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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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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辉殿。
天不过蒙蒙亮,辛纪纪便被敲门声吵醒了。
那扣门声一下接着一下,辛纪纪翻来覆去,捂着耳朵想当做没听到都不行。
“辛良娣,该洗漱了。”
这声催促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隔着门微弱地传进辛纪纪的耳朵,却像是催命符一般。
她气呼呼地坐起身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昨夜一夜没睡好,眼圈必定很严重了。
房门“吱呀”一声响,一个丫鬟端了热水进来,谨慎地行了个礼,道:“请辛良娣洗漱。”
辛纪纪正要发脾气,却发现丫鬟后面还跟着司掌事,只得硬生生地将怒气咽了回去,但也仍旧没什么好脸色,沉声道:“这才几更天?就来扰人清梦。你们还把不把我这个良娣放在眼里了?”
司掌事恭敬地福了福身,不卑不亢,“辛良娣,您该去给太子妃请安了。辛良娣刚刚入宫,有些规矩怕是还不知悉,婢子今后会多加提醒辛良娣的。”
辛纪纪听到这话,顿时板起了脸,冷道:“我为什么要给太子妃请安?要请安,也应该是去长宁宫,给母后请安才是。”
司掌事脸上划过一丝惶恐,应道:“辛良娣,您应该尊称皇后娘娘。您既为太子良娣,给太子妃请安乃分内之事。至于皇后娘娘,自是不必见您。”
辛纪纪不禁气从中来,骂道:“狗奴才好不识眼色,皇后是我姨母,怎的就不必见我?”
“辛良娣既然入了宫,自然是要遵循宫中的规矩。”司掌事丝毫不退让,神情也更加严肃了些。
“你!”
辛纪纪正要发作,却被一旁的丫鬟悄悄扯了下衣角。她回过头,见是从辛家跟来的贴身丫鬟香阳,不由得更加生气了,道:“怎么?你也要帮着外人来教训我吗?”
香阳连忙摇头,低声道:“眼下我们势单力薄处于下风,良娣不如先忍忍,回头我们再去找皇后娘娘撑腰。皇后娘娘向来疼爱良娣,一定会为良娣做主的。”
辛纪纪望了望依然不卑不亢的司掌事,不禁犹豫了。
司掌事掌管东宫的内务,太子甚为看重,大小事务都会经她着手,得罪她确实没什么好处。
忍一时便忍一时,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般想着,辛纪纪也便放宽了口径,硬生生扯出来一丝笑意,道:“司掌事说得是,本良娣这便洗漱,准备好了就去给太子妃请安。”
司掌事满意地点点头,又福了福身,道:“还请辛良娣勿耽误太久,让太子妃久等,省得宫里的人笑话。”说着便告退出去了。
待司掌事走后,辛纪纪怒得差点掀翻了架子上的热水盆,瞪目道:“一个下人也敢与我呼三喝四!”
香阳手疾眼快地扶着摇摇欲坠的架子,劝道:“听说司掌事原本是皇后宫里的,良娣回头与皇后娘娘说一说,她哪里还敢与您撒野。”
“哼!”辛纪纪终究意难平,倒也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梳洗去了。
梳洗罢,辛纪纪却不急着出门,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自己的妆容,边整理一丝不紊的发丝边问道:“昨晚那只猫抓到了么?”
香阳摇摇头,低声道:“没有,那只猫难缠得很,根本近不得身。”
“一群废物!”辛纪纪怒而起身,“满院子的下人居然抓不住一只猫,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良娣息怒。”香阳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哼,我去找太子殿下。”
辛纪纪也不理会香阳,自顾自出门了。香阳犹豫了一下,连忙起身跟上。
溪河端着水盆刚从寝宫出来,就看到辛纪纪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跑,心知她所为何事,便将水盆交与一旁的丫鬟,上前福身道:“见过辛良娣。”
辛纪纪微微点了点头,却见这丫鬟半天没有让开的意思,顿时皱起了眉头,道:“你让开,我要去找太子殿下。”
“回辛良娣,太子殿下已经上朝去了。”
“那我便在这里等殿下回来。”
溪河有些为难,道:“辛良娣不如先去正殿坐会?太子妃稍后便过去。”
言外之意,便是让辛纪纪去正殿等着待会给太子妃请安了。
辛纪纪哪里听不出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终究还是冷着脸转身走了。
溪河捂嘴偷笑,快步转身回了寝宫,人还没到跟前,嘴上倒是先嚷嚷起来了:“太子妃,辛良娣刚才过来似乎要算账,被婢子给堵回去了,现在在正殿等着呢。”
霍半秋抬头望外看了好一会才看到溪河疾步而来的身影,不禁失笑道:“你这样待她,不怕她以后针对你?我听说,这辛良娣,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呢。”
溪河嬉皮笑脸地走过去,挑了一支最华丽耀眼的钗子,小心翼翼地插在霍半秋的发髻间,道:“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在,婢子才不怕她呢。”
霍半秋看着头上这支双层花蝶白玉步摇,忍不住“噗嗤”一声,道:“你这样要我先从气势上压倒辛良娣吗?”
“对呀!”溪河连连点头,“您看辛良娣昨晚的装扮,简直不把太子妃您看在眼里嘛!”
霍半秋揣摩了一下妆容,接过话道:“那你看看我这妆是不是应该重新化一个?”
溪河也仔细瞧了瞧,也十分赞同,拿起妆台上的胭脂就要往霍半秋脸上扑:“婢子这就给太子妃重新化一个!”
见溪河来真的了,霍半秋连忙伸手阻止她:“行了行了,我说着玩呢。对付辛纪纪,无需这些虚无的东西。”
溪河一听,马上就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子妃威武!”
正殿。
辛纪纪坐在正厅的椅子上,茶都喝了几盏,左等右等都不见霍半秋过来,脸上不耐烦之意越来越明显。又等了好一会,仍不见霍半秋的身影,便霍地站起身来,转身就往殿外走去。
“辛良娣这是要去哪儿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询问,辛纪纪闻声望去,却见霍半秋面带着微微的笑意,从后殿屏风处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移步坐到正位上。
辛纪纪愣了愣,微微福了福身,应道:“妾给太子妃请安。妾坐累了,起身走一走。”
“这样啊……”霍半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宫里此前无良娣,本宫一时忘了今日辛良娣要来请安,是故来迟。为难辛良娣了。”
“太子妃切莫这般说,妾既为良娣,恭候太子妃本就不该有所怨言。”辛纪纪虽说得情真意切,但不难发现,她的神情很是勉强。
辛纪纪说完便往回退了几步,往椅子上走去,正欲坐下,却又听得霍半秋道:“不过辛良娣也确实坐累了,站着松松筋骨也是好的,省得腿酸发软,你说是不是?”
辛纪纪尴尬地望望霍半秋,又看了看椅子,好一会才接过话:“太子妃说得正是,妾正好站着活动一下,还请太子妃见谅。”
站在霍半秋旁边的溪河偷偷瞄着辛纪纪阴晴不定的脸色,差点笑出声,对霍半秋也更加佩服了。
“辛良娣刚来,可能对东宫还不甚熟悉,待会可让宫人们陪你走一走。有什么不懂的,问司掌事便是。”霍半秋却仍正儿八经的,细细地叮嘱着,一副东宫的女主人姿态。
“谢谢太子妃关心。”辛纪纪低着头,咬牙切齿道。
她怎么越来越感觉眼前的霍半秋不是以前那个霍半秋了呢?这般想着,她不由得抬头打量了一下霍半秋。见她眉目间皆带着浅浅的笑意,举手抬足间仍那么柔弱,却又分明是她认识的那个霍半秋。
“辛良娣这般打量本宫,可是有事?”
“妾……妾逾越了……”
听得霍半秋的声音,辛纪纪连忙收回目光,连连后退了几步,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脚撞上了殿侧的木架子,架子上的花瓶剧烈晃动了一下便倒了下来,恰好砸到辛纪纪的脚。
“嘶——”辛纪纪下意识低呼一声。
香阳吓得不轻,连忙去扶她:“辛良娣!”
霍半秋皱着眉,也站了起来:“溪河,快去找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