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23、疑思（五） 叶离与出发

　　叶离与出发前往马嵬驿的那支小队里的人都不相熟，因此，即便是秦渊亲自嘱托旁人捎带上他的，他也不敢托大，早早就到了谷口等着。

　　带队的是个丐帮弟子，并非是秦渊手下的醉七，而是另一个看上去更加成熟稳健一些的。

　　“叶离？”他主动开口：“在下丐帮弟子，袁长春，叫我长醉也行，随你。”

　　叶离连忙拱手道：“在下万花谷，叶离。”

　　袁长春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秦统领已经与我说过了……这次去马嵬驿没有什么要紧的任务，我们人多，也不会有什么波折，你且安心跟着就是了。”

　　比起醉七那样颠三倒四的，袁长春显然要沉稳许多。

　　这也难怪他能带队了。

　　叶离连忙道：“多谢长醉兄。”

　　袁长春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一支队伍说是小队，实际却有三四十人。

　　叶离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他们也并不像是袁长春所说，无所事事地跑一趟马嵬驿——队伍中押着数量众多的辎重。看上去应当是为马嵬驿运送物资的。

　　叶离皱眉，心下觉得奇怪。

　　若是按地理位置来算，恶人谷地势偏僻，出入也极不方便，大多时候都需要据点的人送物资过来，极少有要押着物资车出去的……毕竟内谷并不产粮食，武器之类也并不多……和作为交通要道的马嵬驿相比，储量几乎不值一提。

　　他虽然好奇，却并没有多问。

　　在秦渊那里多嘴问了一句，已然让叶离纠结至今——

　　他如今对恶人谷的局势实在捉摸不透，也不想再给自己徒增烦恼。

　　人员很快集结完毕，一行人便踏上了往马嵬驿去的路。

　　走在叶离身边的是个七秀弟子，身材高挑、体型匀称，但却用一层薄纱覆面，看不清她的脸。

　　叶离听说过她的名字，此人名为柳若依，曾因剑舞名扬天下，但某一日却突然失去了音讯。数年后再次于人前露面，却已经毁了容，还成了恶人谷的弟子。

　　叶离已经不想再听什么悲伤往事了，便也没有主动与柳若依搭话。

　　倒是柳若依，转头与他闲聊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你是新来的？”

　　柳若依的嗓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像是被火灼烧过一般。

　　叶离点了点头：“叫柳娘笑话，我确实才来恶人谷不久。”

　　柳娘这称呼也不是叶离喊出来的，柳若依在入恶人谷前，大多与她相识的人都称呼她为柳娘。入了恶人谷后，这原本有些缠绵的称呼便也就利落了起来。

　　柳若依点了点头：“才来不久便能跟这一支队伍，不错。”

　　叶离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斟酌道：“是秦统领让我跟着一起去马嵬驿……许是因为我武学不精，怕我只身上路有什么不妥吧。”

　　柳若依这才恍然：“原是如此……我还想说呢……不论如何，长醉是个不错的统领，你跟着他，必有进益。”

　　叶离点了点头，神色却没有那么热情，他与柳若依非亲非故，柳若依与他说这些，未必就真是想给他些建议。

　　果然，柳若依很快又开口道：“是秦统领叫你来这儿的？你与秦统领很熟络么？”

　　叶离明白了过来，柳若依既在袁长春的队伍中这么久，自然知道叶离的来路，可她还要再多问叶离一句，不过是为了与秦渊扯上关系。

　　如今的恶人谷，明眼人都知道，是秦渊的天下了。

　　柳若依若是存了想要投奔的意思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我新来谷中不久，如何能与秦统领熟络呢？”叶离笑道：“柳娘说笑了。”

　　柳若依见叶离显然不愿意为她牵线搭桥，顿时便沉了脸色——

　　虽然她的大半张脸都被面纱遮住了，但一双黑色的眼眸沉甸甸的，眼神甚至有些阴郁。

　　叶离并不觉得可怕，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论柳若依从前遭受过什么，这与他又有何关系，难不成就因为柳若依受过伤害，接下去的世界都必须围着柳若依转么？

　　柳若依不再与叶离搭话，叶离自然乐得轻松自在。

　　这队伍里的其他人似乎也并不爱开口，众人沉默着，一路走到了昆仑山下的长乐坊。

　　叶离上一次来时还是为了送那一份金水镇的情报，在这里，唐栗与他做了一场戏。

　　那个时候，唐饮风还在谷中大肆追捕浩气盟暗探，叶澜还是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明玉……明玉还只是明玉，没有变成浩气盟的梨错。

　　分明不过月余，叶离竟有隔世之感。

　　事情进展如此之快，远超他的想象。

　　他们清早从恶人谷出发，虽说走得都是恶人谷的小道，但辎重行进得极慢，到了长乐坊，已是月升时分。

　　袁长春并不着急赶路，而是在长乐坊找了一家客栈，丢给了那主人十两银子，叫大家在长乐坊住上一晚。

　　说是客栈，实际上还要再算上一个挺大的院子。

　　不然这么多人，再加牛车马匹，怎么样也是住不下的。

　　这一队人里只有四五个女子，其余都是男人。袁长春也不讲究，便把客栈里的几间屋子腾给了女弟子，男的便打包去了那大院，七八个人住一间。大通铺，下面烧着热炭，倒是暖和得很。

　　叶离被分到了几个长歌、藏剑弟子之中，袁长春照顾他，说这些门派出身的都挺讲究，还会拿热水擦擦，像是他自己，这一路从恶人谷到马嵬驿，夏天还可能在小溪里泡一泡，叫他去要热水沐浴，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叶离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对袁长春的安排也算感念在心，至少他们的那间屋子里，除了有些冷香，别的倒是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

　　那股冷香叶离嗅了很久，总算是在一个长歌弟子的身上找到了，大概是熏香的一种，透着一股子凛冽梅花的气味，实在是非常好闻。

　　入了夜，隔壁几间屋子还传来了划拳斗酒的声音，只叶离这一间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很斯文，就连睡觉都着了中衣，与那些外功门派截然不同。

　　约莫过了子时，叶离却突然听到自己的床头传来了“咄咄”两声。

　　他本就浅眠，便睁开了眼，发现窗缝里夹着一张纸条，借着月光，发现上面写的东西是约他去客栈一叙。

　　叶离有些踟躇，不知发生了什么。

　　睡在他身边的那位长歌弟子悠悠睁眼，压低了声音道：“是柳娘那几人罢。”

　　叶离见自己闹醒了别人，颇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困惑，便将那纸条递给了那位长歌门人，小声道：“我与她只是普通同僚的关系，缘何要深夜给我递这个呢？”

　　那长歌弟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叶离一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

　　叶离仍是茫然：“什么？”

　　那长歌弟子见他这副模样便也知道了叶离是当真没有弄清状况，便叹了口气道：“孤男寡女，深夜相会，还能发生什么？不过我劝你最好慎重些，柳娘此人并不简单，以往，她似乎都只与几位统领传话的……你自己斟酌吧。”

　　见对方这副模样，倒像是把自己当作了色鬼似得。

　　叶离有些尴尬，他将纸条又放回了窗缝上，重新埋进了被子里：“我确实不知是这个原因……早知就不会拿起来了……只是这样会不会得罪了柳娘？”

　　那长歌弟子笑道：“你只当做没有发现就是了……其实这事儿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但面上从没有人说什么……到底都是江湖中人，也要脸面。”

　　叶离这才点了点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只怕柳娘找他，还是因为白天秦渊的事情。

　　那长歌弟子见叶离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追问道：“怎么你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柳娘的容貌虽然毁了，但身段还是一等一的，想与她春风一度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也少有人能入她的眼……你这副模样，叫隔壁几间屋子的人看去了，怕是要嫉恨死。”

　　叶离连忙摆手道：“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哪里敢承柳娘青眼？”

　　那长歌弟子仍是不信，琢磨了一会儿竟是开口问道：“男人哪有不好色的？你这副模样……该不会是不行吧？这样可不好，怎么能讳疾忌医呢？我的相知一脉学得不好，但我师姐却是很厉害的……你可要找她看看？”

　　叶离差点被“不行”二字气得喷出一口鲜血来。

　　再说了！纵使有那方面的问题，又有哪个男的能拉得下脸，找女子来医？

　　“我不是……我……”

　　叶离磕磕绊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我是个断袖！实在消受不起美人恩呢！”

　　那长歌弟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半晌，竟是默默转过了身，往墙壁挪了挪。

　　叶离连忙道：“我也不是会随随便便找人……那什么的，你大可放心！”

　　那长歌弟子摇了摇头：“你有所不知……实在是因为……我也是断袖，咱们还是避嫌点好。”

　　这会儿倒是真轮到叶离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