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19、疑思（一） 叶离对梨错

　　叶离对梨错和归梦的计划并不十分了解，但从他仅知道的部分来看，也觉得有些儿戏。

　　但就在他回到路思明的小院不久，便看到了叶澜的院子传来了冲天的火光。

　　“走水了？”路思明披了件外衣，走出了自己的卧房，她的伤口已经不再出血，细碎的都已成了浅浅的疤痕，几道凶险的才刚刚结了血痂，看着便叫人觉得触目惊心：“秦渊不在，也不知是谁人主事。”

　　叶离听到了这一句突然愣了愣，前几日除了与归梦和梨错相认外，他没有出过小院，此后去执行了归梦二人的计划，却也是快去快回。当时的气氛紧张，情况瞬息万变，自然不会有人谈天说地聊什么八卦……

　　现在想来，秦渊似乎一直没有出现。

　　秦渊不在恶人谷中！

　　叶离迟疑了一下，斟酌问道：“师姐，你可知秦统领去了何处？”

　　路思明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是恶人谷统战指挥……如今恶人谷连遭打击，可能是去忙活什么事儿了吧……谁知道呢？自唐饮风失踪后，据点遇到的麻烦简直遍地开花，除了极少数的几处还算牢靠，其他都风雨飘摇的……如今叶澜又出了事，想也知道秦渊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

　　叶离原以为路思明对谷中诸事都不闻不问的，谁知她竟然知道的这样清楚！

　　路思明知道的这么清楚，叶离反而不好再追问了——

　　说到底，路思明还是恶人谷中的人。

　　反倒是路思明，见叶离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又开口道：“秦渊不在谷中，几位据点统领互相掣肘……陆松是个人物，徐笠晴也不差……还有秦鹤归，他好像还是秦渊的亲戚……其他林林总总的，少说也有五六个叫得出名字的，但我看这些人，未必都愿意给叶澜报仇雪恨……自然更不要说明玉了……想来，他们大概是乐见其成的。”

　　叶离斟酌了一下，试探着开口道：“陆松统领不像这样的人。”

　　路思明嗤笑了一声：“陆松当然不是为了自己上位才这么想……他本来就是看不上叶澜这样的人的……你想想，他从前可是镇守一方的大将，满脑子就是为君效忠、守护山河……入恶人谷也只是无奈之举，若是朝廷有意，怕是他立刻就回去了……大概在他看来，没有比叶澜更荒唐的人了。”

　　叶离又道：“那徐笠晴统领呢？”

　　路思明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悬月，蹙眉道：“徐笠晴这个人，我却也看不太透……但我知道，她并不爱凑热闹，与内谷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以往内谷召据点统领回谷，十次里面她倒是有八次不来的……这次回来，恐怕也是看上了空出来的那两个位置……唐饮风一走，任谁都知道指挥要补人……谁曾想叶澜这么快也出了事，机会反而还变多了。”

　　叶离点了点头，这才询问起第三个被路思明点名的人：“那秦鹤归又是何人？我似乎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路思明笑道：“你没听过他的名字？哦……也是，他这个名字是不太响亮……但若是说起他的另一个称号，想必你就知道……”

　　“沥血青鹤。”

　　“沥血青鹤！”叶离一惊：“马嵬驿的统领？血鹤？”

　　血鹤的名头远比秦鹤归的本命响亮得多，他也是恶人谷的一尊杀神，曾与路思明有过“疯花血鹤”的称号。

　　“是啊，他与浩气盟的楚少卿是同辈……奈何楚少卿风头太过，将他压了下去，但这人也是个天资绝佳的武学奇才，若非是因为楚少卿，他的名声恐怕会比现在还要响亮得多。”

　　楚少卿……

　　叶离不由得有些出神，半天才点了点头。

　　秦鹤归的“血鹤”由来并非是因为他名字里的那个“鹤”字，而是因为他犯下的第一桩血案，是杀了一位朝廷的大忠臣，那人死状奇惨，头颅叫秦鹤归挂在了自家大门的正中央，而身体却在书房中……当时的书房里挂着一副白鹤西来的卷轴，也不知秦鹤归是有什么毛病，上面的百只仙鹤，都被他涂上了一层血。

　　捕快和仵作到的时候，那些血自然已经干涸，只留下了黑色的印记。

　　但此案震惊朝野，大理寺很快接手，大理寺卿自有方法，将这白鹤西来的图细细查验，最终确认，按上面的血迹干涸的先后顺序来看，这百只仙鹤的血，应当是不同人的。

　　也就是说，秦鹤归杀一个人，涂一只仙鹤；杀一个人，涂一只仙鹤……直到阖府上下没有活人，他才将那老臣的头颅挂上了门外，而后潇洒离去。

　　这案子实在太过耸人听闻，据说大理寺中有几位不够胆大的，因此病倒，病了月余。

　　叶离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被吓得不轻——

　　他这一生过得十分平淡，因而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到底是要多大的血海深仇，才会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好奇秦鹤归为什么要这样做？”路思明歪了歪脑袋，一缕青丝便从耳后落下，正好挡住了她脸上的疤，倒是让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疯花路四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叶离微微颔首。

　　路思明摇了摇头：“秦鹤归原本倒是个好人，虽然楚少卿事事压他一头，但他也并不计较这些，且楚少卿此人不食人间烟火，秦鹤归为人处世却要圆滑得多……可以说，纯阳宫原本对秦鹤归的期待，一定是比对楚少卿的期待更高的。”

　　“事情的转变出现在……血鹤案的一年前……秦鹤归有了个情缘。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不过他的情缘你应该也知道，画圣门下的丹青弟子，楚琦。”

　　叶离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楚琦是林白轩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他天赋卓越且十分刻苦，年纪轻轻便享有盛名，就连都城中的达官贵人也都人人抢着他的画。

　　楚琦出谷游历后的某一天，突然就失去了消息。

　　起初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人在江湖，总会去往些山高水远的地方……但林白轩却一直心神不宁，甚至到了派出四五弟子去寻找楚琦的地步。

　　这一寻便寻出了事情来……

　　这几个弟子四处打探消息，最后顺着人言，在长安郊外，发现了一座孤坟，看上去已有许久无人打理，上面的刻字正是万花谷丹青门下楚琦。

　　这一下震惊了万花谷中的所有人。

　　楚琦此人虽然天赋极高，但为人和善又与世无争，他花间游的心法稀松平常，离经易道也只能算是普普通通，就是遇到了什么江湖纷争，恐怕也不会深陷其中……谁知竟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林白轩自是大怒，丹青门下又是好一通折腾，最后威逼利诱，总算撬开了几个村民的嘴巴。

　　楚琦曾在此处与一位纯阳道长暂居，那位道子回了一趟纯阳宫，前脚刚走，便有显贵来接楚琦，想要楚琦上门作画。楚琦百般推辞，最后却还是被人带走。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那纯阳的道长回来后听说了此事，这才又去找楚琦……最终却只找回了一具尸体。

　　那座孤坟，自是纯阳宫的道长所立……可他立了坟后也不知去往了何处，总之再没有人见过他。

　　这些事情，叶离也曾在谷中其他师兄师姐的嘴里听到一二。

　　每每听到时，无人不觉惋惜。

　　楚琦温润如玉，在谷中时便很得同门喜爱，这样好的一个人，竟说没就没了。

　　路思明见叶离眉宇间露出了些伤感，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她的年纪与楚琦大，幼时的楚琦更加可爱些，只一想如今天人永隔，不由有些唏嘘。

　　“秦鹤归曾经去过万花谷……画圣想为楚琦迁坟，觉得长安郊外，孤坟一座，实在太过冷清了一些……秦鹤归来，才告诉画圣，那座坟只是衣冠冢，楚琦的尸身被他带回了纯阳，葬在了冰雪封闭的华山之上。”

　　“这似乎比葬在长安郊外稍微能让画圣接受一些……便再也没有提过迁坟之事……”路思明顿了顿，又道：“于是……画圣告诉了秦鹤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琦被人接走后，对方要求他仿一副前朝名画。那名画乃是先帝所赐，却被家中不肖子弟损坏，这事可大可小，但若是被用心人利用，绝对讨不了好。这人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将此画借皇帝的手，转给另一个大臣……如此一来，即便之后被人发现了有什么不妥，也怪罪不到他的头上。”

　　“楚琦爱画，自是不肯仿造，对方威逼利诱，又用了私刑……楚琦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这样的苦，终于松口愿意为人作画。他画了整整三天，才将那幅画仿好……却在仿好后，叫人挑断了手筋。”

　　“那人家怕别人看出这画是仿造的便会怀疑到如今风头正盛的楚琦头上，挑断了楚琦的手筋，楚琦便再也无法作画，自然无人知道若是楚琦来仿，能做成什么模样。”

　　“楚琦却早留了心眼，偷偷在那画的夹层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此举被人识破，对方便干脆了杀了楚琦，永绝后患……那夹在画层中的是几点墨迹，簇成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这也是楚琦最常留下的痕迹。”

　　“可惜皇帝并没有如他的意，将此画转赐他人……皇帝不开口，他自然不能私自转赠御赐之物……这幅画便还是留在了他的手上。”

　　“便是那幅白鹤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