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26、疑思（八） 叶离听到这

　　叶离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似乎已经非常平静了。

　　他花了一个多月，终于确定了楚少卿对自己，没有一点超出朋友以外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么谁喜欢楚少卿，也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之后不久，楚少卿曾来找他，问他关于孟秋雨的事情。

　　叶离也只好强撑着答：“孟姑娘武艺超群，又国色天香，人家喜欢你，是你的运气呢！”

　　又过了几日，盟中便开始传说楚少卿和孟秋雨已经结为了情缘。

　　在旁人看来，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楚少卿天赋惊人，又是如今风头最盛的指挥；孟秋雨惊才绝艳，在浩气盟久负盛名。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郎才女貌，十足登对。

　　叶离却越发难受起来。

　　他的难受又不能同外人说，不……也不只是外人，应该说，他的难受，根本也无人可说。

　　那天浩气盟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告捷，盟中办了个不大不小的庆祝会，叶离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也腆着脸去参加——

　　他并没有进去，只是在会场外，远远看着里面闹腾的人们。

　　最里面的，便是楚少卿，他是这一战的指挥，理所当然也获得更多的褒奖。

　　而坐在他身边的，便是孟秋雨。

　　叶离只远远看着，也觉得火树银花、觥筹交错，楚少卿身边合该坐着这样的人……

　　或者说，不管楚少卿身边坐着的人是谁，总归不会叶离。

　　叶离到底没有进去，他也没有回自己的小院，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浩气盟中行走。浩气盟的风景秀美，处处都有景致，他走走停停，却是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口。

　　这种小院大多是浩气盟中弟子的住处，他不愿打扰别人，便打算原路返回，却在门楣的右下角看到了一只小小的白色飞鸟图样。

　　他虽然才入浩气盟不久，却也听说过浩气盟暗探的标志，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正欲转身离去，便见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藏剑山庄老派的南皇校服，脸上戴着一只飞狐面具，并不说话，面具上空洞的两只圆孔静静地看着叶离。

　　叶离觉得有些心悸，便与那人拱了拱手道：“实在抱歉，我随便走走，误入此处，并无他意……还望前往勿怪。”

　　那人却淡淡道：“叶离……万花谷中弟子……三年前出谷游历，半年前前往无量山，阴差阳错救下楚少卿，后自无量山出发，三个月到达浩气盟，定居落雁后山两月有余。”

　　叶离大惊，不知这人为什么能把自己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那人却淡淡道：“在下宋铮……此处是做什么的，你应该心中也有数……若有兴趣，三日后再来。”

　　叶离这才明白，这人竟然就是浩气盟的探子统领，宋铮。

　　对于宋铮的出身，江湖中众说纷纭，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应该是唐家堡或是明教弟子，因为他向来神出鬼没，这两派最符合这样的感觉。

　　谁知宋铮竟是藏剑山庄的弟子？

　　叶离知道宋铮的意思，但却没有即刻答应，只是点了点头，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小院的时候，却见孟秋雨扶着楚少卿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模样。

　　叶离疑惑道：“孟姑娘怎么会在此处？”

　　孟秋雨见叶离到了，这才抚了抚自己有些凌乱的发髻，沉声道：“少卿喝醉了，说要回来休息。”

　　叶离才恍然想起，虽然这三个月楚少卿很少在这里休息，但理论上来说，他的确也住在此处……

　　或者说，这里本就是楚少卿的住处。

　　叶离，才是此间过客。

　　叶离开了门，将孟秋雨引去了楚少卿的房间，自己则回了自己的小屋子里。

　　他早早吹熄了蜡烛，却一夜无眠，看着楚少卿屋子里的灯亮了一夜，孟秋雨照顾了楚少卿一夜。

　　叶离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从前，他也曾这样照顾过楚少卿的。

　　天亮之后，孟秋雨又借厨房，为楚少卿做了早餐……当然，她也没有漏了叶离的那一份。

　　这已经是十足的主人做派了。

　　叶离突然反应过来——

　　也许在自己讨厌孟秋雨的时候，孟秋雨也早就开始讨厌自己。

　　楚少卿的院子里住着一个人，分明已经知道了楚少卿有了情缘，却又迟迟没有主动提出搬走。

　　只是叶离对孟秋雨的讨厌多少有点无理取闹，可孟秋雨对叶离的讨厌，却是顺理成章的。

　　难不成以后楚少卿真与孟秋雨结为夫妻，叶离还要赖在这院子里不肯搬走么？

　　吃早饭的时候，叶离便主动提起了此事：“少卿，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出去游历一番才好……整日待在浩气盟中，连个病患也看不到，倒是失了出谷时候，与师父所说的，想要研究疑难杂症的本心了。”

　　楚少卿有些愣怔，半天才道：“我明日要去巴陵县……”

　　叶离笑道：“我知道……你且去巴陵县，我往洛道去。”

　　楚少卿越发迟疑：“你单修离经易道……如何……”

　　还不等叶离答话，孟秋雨便接道：“洛道也有浩气据点，只要不往深处走，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叶离便点了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楚少卿似乎仍然犹豫：“等我从巴陵县回来……”

　　孟秋雨又接过了话头：“巴陵县之后，不是安排了你去一趟白龙口么？”

　　楚少卿便说不出话了，半天，才有些愣愣道：“一定要去？”

　　他这话没有说名字，眼神却直直地落在叶离身上。

　　叶离点了点头：“行医四方，总是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楚少卿又道：“那和我一起去巴陵？”

　　叶离这会儿便觉得有些烦了，以前在他看来，觉得都是楚少卿温柔体贴的地方，如今却变得尤为碍眼，但在孟秋雨面前，他也不想太过急躁，耐着性子答道：“我还要准备草药，怕是时间有些紧张……没事的，在来浩气盟之前，我也是一个人四处走动的。”

　　不知是听到了什么，楚少卿的神色有些变了，他忍不住道：“什么时候回来？”

　　叶离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一走，当然就不会再回来了，但如今被这样追问，总不能直接这样回答，便轻咳了一声：“四处行医，哪有什么归期呀？若是全天下哪天没有一个病人了，那就回来了？”

　　楚少卿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不回来了？”

　　叶离尴尬笑道：“江湖儿女，四海为家，本就是正常的。”

　　楚少卿怔怔地看着叶离，眼神里竟然露出了一些受伤来，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知道了……那……那你去洛道……记得写信。”

　　叶离自然满口答应，这信当然不会去写，只等离开了浩气盟，他便如鱼儿入水，再也不会在楚少卿面前出现了。

　　偏偏这时，孟秋雨却又开口道：“对了，我倒是听说，盟中有什么重任要托付给叶大夫呢。”

　　楚少卿的眼前突然一亮：“什么重任？”

　　孟秋雨眨了眨眼，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叶离道：“叶大夫心里明白。”

　　叶离一开始也有些茫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与宋铮见面的事情，孟秋雨竟然已经知道了。

　　楚少卿没有得到答案，又去看叶离：“什么重任？要去洛道？危险么？”

　　孟秋雨笑道：“哪有任务是不危险的呢……说起来，先前的几个统战指挥都有自己的路子，少卿，就你没有了……且看叶大夫愿不愿意冒这个险，不然呀，也不知道下一个符合要求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了。”

　　孟秋雨这话在楚少卿听来有些含糊，但在叶离耳边却如惊雷。

　　孟秋雨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了叶离对楚少卿的那些心思。

　　虽然不知孟秋雨是如何得知的，或许是因为剑穗，或许是因为楚少卿说过的什么话，又或许是因为女人天性中的直觉。

　　总之，她知道了，她不愿意让叶离就此消失，她希望叶离能为了楚少卿上位，再走一步。

　　这一步，对叶离来说也许是万丈深渊，但对楚少卿而言，却是一场及时雨。

　　叶离知道，孟秋雨没有说谎。

　　哪个统战指挥都该有嫡系人马的，这些人马不光是冲锋陷阵的人，也包括了后勤补给，甚至派去各方的探子。

　　楚少卿没有。

　　这是阳谋。

　　叶离答应了，孟秋雨便能把叶离远远赶走，至少数年，叶离都不可能再与楚少卿见面；楚少卿有了自己嫡系的人手，便能向统战的指挥再走一步。

　　而孟秋雨，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叶离有些懊恼，他并不喜欢这样被人摆布的感觉。

　　孟秋雨又道：“你若是行走江湖，又带着阵营身份，实在有些危险。”

　　楚少卿连忙跟道：“确实如此。”

　　孟秋雨笑道：“可若是想退出阵营……最近也没有那么方便。”

　　叶离一直因为阵营是想退便能退的，还是第一次听说阵营不能随意退出，他忍不住看向了楚少卿。

　　楚少卿信誓旦旦：“很难。”

　　叶离有些疑惑，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他大概能够懂得孟秋雨的意思，孟秋雨是想告诉他，要走人，只能先退阵营；但现在退不了，自然也别想走。

　　若是叶离的脸皮厚一点，他当然可以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但他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三日后，楚少卿和孟秋雨踏上了前往巴陵县的路。

　　而叶离，也去了那个院子，找到了宋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