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9、暗桩（九）

　　楚少卿就在昆仑，秦渊也不敢回恶人谷，只怕这人突然疯魔起来攻打凛风堡。

　　楚少卿是纯阳宫玉虚门下弟子，父母都是纯阳中人，他自幼便生在华山长在华山。因为骨骼清奇、悟性极强，早早拜入了李忘生的门下，年纪不大、辈分却很高，纯阳宫的大多数弟子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的喊一声“师叔”。

　　他算是极为典型的武学天才，四岁入门，习得坐忘无我；八岁就学完了紫霞功全套功法；十四岁的时候下了山，手执一把腾空剑，一人单挑了寇岛八岐大蛇，在江湖上一举成名。从此变成了江湖上人人称道的“楚少侠”，他虽然为人冷淡，但心思却至纯至善，不论到哪儿都被人好生礼遇，十九岁的时候藏剑山庄为他打了一柄渊微指玄，他得了剑后便上了落雁城，入了浩气盟。

　　但这人刚入浩气盟时曾被自己人暗算受过重伤，似乎之后就对浩气盟的态度冷淡了不少，想来也是发现了自己所思所想的还是单纯了一些。谢渊倒是想要补偿他，允了不少好处，他又的确不愿与恶人为伍，这才留在了浩气盟里。

　　也是经此一事，此人行事就变得有些疯癫起来，兵行险着、出其不意，闹得恶人谷里不论是谁对他都加防几分。

　　秦渊不走，叶离也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凛风堡里。

　　他一开始还会因为身处昆仑凛风堡有些许紧张，但日子住的久了，竟然也就习惯了。

　　“统领！”法娜兹从门口飞身跃入，就见叶离坐在厅堂里拿着个药臼磨着草药，她一愣，叶离也是一怔。法娜兹是奇怪叶离竟然在秦渊这里杵药，叶离则是被她风风火火得吓了一跳。

　　“怎么了？”秦渊倒是见怪不怪的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法娜兹行事说风就是雨和她弟弟沙普尔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完全不同。

　　法娜兹又看了叶离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急报。”

　　秦渊知道她对叶离有些防范，但法娜兹本就不经手恶人谷的机密之事，只是负责联络和追踪的事宜，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就在这儿说吧。”

　　法娜兹见他没有要叶离下去的意思稍稍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多话，只低了头有些尴尬道：“金水镇出事了。”

　　秦渊一愣，而后皱起了眉头：“突袭金水镇……是我们谋划了许久的事情，好好的，怎么会出事？”

　　法娜兹又看了眼叶离，意思不明而喻，叶离无法，只好抱起了自己的小药臼向秦渊弯了弯腰：“昨日晒得三七还未磨成粉，秦统领若不介意，在下就先行下去了。”

　　秦渊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金水镇的浩气盟早有准备！”叶离弗一离开，法娜兹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童栗在金水镇，坐镇浩气盟，月弄痕带着大批的普通弟子守在营地里瓮中捉鳖。这次去的恶人谷弟子几乎都没有强攻类型的，藏剑和苍云的弟子都很少，几乎无力突围。”

　　“伤亡如何？”秦渊沉了沉声音，皱着眉头看着法娜兹。

　　“几乎……全军覆没。”法娜兹的声音越发放低了，只怕触了秦渊霉头。

　　“怎么可能！”秦渊撑着椅子的扶手立刻站了起来，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法娜兹：“这次去的，都是内谷精英，即便月弄痕带了大部队守在那里，光靠童栗的指挥，怎么可能全军覆没？唐门、明教的弟子，虽然不适合强攻，但是隐匿行踪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至少都能自保。”

　　法娜兹犹豫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道：“有人给唐统领送了一个物件。”

　　秦渊心下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一枚银饰。似乎是曲十一的贴身之物，自离开苗疆之后从未离身。”法娜兹咬了嘴唇：“唐统领连夜去了马嵬驿，遍寻不到曲十一，之后便消失了踪迹。前线无人指挥，唐统领的徒弟唐元慈临时顶替，结果形势与预期截然不同，被浩气盟打了个措手不及。”

　　“唐元慈呢？”秦渊叹气，唐元慈是唐饮风的小徒弟，平日里最为疼爱，说是当成儿子养也不为过。

　　“小唐统领力战不敌……牺牲了。”法娜兹咬了咬嘴唇：“此次突袭的弟子，一共幸存一十二人，全部都身受重伤。”

　　秦渊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曲十一失踪，他设计叫人欺骗唐饮风，这还能算是为恶人谷考虑。但如今唐元慈牺牲，此事越发不能善了，唐饮风对他、对叶澜、对明玉有所记恨也就罢了，只怕对恶人谷从此便心怀愤懑，再难像以前一样忠心耿耿了。

　　“统领，谷中必有浩气斥候传递消息，不然……突袭金水镇这样秘密的行为浩气盟如何得知？”法娜兹的眼眶稍稍有些红，声音也变得干涩起来，这次任务失败，明教、唐门弟子损失惨重，也有她自己的师弟师妹在其中牺牲：“一定要彻查才是！不然、以后也难成事！”

　　“你即刻回去告知鹰老，请他彻查此事。”金水镇损失不小，秦渊越发害怕凛风堡也受了袭击，只好将此事嘱托给鹰老，鹰老是恶人谷的老人了，且一直掌管着弟子的登入登出，大半的恶人谷弟子他都能叫得上名字，此事交给他也算是合适。

　　“是。”法娜兹行了个礼，向秦渊作了个揖，转身折返恶人谷。

　　叶离有心打听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却又不好问得太过明目张胆，旁敲侧击了几次也只知道了是金水镇行动失败、唐饮风失踪了的消息，更细的东西却什么也不知道了。

　　浩气盟南屏山换防只用了小半个月。南屏山既然换防结束，楚少卿也就没了留在东昆仑高地的理由，不论如何他都是浩气盟的指挥，从武学或是军功，都实打实称得上浩气盟第一人。进攻凛风堡的可能小之又小，将他一直留在此处称得上是荒废了。

　　楚少卿回了黑龙沼，秦渊也到了回龙门荒漠的时候。

　　叶离不好意思再跟着秦渊的队伍狐假虎威，而且他现在对于恶人谷谷内的事情一无所知，便向秦渊辞行，回了恶人谷。如今恶人谷的情况很不好，表面上似乎只是吃了金水镇一仗的大亏，实际上比这些还要糟糕。

　　唐饮风失踪，摆明了是和恶人谷离了心，对于叶澜秦渊有了嫌隙，对于明玉可能恨之入骨。

　　士气大为低落，如此隐秘的、计划周全的突袭竟然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实在是很打击恶人谷的弟子。

　　这种时候秦渊最应该回到恶人谷坐镇烈风集，但他却选择去了龙门荒漠。叶离直觉其中有事，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实在没有资格过问，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做不知道其中的猫腻。

　　昆仑冰天雪地一片冰凉，但恶人谷却因为地势问题炎热异常，叶离背着新采的药草回了恶人谷，在入口又遇上了沙普尔和法娜兹这对姐弟。

　　“你回来了？秦统领呢？”法娜兹检查了一下他的背篓，里面并无什么可疑之物。

　　“统领说他要去一趟龙门荒漠，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叶离低着眼看她翻弄自己的药材。

　　“龙门？……莫非……”法娜兹原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沙普尔捏了捏肩膀立刻便收了声：“知道了，你先去趟鹰老那里吧，东西带走。”

　　叶离心下越发好奇起来，却只得背起了背篓点了点头：“知晓了，那我先去鹰老那边再回医堂。”

　　这次鹰老倒是没有怎么为难他，很是爽快的勾了他的外放，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渊替他说了话，亦或者是鹰老相信了叶离的身份。

　　办妥了回谷的事情叶离在恶人谷内晃悠了起来，途经尸菜田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粉红色的背影站在土堆上指使着别人忙活着尸菜田的事情。

　　“这位姑娘可是新来的管事啊？”叶离冲她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那姑娘便转过了身来看叶离，见叶离皮肉白嫩身量修长，颇为热情的答道：“是啊，我是新来管尸菜田的，叫我说来啊，这日头又晒、风吹得又大的，怎么能叫我来管尸菜田呢？偏偏他们都说让我来管最合适不过了……你且随他们喊我五姑娘就好。”

　　“五姑娘，”叶离看着她微笑：“原本这儿的管事呢？……是叫、洪邢吧？”

　　“他呀？别提了。”五姑娘有些鄙夷的抿了抿嘴角：“他在东边那儿养菜呢。”

　　这是尸菜田的行话，种菜的是活人、养菜的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