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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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华彤难得出门一趟，是许怀天说要换一套家具，让她住着舒心点。
这段时间，她偶尔会在小区楼下遛个弯，再远一点会大晚上去最近的便利店买包烟，一次只敢买一包，还只能在路上抽几根，过过瘾，又在冷风中吹上老半天，浑身的烟味散开，才肯上楼，剩下的再包紧了藏进大衣口袋。
赵华彤也不明白，抽烟而已，要瞒着许怀天干什么。
牢都坐了，抽根烟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里的住客大多养狗，暮色降下来时，三三两两出门遛狗，赵华彤没狗，只好溜自己了。
她竟比狗过得还要孤单。
她向许怀天打趣人不如狗，第二天正是个周末，他三四点的样子就来接她去挑家具。
路上堵得厉害，许怀天打开车载音乐，播的是Percy Faith名曲《夏日之恋》。
晚自习时解烦闷的数学题，赵华彤爱塞个耳机，循环轻音乐，她经常蹭理科零班的竞赛教室，人少安静，自然就是和许怀天挨着坐。
她还会分一只耳机给他，最常循环这首曲子，大致五六下的单曲循环，她卷子上的压轴题就会解完。
轻音乐要分场合，更要分心境，赵华彤现在宁愿哼《小苹果》都不想听这些温馨无害的音乐。
兴许是许怀天想听，她也就随他了。
好在循环了五遍后到了目的地。
“家居零售都比商场还要热闹了。”乘扶手电梯径自上到三楼，赵华彤向许怀天感叹人多。
许怀天给她递了个蓝黄购物袋。
赵华彤没接，还佯作嫌弃地退到一旁：“丑死了，我不拎！”
正巧遇上两个结伴而行的大学生，喜滋滋地单肩挎上，一人原地打转道：“挺fashion啊，你看，我这样像不像背了个潮牌？”
赵华彤真想为自己“不够潮”翻个大白眼，也开始怀疑她如今的审美边缘化了，许怀天倒不强塞给她，也没还回去，就单手拎着空荡荡的大袋子，醒目的亮色给那身挺括单调的暗色休闲服加分不少。
赵华彤边走边道：“不是换家具嘛，干嘛还拿袋子，多此一举。”
许怀天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眼角微微翘起，噙着笑说：“如果我说这比金角大王的葫芦还能装呢，你信不信？”
赵华彤微怔。
倒不是被突如其来的冷笑话冻住了，而是在想，许怀天竟然会讲笑话！
这可比笑话本身还要让她措手不及！
在赵家生活后，许怀天比刚初见那会儿自如些，渐渐地也能把老宅子当作自己长居的地方，虽然没人知道能不能被他定义为家，但能看见他适应得很快。
开学发了新书，还没正式上课，他已经在他卧房的阳台上朗读英语课文，声音不大，断句有些生疏，但口语还算标准，至少赵华彤在心里给他评了个不错的分。
有回周日，她也走到自己房间的阳台，隔着浮雕瓷砖的扶手看他，故作吃惊：“就起床了，那么用功？”
许怀天把摊开的书本双臂盖在胸前，窘红了脸，目光闪躲：“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没啊，我打游戏通宵，还没睡呢。”
许怀天惊讶，不经意间挑起一边的眉毛，她才发现他眼窝深，眉骨高，只是身上淳朴气太重，要不然也有能风流却不失深情的底子。
赵华彤问：“你口语不错啊。”
许怀天的惊喜没太隐藏，赧笑道：“谢谢。”
“你们那里的初中也很重视吧？”
赵华彤是从鸿外初中部直升的，英语基础自小也打得好，哪里知道不同地区不同学校差异迥然。
但许怀天懂，何况他们班的领读一向由赵华彤负责，每篇新课文她不需要预习，也能游刃有余。
他有些自卑了，比自卑还要令他难过的是想起了母亲，她是名优秀的小学英语老师。
“小时候我妈妈带我认音标读单词，她……走了以后，我跟着磁带练。”
“你妈妈把你教得真好，”赵华彤困到打哈欠，“你跟磁带，我就跟你，生单词我到时候来问你了啊。”
许怀天开始还有些懵，又听赵华彤不耐烦，语气有些嗔：“行不行啊——”他忙不迭点头道：“可以可以！”
似乎是从这日起，他就再也学不会拒绝她，赵华彤爱看杂志，说怀疑他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缺了自己的声音。
“你可千万别活成林黛玉，不对不对，你也没伤春悲秋，哎，总之别当自己寄人篱下，我爸妈可是真心疼你的。”赵华彤说话直，逢上气场不合的人，有时候还挺刻薄，更懒得经营什么友谊，可她对待许怀天，却是非常大方，甚至有些多管闲事。
年少时她爱热闹，也爱将他往热闹里带。
许怀天就跟着她逛过街，去过聚会，参加学校社团活动。
后来和她谈恋爱的程峻也开玩笑：“哪里有赵华彤啊，只要喊一声‘许怀天’，准能听见他答到，那可比训犬的哨子管用！”
听到这话，赵华彤不乐意了：“你够了啊，要让我再听见这样伤人自尊的话，我俩玩完。”
程峻打哈哈说：“哎，我那不是开玩笑嘛，瞧还能把你小脸气红了，来，我给你降降温。”
程峻双手托着她的脸颊，低头笑着在脑门上嘬了好几下。
温度是降不下来了，火气倒消了大半，两人又腻在一块，只是赵华彤还是正色同程峻说过，再也不要说那样的玩笑话。
玩笑过分了，那也不成玩笑了。
……
许怀天先是带她挑主卧的床。
她现在睡的是张中规中矩的美式田园风，不说雕花有些高调以外，其实睡得也还舒坦，软硬适中，许怀天嫌白色寡淡，只往那些大紫大红的夸张风格里凑。
赵华彤吓得不轻，赶紧一把抓过他袖子，一脸的苦大仇深。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置一张喜庆的婚床洞房花烛！”
和直男一同审美，真折寿啊。
许怀天道：“那就当挑张床，留着你结婚用……”
说着，他的目光掠过她，停在不远处还愣了愣，有那么一瞬，瞳孔里结出了冰晶。
赵华彤带着不祥的预感转过身。
一双亲密的人儿，两张熟悉的面孔。
杜筝筝挽着程峻的胳膊，紧身的黑蕾丝裙，衬得她高挑丰腴，他们两人神情都一滞，似乎还停留在对她背影的斟酌中。
程峻也不再少年，清隽的五官和风发的意气都淡了。
好在寥胜于无，他仍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程峻的震惊写在脸上，仿佛瘦弱抽条的身影就刻在他眼底最深处，遥遥相望时，他艰难地打着口型，似乎是她的名字，双唇都在哆嗦。
“彤彤！”杜筝筝最先反应过来该用什么方式打破沉默，尴尬，松开程峻的胳膊，小跑而来。
她的高跟踩得咯噔咯噔响，听得人莫名有些燥。
“怀天你也是，彤彤回来，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杜筝筝紧握住华彤的双手，没一会儿脸上就已泪痕狼藉。
杜筝筝最会“来事”，朋友圈子里都赞她情商高，赵华彤感谢她的措词，也感谢许怀天的知而不言。
程峻随后走近，声音有些哑，笑容也很僵硬：“什么时候回鸿城的？”
他望着许怀天问的。
许怀天道：“有段时间了。”
程峻点头：“约个合适的日子，咱们几个小聚一下吧。”
杜筝筝觉得这话怪有毛病的，用力拍程峻的风衣袖子说：“还约什么约，既然赶巧赶点遇上，现在直接去用顿晚餐呗！”
程峻面露为难，看向赵华彤。
赵华彤听见内心深处“哦豁”的一声，某根恶趣味的神经幸灾乐祸似的，不知道什么牛鬼蛇神在笑她如今进退两难的处境。
她偏头看许怀天，对视时，双眼眯上一眯。
许怀天自然懂她意味深长的神情，却冲杜筝筝微笑道：“行啊。”
杜筝筝急忙掏手机：“我这就定包厢！”
“听你们安排。”许怀天客气地笑道。
这小子……晚来的叛逆过分了啊。
赵华彤在心中暗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