪的波动。老人家年龄也大了。多注意一些吧！”
　　“谢谢您，医生。”凌明飞的心里很不好受。
　　凌明飞回到山庄，帮助庄叔服下药，“庄叔，没什么事。血压稍高一点，好好休息吧。不要劳累着。情绪平静一些，就会恢复的快了。可能是颖儿的婚事让你操心了。”
　　“也许是吧。明飞，吃过饭再走吧。”庄若柔倚在沙发上挽留。
　　“我会的。庄叔，我本来也想留下吃饭呢。因为我想吃山庄的鱼了。”凌明飞想着叫丛姐把饭菜作的清淡一点，少加些盐，多做些鱼吃，对庄叔的身体有益。
　　“那好，喜欢吃鱼就一定多吃一些。记得回去带一份给丝丝和孩子吃。”庄若柔很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