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69、第六十九章

　　今天以后，孟颖消失，代之是向夫人，她的余生会在爱的包围里度过，她领略的爱太广大，此生她应该没有遗憾，她不应该忧伤下去。
　　今天和明天是一个分歧点，她在和那个孟颖告别，和凌明飞一起告别另一个自己。
　　他满面春风的正了正领带。迎候摄影机前，款款而来的她。他一时庄重形容。
　　一袭白色婚纱非常得体贴切衬托出她的秀颀、柔媚。她俏丽的脸上薄施了脂粉。眉峰舒展下是一双明如春水的明眸，顾盼含情，灿若云霞的花冠束起满天的云鬓。在他目前袅娜纤巧而来。
　　摄影师不失时机接连按下镜头，他被孟颖的天然神韵的美所震憾。
　　向云天的目光专注在她的上下，投以温情的笑意。她回复他以深情款款的眼眸。他心摇神荡。他的眼睛凝注在她明丽的眼睛。
　　忽然之间，他眉头一蹙，闪念之间一个形象与眼前中人的容颜叠现在一起，幻化出一个人，几乎呼之欲出。他惊讶而困惑了。他呐呐的，“难道你是……你是……”
　　“云天，你怎么了？”孟颖觉察到向云天骇异的神色。
　　“等等，你是……”他苦苦回想着那个名字，“我，听过你的歌，你看，我怎么就没有认出你呢？”他很惊喜的。“如果我没有说错，尹琪茗，是吧！”
　　“你……”孟颖脸色瞬时苍白了，“你怎么会？看出来呢？”然后一抹无奈的笑掠过她的眉头。她感觉自己飘摇欲醉。
　　他上前拥住她，“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你的歌。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你就是尹琪茗。”他怜惜的一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难怪一直以来我看到你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都没有认出你。因为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坐下来吧！”
　　原来尹琪茗就是孟颖。“你，怎么会认出我呢！我不明白。”孟颖很诧异的。因为孟颖是尹琪茗。连凌明飞都不知道。
　　“因为此刻的你才最象从前的你。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如果你今天没有刻意化妆，我可能还认不出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化妆。”
　　“……”孟颖只是听着。只是笑笑。
　　“好了。”他抓住她的手。“我向云天真是幸运。有你的妙音长绕我的生命里。你怎么样，可以吗？”他的目光里注满了深浓的关切。
　　“我没事。”摄影师奇异的望着眼前的情景，挠挠头。“好了，我们去拍外景吧！”向云天牵着她的手来到外面，坐进停在那里的车，“那么以后，你是孟颖呢还是？我的新娘。”
　　“就这样叫我孟颖好了。”她含着羞怯。向云天点点头。
　　他看出她的目光里还是没有平静下来。尹琪茗美妙的歌声隐约在他耳畔，风在低低的吟唱。他喜欢看书，喜欢听歌曲。班德瑞的音乐，萨斯管，还有的歌手的歌。想到身边的爱人的歌喉，似乎还在萦绕，他笑笑，握紧了她的双手。
　　雪泥鸿爪，往事如梦。就让一切都随波逐流而去吧。

　　“杭导为什么要退出影视界呢？”
　　“罩在你头上的光环是那么璀璘，可是盛名之下带给你很大的压力，所以你不停的努力。一鼓作气的去拍，全力以赴的去做。也怕手上的这个节目比之上一个逊色，让广大观众失望。那种精益求精的感觉，努力追求完美的感觉，这些年下来让人很累，心神疲惫。我有时在想，差不多就可以了。但偏偏我是完美者。我用人从不落俗套。我到民间去寻找那些最贴切的形象。但是我还是请不动你。所以我说，你为什么不试试自编自导呢？我不会看错人。真的。而且你体会不到这其中的乐趣。”
　　“谢谢大哥的垂青，呵呵。可是，很抱歉。”孟颖笑，“周末大家要聚聚。也请大哥来吃个饭。大家都在问候你呢！我都招架不住了。说什么你也务必来！”
　　“好，春节的时候，我去了新加坡与家人一起过了。没能来山庄来拜会庄叔。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没什么。你上次来山庄不也是带回很多礼物了？大哥的心意，我们早就收下了。谢谢啊！”
　　“好。到时候我一定来。记得多备好吃的。再见啊！颖儿！”
　　“再见了，大哥！”
　　“是杭大哥？又在力劝你出山了，哈哈！”向云天站在孟颖身后笑。
　　“是啊。可是他为什么非要退隐呢？如果我一上来，他马上就会退下去了。”孟颖有些无奈。
　　“我想，杭导这么多年工作的结果是很有成就感了。贵冠一个接一个。名利什么都有了，只是少了自由调配的悠闲时间了。毕竟拼搏了这么多年，人已累了。也想静下心来，过过你这种澹泊的生活，找回平平淡淡的感觉。他很羡慕你呢，我知道杭大哥的意思。他说过希望你作编导，他从旁协助。但是我也想过，这样你太辛苦了，也悖离你的初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性格。所以我不会全力劝你出山。因为滚滚红尘之中本不是你所追求的境界，我尊重你的选择，你不要为难。你只要听从你自己的意愿就行了。就象你上次谢绝了歌坛，息影山庄。这次还是依随你的意愿了。”
　　“云天，谢谢你这么理解我。帮我推脱了。想起以前唱歌的时候，真象梦一场。”
　　“那是什么感觉呢？”向云天在意孟颖说的每一句话。“我更不喜欢身边的人围着你转来转去的，吵嚷，刻意的包装，舞台上的闪耀的灯光，都让我不适应。被掌声和鲜花重重包围之下，那种氛围，让你不安，心跳加快，我知道这不是我所喜欢的生活。当我好不容易唱到了一年期满，便决定息影退隐。”
　　“依你的性格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所以你会选择离开。”他忽然想到海琳与孟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追求人生的方式。如果海琳也是一样的恬淡的心态看待人生就好了。
　　“也许是的。经历了那种繁华竞逐的过程，静下心来，你才会悟会到平静的可贵。也许这样的生活适合我吧。我希望被人淡忘。如我所愿了。”
　　“也不全是这样的，你不知道吧，很多人认为，尹琪茗去美国深造发展去了呢。我在美国听人谈起过的。”
　　“是吗？”孟颖笑。“那也是鲜有人想起我了。”
　　“想到我们之间，尘未满面，鬓亦未霜，相处了两年，谈笑对面却是不相识。真是应了古人的诗词，开了一个玩笑。”说得孟颖只是笑。
　　她就那么清晰的站在他面前，曾经了无牵挂，但是现在，她是他的牵挂。

　　“……哈哈哈……我怎么说来着，向云天怎么样？还不就是他有这个！”他手势象极了捻钱。“所以孟颖会投杯送抱。你太傻了。这就是现实。如果你自私了一点，这些年就凭优秀的你也一样可以很有钱，可是你呢，清高，淡泊，追求所谓的高尚。看看结果怎么样？心仪已久的女人桃之夭夭。眼睁睁的看着她与你就那么的擦肩而去。在你的手中溜掉了。你苦心苦意的追求，呵护的女人就这么的轻易之间的拱手送人了。看看，看看吧！我怎么说的，所以嘛，我信奉的真理，没有人不喜欢钱。你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这个世界的人概莫能外。丝丝那么美好，你竟视而不见。我想说少年维特的烦恼也不会明白你的烦恼。如果你想有向君的实力，还不早就抱得美人归。你呢，你是爱江山不爱美人，那你就错了，大错特错了。只有拥有了江山的帝王之尊，才会拥有尽收眼底的普天之下的美人。尽收眼底……”
　　“停！”。凌明飞一个手势打断了司玉笙的话，”玉笙，你真不应该这样想，你的思想观念怎么说呢，我不能认同。你怎么能抱持这个心态呢？你娶谈秋的时候，不也是因为喜欢她吗？”
　　“因为谈秋美丽，有文化素质。家境殷实，缺一不可，所以我很满意。”
　　“感情是第一位的，你不是因为爱她，才娶她吗？”
　　“也许吧！这些重要吗？”
　　“什么叫也许吧？你的观念我不能赞同。”
　　“行了，人都是自私的。古今中外，高尚者也是有的。我不否认，但与芸芸众生相比较，还不是寥若星辰，寥若星辰。我就知道，我不会是那一颗。你为什么不说话了？”他看到凌明飞一脸的苦意，忍不住想大笑。“我……我能说什么！”两个本不是一路人。凌明飞只想缄口不言。
　　“看看报纸吧。昨日省长，今日阶下囚。某某省长贪污千万，情人若干云云。这个游戏不好玩。但是陶醉沉迷其中的大有人在。所以至今我廉洁奉公，因为党和人民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所以我也就无所谓有贪污受贿之虞了。”
　　“还是制度上的不健全。新加坡高薪养廉，美国制度的全面透明，就是州长你想大肆贪污，对不起，很难。冲不破制度的重重约束。”
　　“所以呢，在这片改革开放的广大天地，当政者随便一指，可够逞治的将如过江之卿。钞票，名车，美人。呼风唤雨，无限辉煌，一省长倒下了，但前仆后继者随时起来。漏网之鱼太多了，抓个典型而已。最终难震慑住谁呢，时过事过了事了。中国的腐败之风屡禁不止，说白了，就是管理制度的严重不健全。没有透明度。整理治理，一阵风而已。弊端从根本上就得不到、彻底的根治。”这句话凌明飞还是认可的。
　　司玉笙后面说的话凌明飞就不愿听了，“这个社会就这样了，人人迷失，人人不知怎么着好了。大亨们左拥右抱的还不是美貌佳丽，大明星非大亨不嫁。你就说你那个孟颖，孟颖写作又怎么样，写来写去，还不是为一个杭导捉刀……”
　　凌明飞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茶，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你没有听到家良谈到你时是怎么说的。说你是咱们同学之中就你一个财主。有多少人在前呼后拥，曲意逢迎。行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应该很有成就感了。你再看看咱们同学之中，有几个是尽如人意了？一个不如一个顺心顺意，有的全家就是能吃饱饭都是问题了。唉，生活艰难啊！”凌明飞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