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24、疑思（六） 第二天上路

　　第二天上路，柳若依用怨念的眼神看着叶离，叶离只当做没有发现。

　　第二天的速度要比第一天快得多，他们这一次要从昆仑赶到龙门荒漠，日落之后大漠难行，因此必须要在太阳下山前抵达龙门客栈，不然即便袁长春带队的经验丰富，怕是也要极大的风险。

　　叶离与那长歌弟子身边的人换了位置，两人便又重新站到了一起。

　　那长歌弟子名为夏思年，年纪比叶离略小一岁，又生了张白嫩干净的脸，看上去倒像是个少年人一般。他背着一把青玉流，头上簪着桃花簪，一身衣衫干净整洁，还散发着寒梅冷香……叶离仔细想了想，倒是觉得这人大概真是断袖。

　　至少叶离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讲究的男人。

　　进了龙门荒漠，人人便都围了一层软纱，以阻挡飞来的风沙掩人口鼻。

　　夏思年的性格活泼，声音也清脆，纵使隔着一层薄纱，听上去也轻快得很：“我许久不曾去龙门客栈了……你知道么？龙门客栈的肉羹，可是一绝呢！”

　　“肉羹？”

　　听夏思年说起美食，叶离总算来了点兴致。

　　他虽没有什么口腹之欲，到底也是喜欢美食的。但自从来了恶人谷，旁的不说，几乎就没有什么合口的食物。莫说是什么精致的点心、糖水之类，就是普通的饭菜也处处透露着一股子粗糙。

　　路思明倒是很会做饭，但材料就是那些，再巧的手，也不能把干瘪的青菜变成琼浆玉露吧？

　　故而叶离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夏思年答道：“是啊……唉，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吃着呢。”

　　听了夏思年的话，叶离才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在大漠里行走实在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在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这遮天蔽日、望不到尽头的沙海，心中还会生出几分豪情壮志。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满目的黄沙都不曾褪却，闭上眼睛都是晃眼的黄色……

　　脚下的地面柔软，风尘却粗粝得很，太阳高高挂着，怎么都让人觉得难受。

　　叶离并不是第一次经过龙门荒漠——

　　实际上，每个加入恶人谷的人，都会经过龙门荒漠和昆仑山两道天堑，也正是因为这两道天堑，使恶人谷至今遗世独立，没有遭到朝廷与浩气盟的致命打击。

　　但当时的叶离满腔怨怼又心事重重，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自然也根本不可能关注这龙门景色。

　　袁长春经验老道，这一队人马很快就远远看到了龙门客栈顶上飞舞着的旗帜。

　　此时，太阳还未西斜呢！

　　叶离忍不住开口道：“看来我们行进的速度还挺快的。”

　　夏思年摇了摇头：“只是正常的速度罢了……你别看这旗帜似乎就在不远处，实际上还有好长一段路呢……只是看到了旗，说明我们到底没有走错就是了。”

　　叶离点了点头，他在沙漠中的经验远不如夏思年，自然愿意相信夏思年的判断。

　　果不其然，一直到了太阳落下天际线，几人才到了龙门客栈的正门口。

　　袁长春带队走这一条线这么久，自然与龙门客栈也常有来往，一队人马很快安排好了住处和补给，在此休整一晚，打算明日继续出发。

　　晚上的时候，袁长春带着的这一队人便都围到了龙门客栈院子里摆得木桌边吃饭。

　　袁长春自然坐在主位，他身侧坐了两位恶人谷的女弟子，一位是柳娘，另一位却是叶离没有见过的，一个明教女子。

　　夏思年小声道：“他们明教习惯了不在人前现身……所以突然出现的时候，总会让别人吓一跳。”

　　叶离便又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出谷送情报时，那两个名为沙弥尔和法芙娜的明教弟子来。

　　其余还有两个女弟子，却是坐在了另一桌上，似乎对主桌很有些看不上眼。

　　见叶离好奇，夏思年便也与叶离解释道：“那两个与柳娘不是一路人……长醉与那明教女子是情缘，柳娘不在乎这些，谁有权势就和谁好……长醉的情缘虽然不忿，但柳娘功夫好，恶人谷中的规矩也少，只好强行忍下了……那两位却是看不上眼的……你看，那边还有个七秀弟子，那是柳娘的徒弟李宁儿……她与柳娘是一样的……”

　　叶离有些惊诧，他委实没有想到，这才几十个人，其中竟还有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

　　夏思年耸了耸肩：“不过到底是人家的私事，咱们也不用多管。”

　　叶离点了点头，小声道：“这是自然……我也只是有些吃惊罢了。”

　　叶离认识的七秀弟子实在不多，除了进恶人谷后认识的周笙笙和明玉二人外，其余认识的都还是在浩气盟的时候……何况后来发现，明玉也并非七秀弟子，而是五毒的梨错所假扮的……

　　浩气盟的七秀弟子中，有一位最出名的，便是叶芷青门下的孟秋雨。

　　孟秋雨此人，眉眼清冷，有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但她偏偏生了一张娇艳夺目的脸，许是因为长相与气质截然不同，几乎没有人不会被她吸引。孟秋雨双修冰心诀和云裳心经，且不论哪一门都是七秀坊中的佼佼者，可以说，第一七秀的名头，她当之无愧。

　　孟秋雨的性格冷傲，对自己认可的人还算体贴，其余人在她眼中如若无物，因此她也得罪了不少人。

　　叶离对孟秋雨的心态非常复杂，他并不记恨孟秋雨，但对孟秋雨，却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七秀坊中的人都如孟秋雨一般——

　　但现在看来，果然，不论是哪个门派，弟子的性格总是千奇百怪的。

　　夏思年又与叶离聊了几句，便被另一桌的人引走了。

　　夏思年看上去年幼，却也是袁长春队里的固定人手，旁人与他的关系自然比与叶离的关系要亲近得多。这一桌本就在院子角落，桌上坐着的人并不太多，夏思年一走，便只剩下了叶离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

　　很快，另外两人也被叫去了别桌拼酒，这位子上就只剩下了叶离一个人。

　　叶离也会喝酒，但他总是拿个小杯子，一点点地浅尝，一小盅酒能喝一个晚上，与这些拍坛对饮的“江湖狂士”自是不同。

　　很快，叶离便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去看，便发现在另一边的小桌边，坐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客人，他的目光并无敌意，却实实在在落在叶离身上，半晌没有离开。

　　这人裹得严实，但在龙门客栈，并不算什么特别的打扮，此处不仅是浩气盟和恶人谷这样的江湖中人来往，朝廷的车马、别国的商队……林林总总的，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因此在没有冲突的情况下，谁穿成什么样都是别人自己的事儿。

　　但叶离的心头却闪过了一丝异样——

　　他总觉得，那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但很快，他又在心里暗自唾弃自己，这人裹得像是披了一条被子，就这还能看出什么熟悉的身形？

　　因为第二天还要赶路，袁长春有意控制，晚饭并没有持续太久，除了几个无酒不欢的有点喝上了头，其余的人都先后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叶离是多出来的一个人，龙门客栈不似长乐坊，屋子大，多挤一个就一个了，此处来往的客商本就不少，空余的床铺和屋子更是少得可怜。袁长春也没有办法，龙门客栈自成一方势力，这么多年来，谁也没能将这里吞下，足以说明了这座客栈有自己的微妙之处。

　　没有空屋子，袁长春也不能硬逼着别人搬走不是？

　　于是袁长春这一行人便被拆散开来了。

　　袁长春作为领队，他和他的心腹，再加上他的情缘和柳娘几人，住在龙门客栈楼上的客房里，至于其他人，各自都去了不同的房间，与正在此处借宿的人挤一挤。

　　叶离便更尴尬一些，其他人彼此之间好歹相熟，就算是要睡大通铺，也有个能够互相照应的人。他却是完完全全的新人一个，最后竟是哪里都挤不下他的位置。

　　好在龙门客栈的老板娘与住店的客人协商，上房的一位客人，愿意匀一张小榻供他休息，不至于叫他餐风露宿。

　　叶离的房间是店小二引着去的，那店小二年纪不大，但看上去却很机灵，许是因为龙门客栈四通八达，他的消息也灵通，就在带着叶离去房间的路上便同叶离说了好几件八卦。

　　直到叶离走到了房间门口，那店小二才道：“这位客官，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想来也有些道理！这屋子里住着的是一位普通客商，不过我看他的仪表堂堂，又饱读诗书，想来与客官定有话可聊。”

　　叶离还未反应过来，只当那店小二是想叫他不要介意与旁人睡在一间屋子的事情，便笑着应答了。

　　直到走进了房间，叶离才明白那店小二所言“人生何处不相逢”是个什么意思。

　　果然是故人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