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死神未成年（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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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之后，沈孤萤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也是从那天晚上之后，沈孤萤几乎每天都可以在自己的书桌上看到三五朵小雏菊，小小的白花很不起眼，却意外的可爱。
起初沈孤萤以为是被风吹进窗里来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想法并不成立，沈孤萤家住在十八楼，雏菊再小，也不可能从外边被吹进来，而且沈孤萤家附近根本就没有雏菊花。
直到一天沈孤萤起得早了，看到远处一只粉色的鸟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停在窗框上，嘴里衔着几朵小雏菊。
是只秋草鹦鹉，沈孤萤认得它，也多次在叶长歌的肩上见到它。
鹦鹉也能飞这么高？沈孤萤有些惊讶。
“叶长歌？”沈孤萤坐起身来，一瞬不瞬地看着正准备蹦跶到书桌上的啾啾。
啾啾身体一僵，放下嘴里的花，对着沈孤萤“啾啾”的叫了两声，赶忙跑了，这次根本来不及给那些花摆个什么造型。
第二天那鹦鹉又回来了，除了每日例行的小花外它还带来了一张纸条，叶长歌在上面写着：做人要开心点。
纸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刻意写坏或是用左手写的，字迹潦草不如一个小学生。
沈孤萤看着纸条，不置可否的笑了，她知道叶长歌的意思，领会了叶长歌的心意。
沈孤萤再回到学校已经是七天之后，要放在以前，沈孤萤的座位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子，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孤萤回来时发现桌子上撂了一叠笔记本，然后对上了同桌叶长歌充满爱意的眼神。
叶长歌冲着沈孤萤笑了笑，两颊的酒窝称得这个笑容更加甜美，“孤萤你回来啦，喏，这是上周的笔记，我都整理好了，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叶长歌自从跟沈孤萤同桌之后，没有一个月就养成了整理笔记的习惯，平时看着她马马虎虎的，笔记整理得却很有条理，思路清晰。
沈孤萤见叶长歌的眼里满是“快来夸我”的意思，自然也不会拂了她的面子，坐下来开始仔仔细细地看叶长歌留给她的笔记。
叶长歌的字写得不如沈孤萤端正，偏向行楷，要她正正经经端端正正地写出一手蝇头小楷来是不太可能的，好在一手字写得还算漂亮，密密麻麻的字在笔记本上看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难受，虽然叶长歌平时写字不太走心，但平心而论，沈孤萤不得不承认她的笔记还是记得很不错的。
“谢谢，辛苦你这么认真的听课了。”
叶长歌上课开小差是常态，一不留神就思维就坐着飞机天南地北的到处乱飞，上一秒在新加坡下一秒可能就飞到墨西哥了，等到下课了就把沈孤萤的笔记借来抄抄，沈孤萤请假一请一个星期，没有笔记抄的叶长歌只能选择听课。
“是啊，听课好累啊。”叶长歌用手支撑着脸，有气无力地回答沈孤萤，眼睛却在时刻留意沈孤萤的表情，但叶长歌并没有从中捕捉到一丝不开心的情绪。
叶长歌没有天天去看沈孤萤，只有在她请假的第一天晚上偷偷的去看了她，那时候沈孤萤的精神状态特别不好，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在她终于累得睡着后，叶长歌才敢出来把沈孤萤从书桌挪到床上，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这才有了之后接连几天啾啾送花的事。
此时此刻，叶长歌并不觉得沈孤萤彻底从打击中走了出来，尽管她的表情没有一丝裂痕，说话和行为也十分自然，但是叶长歌就是觉得她还是很难过。
有一种难过叫做你的同桌觉得你难过。
基于此，沈孤萤在上自习课誊抄笔记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同桌叶长歌的关心纸条，准确的来说，是一坨纸，被叶长歌揉得皱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是在纸里面包了个什么东西。
沈孤萤转头向叶长歌看过去，叶长歌正在刷题，丝毫没有看她的意思。
看来同桌并不准备给她解释一下下。
沈孤萤打开纸条，里面包了一颗草莓巧克力，纸条上叶长歌书了几个大字：吃了心情会变好哦。
沈孤萤有些惊讶地转头又看了叶长歌一眼，对方依然在和卷子上的历史题较劲，抓耳挠腮的，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更别说转头看沈孤萤了。
沈孤萤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情外放的人，憋不住了，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发出任何声音，笑的时候也没有太过夸张的表情，嘴角一个稍浅的幅度和若隐若现的小梨涡就是笑的代表了，而现在叶长歌却看得出来，她不开心。
沈孤萤收下了叶长歌的巧克力，破天荒的在课堂上剥开了包装纸，把巧克力放进了嘴里。
而另一边叶长歌并没有沈孤萤想象中的那么专心致志，事实上这一道简单的题她已经看了十多分钟了，在她把纸坨坨扔给沈孤萤的时候叶长歌就在悄悄地观察沈孤萤了，在沈孤萤错愕地看过来的时候叶长歌更是绷紧了身体，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卷子上的题目，手不住地做一些小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僵硬，直到沈孤萤移开视线重新投入到学习中去的时候叶长歌才小心翼翼地抬了一下眼皮，悄咪咪地转动眼珠子看向沈孤萤。
沈孤萤的表情已经缓和很多了，甚至头顶上的数字上升到了九十，这让叶长歌开心炸了，恨不得去操场上打一套太极拳。
这种开心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叶长歌晚上放学回家，今天好不容易又没有跟踪沈孤萤，叶长歌买了杯奶茶就直接回去了。
而啾啾，已经在窗台上站着等了很久了。
以前叶长歌会悄悄地把啾啾塞进书包带到学校去，奇迹般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但自从上次叶长歌以死神的身份和啾啾一起见到沈孤萤之后，叶长歌怕暴露，也不再带着啾啾去学校了，不过大多数时候啾啾都会自己飞去学校里看自己的傻饲主就对了。
像今天这么等着叶长歌，那肯定是有事的。
“恭喜你啊，好感度到九十了。”叶长歌刚关上门就听到啾啾的声音。
“有什么问题吗？”叶长歌自然能听出来啾啾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触发随机任务。”说完啾啾就从梳妆台上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实心枕头砸到了它刚才站的位置上，啾啾落到空调上站着，饶有兴趣地歪头看着叶长歌有些气愤的脸，“干嘛这么激动嘛？”
叶长歌最开始以为只有一个主线任务，事实证明她实在是太单纯了。
“哪里来的随机任务？”
“因为某个时间某个节点或某件事而随机触发的任务就叫随机任务。”啾啾一板一眼的给叶长歌解释着，“正常情况下随机任务是很多的，不过是因为我看在第一个世界你还不熟悉的情况下给你酌情减轻难度罢了。”
叶长歌飞快地就接受了命运，她能有什么办法？命还在人手里捏着呢，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为了活命，叶长歌都是会去做的。
“说吧，任务是什么？”
“让沈孤萤接手你的身份。”
“什么？”叶长歌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接手身份”是个什么意思，一两分钟后才领悟到其中的意思。
“让沈孤萤接手？会不会对她太过……”叶长歌说不出话来了，沈孤萤是很适合死神这个身份——至少比叶长歌要适合得多，但同样的，她也很不适合这个身份——她和叶长歌一样心软。
“合不合适我知道，再说了，连你这样的人都可以，沈孤萤就更没问题了。”
“喂！傻鸟！什么叫我这样的人啊？啊？”
“字面意思。”啾啾站在空调上不肯下来，叶长歌打不到它只能在原地跳脚，“总之，你准备一下吧。”
叶长歌安静下来，说实话，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沈孤萤接手，这种事情是说接就接的吗？显然不是。
叶长歌思前想后几天，最后干脆准备自暴自弃的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
沈孤萤并不知道叶长歌心里的小九九，但两个人的目的却是相同的，在沈孤萤向叶长歌表明自己想参与她的工作的时候，叶长歌是懵逼的。
“要是有些为难就算了吧。”沈孤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也许是因为外婆的事对她的触动太大，也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不不不！一点也不麻烦！”叶长歌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叶长歌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沈孤萤，也许因为她是不死者，也许因为她内心的淡漠，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站在什么立场上，叶长歌都不想沈孤萤因此而受到什么伤害。
于是最近地府的各个工作人员都发现了平时什么都不想做的死神突然奋起，还没事总抢黑白无常的工作，以至于黑白无常两人没有什么事干还非常的不习惯，又去抢别的职位的事情做，如此这般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而始作俑者叶长歌对此一无所知，她白天在学校里和沈孤萤互传纸条，她十张沈孤萤一张的那种，晚上就带着沈孤萤穿梭在这个城市里。
沈孤萤由此见了很多种魂魄，黑的白的红的蓝的，却很少看到透明的，像是她外婆灵魂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死神未成年（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