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20、疑思（三） “画圣告诉

　　“画圣告诉得秦鹤归！”叶离一怔。

　　路思明点了点头：“是啊……所以血鹤案若是仔细算来，我们万花谷也不能说毫无干系。”

　　叶离忍不住追问道：“画圣又是如何得知？”

　　路思明看了叶离一眼，淡淡道：“画圣自有画圣的办法。”

　　叶离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林白轩平日里就在仙迹岩，要找个楚琦还要麻烦丹青门下的弟子，怎么这么快便又对楚琦之死如此清楚……甚至还能将此事一一告知秦鹤归呢？

　　但很快，叶离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师姐……此事如此隐晦，你又是如何得知？”

　　路思明笑道：“你猜猜看？”

　　叶离如今思虑繁多，实在是没有一点头绪，很快认输道：“我实在想不明白……”

　　路思明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血鹤案……那应该也知道，血鹤案中的每一只仙鹤，身上的血都是不同的人……人若是死得久了，血迹都干涸了，自然做不到这样的程度……因此，是杀一个……涂一只……”

　　叶离毛骨悚然，强撑着点了点头：“是。”

　　路思明苦笑道：“那你怎么不想想……就算秦鹤归是天纵奇才……这样的事情，他一个人能做成么？”

　　江湖上流传着许多传说。

　　大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传着传着便变得骇人听闻起来。

　　但血鹤案这样的，由朝廷亲自盖章，当然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秦鹤归的通缉令，这么多年都不曾揭下来呢。

　　“师姐也在！”叶离吓了一跳：“所以不是秦鹤归一人所为？”

　　路思明叹道：“他倒是想的，要杀光所有人，他未必做不到……可要做到那种地步，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当时还有几人参与其中……姓名我并不方便透露，不过这案件，远不如你想得那么简单。”

　　叶离又是一愣：“还有别的什么？”

　　路思明轻笑了一声：“朝廷疲软不假，但朝廷命官被杀，又怎么可能如秦鹤归一般全身而退？此事在画圣面前过了眼，朝廷便就知道得清楚了……那人非但不是什么大忠臣，而且还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只是朝廷不便动手……秦鹤归此举暗合了朝廷的心意，这么些来，秦鹤归一直坐镇马嵬驿，也从不见有人去抓他。”

　　叶离这才明白过来。

　　那位臣子一定是发现自己的处境危险，而先帝御赐又出了问题，所以才想找楚琦来弥补此事……未曾想楚琦并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为求安全，便杀了楚琦。朝廷对他几多不满，但也不能真的因为先帝御赐便杀人全家，不然还会打草惊蛇，索性伺机而动。

　　未曾想杀出了一个秦鹤归，直接手刃了仇人。

　　朝廷自然觉得爽快，便也不打算再追究秦鹤归的罪行。

　　陆松的故事与秦鹤归略有相似，但到底不同。陆松杀的不过是个乡村小官，他本就是朝廷悍将，朝廷理亏在先，自然不会对他赶尽杀绝；但秦鹤归杀得却是都城显贵，且楚琦之事实在隐晦，就连万花谷中的其他人知道的也并不多……朝廷若是要遮羞，只需要将楚琦之事永久压下，那么秦鹤归就是个目无法纪的江湖狂士，自然是要追究到底的。

　　可这么多年来，朝廷似乎也并没有要追究的打算。

　　叶离想了想，便直击问题的要害：“此事……画圣也清楚么？”

　　林白轩并不是什么刚出江湖的愣头青，他既然敢把杀死楚琦的凶手告知秦鹤归，一定早就揣测过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这一切，他都清楚么？

　　路思明看了叶离一眼，又轻笑了一声：“画圣自有画圣的法子……”

　　这便是承认了。

　　叶离没有再问，只是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林白轩到底是如何知道的呢？

　　路思明看着远处传来的火光，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我同你说这些，并不为别的……这些人以后可能会成为统战的统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他们每个人都是什么样的人……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麻烦……知道了？”

　　叶离知道路思明是对自己好，连忙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路思明应了一声，便娉娉婷婷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叶离也回了房间，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突然发现，对于这个江湖，他知道的实在太少了。

　　林白轩的身份姑且按下不提……

　　路思明又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恶人谷立足的呢？

　　叶离原本以为，路思明不涉及指挥统领之类的事务，只是恶人谷的一员闲散战将……但如今看来，路思明知道得东西远比叶离以为得多……而她的身份，似乎也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叶离甚至开始怀疑……

　　路思明是真的疯了吗？

　　这一夜，叶离睡得极不踏实。

　　这不能怪他，没有几个人能在忧心忡忡的情况下还能睡个好觉。

　　叶离不由去想，如果是楚少卿在此，是不是就不会像他一样，如此茫然、如此惶恐、如此不知所措？

　　在叶离的记忆里，楚少卿永远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似乎从不曾为什么事情烦恼过。

　　想了一会儿，叶离才愤愤地搓了搓自己的脸。

　　如今他已在恶人谷中，其他事情，不想也罢！

　　恶人谷里又平静了几日——

　　这平静自然是对叶离来说。

　　路思明的小院很少有人造访，路思明也又不知所踪，叶离过回了每日采药、晒药、研制药膏的日子……这让他偶尔会晃神，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浩气盟的落雁后山，大概有那么一两个月，他也过着这样平静的日子。

　　只是恶人谷与浩气盟到底是不同的。

　　恶人谷里又开始弥漫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有一次叶离打开院门，将院子里的落叶扫出门外，便见一队外谷弟子拖着一人从门前经过，那人显然受过了严刑拷打，浑身是血，闭着眼睛生死不知。

　　叶离忙不迭关上了小院的门。

　　他也不怕这样会让人觉得自己心虚，如今的恶人谷人心惶惶，任谁都会觉得心悸。

　　那队人走过之后，叶离才仔细想了想那个被拖着的人的样貌——

　　那是个唐门弟子，似乎原本是唐饮风的手下。

　　过了十余天，秦渊终于又回了恶人谷。

　　这事儿叶离原本也不知道，还是听来送物资的恶人谷仆役说道的，请明玉死时在场的人都前往烈风集叱血堂。

　　叶离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便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又发生了什么？

　　那仆役才小声答道：“秦统领回来了……说要彻查此事。”

　　叶离这才明白，明玉之死，总算是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叱血堂是个不大的厅堂，位于烈风集的角落，叶离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个地方。

　　叶离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些是熟面孔，有些却从没有见过……叶离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归梦的身影，不由得心下一紧。

　　秦渊坐在上首，其他倒是如常，只是神情略有疲惫，想来也是连日奔波所致。

　　“那一日在场的人，都尽数到齐了么？”秦渊沉声开口。

　　座下有一弟子小声道：“是……只除了枫华谷的几位同僚。”

　　秦渊皱眉道：“徐笠晴？”

　　那弟子点了点头：“徐统领与她座下的几位弟子，在明玉姑娘去世后第二天便回枫湖寨了。”

　　叶离心下松了口气。

　　看来归梦不是因为被人抓了，只是自己回了据点——

　　洪刑的死对叶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导致叶离现在实在害怕同僚突然就没了消息。

　　秦渊没有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便有些凝滞。

　　许久，他才开口道：“罢了……徐笠晴一向如此……那我们就先开始吧。”

　　几人依次先前，按顺序告诉了秦渊当天发生的事情——

　　很快便轮到了叶离。

　　“明玉姑娘请我去给叶统领看看，就在进门的时候，从窗外射来一支弩箭……明玉姑娘便倒下了，当时便没了气息……我从她胸口发现了一枚暗器，与尸首一起，交给了徐笠晴，徐统领。”

　　秦渊看着叶离，并不说话。

　　周围的人都因为这份沉重紧张起来，几个胆小的，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叶离却不觉得紧张——

　　他如今终于成长了起来，已经可以完美地融入自己的角色了。

　　半晌，秦渊才开口道：“你确定是从窗外射来的？”

　　叶离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我只听见了破空之声，当时大家也都听到了……并未注意那弩箭是从何处而来，不过后来看到窗户上有破洞……听说也已经比对过了，想来应该是从窗外射来。”

　　秦渊冷笑了一声：“那你确定明玉当时就没了气息？”

　　叶离点了点头：“我的离经易道虽不精通，但活着还是死了总还能分辨的……”

　　秦渊看着叶离，眼神有些锐利，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向叶离：“你将尸体和暗器都交给了徐笠晴？”

　　叶离点了点头：“是……之后我便与大家一起离开了小院，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后，近日都没有出门。”

　　秦渊又追问：“那暗器的模样，你可看仔细了？”

　　叶离顿了顿，装作有些迟疑地开口：“似乎……有一个蝴蝶模样的印记……我只看了一眼，并未看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