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21、疑思（四） 叶离不知道

　　叶离不知道秦渊在怀疑什么。

　　但他知道，秦渊对明玉的死，是存在疑虑的。

　　“徐笠晴有没有说什么？”秦渊端起了茶盏，小啜了一口茶水：“比如……对于暗器的所属？”

　　叶离摇了摇头：“并不曾说什么，只说似乎有些眼熟……之后便叫我们都离开了。”

　　秦渊放下了茶盏，又看向了屋子里的其他人：“可还有什么别的？”

　　众人俱是摇头。

　　明玉死的位置十分凑巧，正在里间和外间之间，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事情发生的情况，但声音都能听得到。叶离所说与当时的情况别无二致。

　　“这样说来，此事确是我的三弟……唐饮风所为了？”秦渊看向了站在屋子里的人，这些人嘴上不说，心下却都知道，最有嫌疑的人，除了在恶人谷中的浩气探子，便是唐饮风与曲十一这对苦命情缘。

　　毕竟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曲十一早已经身亡了。

　　一五毒弟子忍不住道：“秦统领！我知道你的意思……确实，听明玉姑娘所说的，叶统领出事时的情况，与明玉姑娘的死状，似乎都与唐统领和曲十一脱不了干系……但这些天，谷中已经把有可能为他们两个做事的弟子都抓起来拷问过了……确实找不到帮手！唐统领失踪后，谷中早已将他视为叛徒，若没有内应，实在很难想象他竟能混入内谷，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明玉姑娘。”

　　“况且……”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但如今话已出口，总不能再咽回去，只好硬着头皮道：“况且……明玉姑娘说那天晚上看到的是肖似曲十一的身影，可若是唐统领回来……报仇……那说明曲十一定然已经不在人世！这……这怎么看也不可能……”

　　这五毒弟子如今开口并不是真的要为唐饮风和曲十一讨个公道，只是谷中将唐饮风原本的手下抓了个干净，他虽不是唐饮风座下，却也没有归顺与秦渊和叶澜，只怕这把火接下来就要烧到自己身上，只好冒险开口。

　　“若是叶澜统领确为浩气盟暗探所害，而明玉姑娘，却是唐统领报仇雪恨呢？”另一长歌弟子开口：“内谷有浩气盟的探子，这我们都知道……但这么多时候来，他们从不动手杀人……或许是因为不能全身而退，或许是因为有别的顾忌……但在我看来，至少射杀明玉姑娘的，绝不可能是浩气盟的探子。”

　　众说纷纭之中，却听一女子冷哼了一声。

　　叶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忍不住去看，发现果然是先前给他留下印象深刻的曲七。

　　“叫我看来，事情真的简单极了。”

　　她走出人群，似乎也不畏惧秦渊的地位，直开口道：“若是这些事情，都是秦大统领所为，是不是就明白多了？”

　　此话一出，众人自然又是一片哗然。

　　这样怀疑的人绝不是曲七一个，但却只有曲七说出了口。

　　曲十一离开恶人谷，是因为一封来自师门的信，但事后的恶人谷中的五毒弟子核查，发现这封信根本就是来路不明。

　　曲十一失踪后再未出现，秦渊又着叶澜和明玉联手欺瞒唐饮风，说是为了金水镇一役，可金水镇一役，唐饮风也消失不见，他手下的弟子死伤惨重。

　　此后，叶澜被下毒，明玉被人杀害。

　　而明玉被杀害之后，谷中第一件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追查唐饮风手下的其他弟子。

　　时至今日，唐饮风的势力已经几乎被拔除，叶澜一支也名存实亡，秦渊一系却坐大，成了恶人谷最有威势的一派人马。

　　若说这本来就是一个连环计，好像要比各种巧合连在一起，更让人能够信服。

　　秦渊看着曲七，却没有立刻反驳。

　　曲七便接着道：“叫我说……谁知道唐统领如今是不是还活着？若说这一手是为了铲除叶统领手下的其他人，又能嫁祸于唐统领的头上，再收拾唐统领的余部……这可真是一石三鸟之计！”

　　屋子里的安静得更加厉害了。

　　叶离甚至觉得气温都有些降低。

　　实在是曲七这话不止惊世骇俗，且让人觉得有理有据，足以令人信服。

　　人群里有个秦渊的拥趸忍不住开口道：“曲七姑娘言之凿凿，你也是唐统领手下，若说秦统领是为了铲除异己，怎么你却还在此处？”

　　曲七冷笑了一声：“新入谷的果然是不懂规矩……秦渊，你手下的人，也越发没有本事了。”

　　秦渊还未答话，便又有一五毒弟子道：“曲七姑娘是圣僧的情缘，自然不能算作唐饮风的手下……当时如此折算，不过是因为曲十一是曲七姑娘的表亲，曲七姑娘愿意给这个脸面罢了。”

　　从这人的称呼中，很容易就能听出来对这些人的态度。

　　对那位“圣僧”，此人十分恭敬；对曲七，那便是讨好为多；可对唐饮风和曲十一，这人显然是有多怨怼。

　　又有一人开口道：“曲七姑娘此话便诛心了！金水镇一役，是三位统领共同谋策了半年之久的一场奇袭……曲十一和唐统领失踪后，秦统领从未放弃寻找；叶统领中毒，也是秦统领去求得谷主，找来了肖药王……这些事情，桩桩件件，没有一处是秦统领愿意看到的，怎么到了曲七姑娘的嘴里，就都变成了蓄谋已久和别有用心呢？”

　　曲七当然也不是真的要让秦渊下台，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如今的唐饮风和叶澜都没有用了，恶人谷若还想保持现状，最好的便是秦渊坐镇。

　　若是秦渊也突然没了，浩气盟又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时机？

　　一朝疲软，日后想要再度复起，那可是要难多了……

　　最后，曲七也只是撇了撇嘴：“我心直口快，秦统领莫怪……只是秦统领想必也知道了，这样想的人不止我一个，只是其他人没有我的胆量说出来罢了……如今唐饮风和叶澜的事情已成定数，能追究的自然要追究，但更重要的，是要维持住恶人谷现在的局势。”

　　叶离全程没有说话，却一直在听这些人说，直到这时，他才突然发现，曲七这个人实在很不简单。

　　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候，一定是希望找出凶手、报仇雪恨……尤其是在恶人谷，这样的人就会更多。

　　而这也是归梦和梨错希望看到的。

　　恶人谷中只剩下秦渊一个能担大任的，但恶人谷的人却都变得不再相信他。

　　恶人谷的实力自然会因此削弱——

　　当然，若是能直接挑起内战，那便更好了。

　　如今曲七这话，虽然在那些“血性铮铮”的好汉听来并不入耳，却是浩气盟最怕发生的情况。

　　恶人谷不再追究唐饮风和叶澜的事情，转而重新提拔新的统战指挥……这并不奇怪，先前据点指挥都回了内谷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秦渊在路上拖得太久，很多人怕据点出事，先行离开罢了。

　　这样的话，浩气盟虽然也削弱了恶人谷的实力，但比起长期的削弱，这次的就十分有限了。

　　叶离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曲七。

　　“圣僧”这人，他只听说过名头。

　　恶人谷里是有一个人凌驾于三位统战指挥之上的，甚至在恶人谷最如日中天，秦渊已经成为无冕之王的时候，他依旧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上面。虽然不见其人，但似乎只要他还在，恶人谷就不会乱。

　　叶离曾经问过宋铮这人的情报，宋铮却告诉叶离，这人非常可怕，但现在已经无需担心了。

　　叶离并不清楚其中含义，但宋铮说了不用担心，他便真的没有再担心过……

　　可如今看来，这人对恶人谷的影响力似乎还远没有结束。

　　难怪……

　　叶离忍不住想，难怪那一天叶澜中毒，明玉与曲七说话，曲七对周笙笙的态度如此强硬……原来是因为曲七的地位远高于周笙笙……

　　正在叶离盘算的时候，秦渊也终于又开了口：“这是武僧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叶离敏锐地抓到了，秦渊并不管那个和尚叫“圣僧”而是叫“武僧”。

　　这虽然只是一个称谓，但却可以看出二者态度和地位的区别。

　　可能在秦渊眼里，“圣僧”早已没有强大了。

　　曲七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冷笑道：“你若是一定要查，我也不会阻拦……但我可与你说清楚了，你抓那些唐门明教的弟子，我曲七一个字都不说……但我五仙教的弟子，你若是再敢叫人抓去刑堂，我便拆了你凛风堡的旗！”

　　曲七说完，也不听秦渊的话，只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走，几个五毒的弟子便立刻也跟了上去，先后离开了屋子。

　　这大概也是秦渊第一次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脸，脸色难看极了，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向了一旁的一个藏剑弟子：“走水的那天，是你在值守？”

　　那藏剑弟子脸色一白，忙不迭道：“是我在值守……那天的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我也不知为何，那日睡得昏沉，等发现时四处都是火光，已经救不下来了。”

　　此人并非恶人谷弟子，而是没有加入阵营的普通江湖人，只是被藏剑山庄派来接叶澜回去的人之一，没想到便碰上了明玉被杀。他和其他几个藏剑弟子得了命令，要在明玉的尸体停完七天后，带着明玉的尸体回藏剑，这才留了下来。

　　原本大家都避嫌，他们与谷中弟子几乎没有交流也就罢了。

　　这会儿骤然被恶人谷的恶人们包围，这弟子似乎都快紧张得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