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15、同僚（六） 夜晚的恶人

　　夜晚的恶人谷除了不知什么地方会传来的几声狼嚎，可以说比一些江南小镇更加宁静。

　　叶离没有换上夜行衣，反而只穿了平常的衣服又出了门——

　　路明思还是不在，叶离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好又给她留下了字条。

　　阎狱山的位置并不偏僻，甚至还非常接近烈风集。

　　叶离想不通明玉将地点约在此处的缘由，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只好按照字条的意思，前往那个岔路口。

　　岔路口并没有人在等。

　　叶离也不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若是被人看到，那实在太过诡异。他只装作是路过的模样，从走道上匆匆而过。

　　经过一棵粗壮的大树边上时，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个人声：“跟我来。”

　　叶离一愣。

　　他很确定周围没有人，而刚才说话的那人，分明是明玉的声音！

　　江湖之中会隐匿之法的门派不在少数，但中原门派却都不会，有名的如明教的暗沉弥撒或者唐家堡的浮光掠影，都是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武学技能……而除了这两个门派，好像只有五毒教的化蝶，有那么一瞬的隐匿……

　　可明玉是个七秀弟子！

　　七秀……也有这样的技能么？

　　叶离不禁有些迟疑。

　　虽然迟疑，但他步下已经飞快地跟了上去。

　　前方的身影并不一直存在，反而是起起伏伏，偶尔才能得见一二。

　　两人飞了好一会儿，穿过了两片树林，才终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这个角落实在过于偏僻，叶离入谷这么久以来还从未发现过这样的地方——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有些紧张起来，跟上来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现在想想才有些可怖，若是前面的这个人不是明玉，或者此人又有别的目的，这个地方实在太过适合杀人灭口了。

　　“叶离，时间紧急，我们长话短说。”前面的人拉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圆圆的脸蛋，只是平日总是带着微笑的女孩儿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梨错。”

　　梨错！

　　叶离一惊。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浩气盟的暗探头子名为宋铮，这是个只知其名未见其人的角色，江湖中无人知道他到底长成什么样，但宋铮的名字，却不比任何一个浩气盟指挥来得差。

　　而在宋铮手下，有两员浩气盟的暗探“大将”，听闻这两个人都是五毒教的女弟子，一个名为“归梦”，另一个则名为“梨错”。

　　不论是归梦还是梨错，两人俱是鼎鼎有名的角色，但与宋铮一样，也从未有人见过这两人的长相。

　　不过与宋铮不同，浩气盟中对于宋铮大多是赞美之词，可对归梦与梨错二人，言辞之间便多有不敬。大概是觉得这两位女子，能在恶人谷中找到这么多情报，十之八九是靠出卖身体，虽然对她们多有仰仗，但却总免不了有些污言秽语。

　　叶离与那些人自然说不到一起去——

　　对他而言，他倒是非常敬佩归梦与梨错二人，这两人能在恶人谷中蛰伏这么久，依旧源源不断地送出情报来，足以证明她们的能力有多强。若真的单纯以色侍人，恶人谷几次清扫，早就不会有她们的立足之地了。

　　“梨错？”叶离的语气还有些疑惑，但他知道，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

　　以梨错和归梦能够拿到的消息来看，两人在恶人谷中的地位定然不低，而且一定都不曾引起过别人的怀疑……在叶离来恶人谷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地去猜测这两人在恶人谷中的身份到底是谁。

　　几个略有些名气的恶人谷弟子其实都在叶离的揣测范围之内。

　　自然也包括了明玉和周笙笙。

　　再加上在昆仑山凛风堡的时候，明玉那突如其来的示好和莫名其妙的态度，叶离对她早有怀疑。

　　宋铮虽是浩气盟的探子统领，但他只负责教导和分配探子，实际上却是坐镇浩气盟的。江湖上无人识得他的真面目，最大的原因也是怕被人寻仇。

　　而在恶人谷，浩气盟的最高统领便是归梦与梨错二人。

　　因此，和叶离不一样，叶离不知道在恶人谷中的其他探子，梨错与归梦二人却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每隔个浩气探子的身份。

　　梨错对叶离的态度并不是无的放矢，她早知道叶离是浩气盟的人。

　　梨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只蓝色的令牌——

　　丹阳令。

　　令牌不会作假，叶离连忙躬身道：“梨统领有何吩咐？”

　　梨错笑道：“我不姓梨，因为没有汉名，这名字只是读个音罢了，你也不必叫我统领……叶离，我找你来，是有事要交给你去办……我在恶人谷已经待了太久，久到不该是个探子应该待的时间了，如今正好遇到了叶澜中毒的事情，我也打算借此脱身，日后恶人谷中的诸多事务，就交给你和归梦了。”

　　叶离一愣，这才看向了一旁树林的阴影中。

　　那里站着个成熟女子的身影，她穿着一身白色长歌衣裙，抱着一把青玉流，干净得就像是落到了树林间的皎洁月光。

　　徐笠晴……

　　叶离差点喊出声来。

　　但很快，他又压下了声音——

　　这不是恶人谷的徐笠晴，而是浩气盟的归梦。

　　徐笠晴在恶人谷中非常有名，她的有名与其他几位女弟子不同，她既不是像周笙笙那样负责后勤补给、也不像明玉那样靠情缘上位，当然，也不像路明思一样疯疯癫癫却战斗力极强……她的有名，完全是因为她的指挥能力。

　　恶人谷的统战中有约莫二三十位的指挥，其中女性指挥只有两人，一个是出身天策府的女将军；另一个便是徐笠晴。

　　徐笠晴为恶人谷镇守枫华谷已有一整年，与浩气盟之间互有胜负，但枫湖寨的据点从未丢失。

　　叶离倒不怀疑徐笠晴的能力都是因为与浩气盟做戏，毕竟浩气盟攻打枫华谷的指挥也并不是人人都知道徐笠晴的身份。

　　“归梦前辈。”

　　梨错不让叶离喊自己统领，想来归梦也不会太愿意，叶离自然从善如流，便以前辈相称了。

　　“嗯。”归梦点了点头：“梨错一走，我们在恶人谷的势力便弱了许多……希望你能接得住这个位置。”

　　叶离一愣。

　　他这才明白过来，归梦和梨错竟是希望自己顶上梨错的位置！

　　“归梦前辈、梨错前辈，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叶离实在有些茫然：“我才入恶人谷不久，实在挑不起大梁。”

　　归梦摇了摇头：“你进来的时间短、资历浅，并不全是坏事……而且我们都知道，你进来的路子坦荡，又一直有路明思撑腰，反倒是要比其他几人都合适……而且……”

　　叶离迟疑道：“而且？”

　　归梦叹了口气：“而且，下一步的计划的目标是秦渊……叶离，你正合适。”

　　叶离又愣怔了一会儿，很快想起了如今恶人谷的三个指挥已经去二，若是单独去看，唐饮风是因为情缘失踪，自己乱了阵脚，与恶人谷离心；而叶澜则是身中奇毒，伤了气海，日后无法再上前线征战……

　　这二者间并无必然的联系。

　　可连起来看，就是在短短三个月内，恶人谷损失了两大战力。

　　这或许也是明玉……也就是梨错，敢于在秦渊面前提及曲十一的原因之一。

　　巧合太多、巧合太甚，那必然就不会是巧合了。

　　那便是没有被察觉到阴谋。

　　这件事情连叶离都会觉得奇怪，何况秦渊这样在阵营中摸爬滚打了数年的人？这些门道，怕是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感觉到了。

　　“所以说……之前的事情……确实？”

　　叶离斟酌着开口。

　　梨错还未说话，归梦便答道：“确实是我们的计划……叶离，你也知道，浩气盟中一盘散沙，而恶人谷的几个指挥，至少表面上还算其乐融融……浩气盟一再内耗，恶人谷却在飞速扩张，此消彼长，以后再没有浩气的立足之地……这也不是我们自作主张，本就是宋铮的意思，只是我们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叶离颇有些不敢置信。

　　明玉和徐笠晴，都是恶人谷中响当当的弟子不假，但似乎也远没有到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地步。

　　明玉只是叶澜的情缘，要探听什么消息自然简单，但若是要确实地做些什么，怎么也绕不过叶澜这道坎。

　　而徐笠晴更是麻烦，她是据点指挥，在据点里自然说一不二，但也正因如此，她一年中只有十来天会回到内谷，那些最中心的消息，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叶离想不通，索性也不再去想——

　　毕竟就看尸菜田的交接速度，也知浩气盟这些年在恶人谷的经营远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还要多。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曲十一已经死了，但并非浩气盟所为……我知道曲十一要离开恶人谷后便飞鸽传书了浩气盟，浩气盟立刻便派了人手想要拦截……毕竟唐饮风与曲十一的关系亲近，谁都知道曲十一是个重要人物……可在浩气盟到之前，曲十一便死在了天一教的手上。”

　　梨错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嫌弃，毕竟五毒教与天一教有着不可调解的矛盾。

　　“天一教的人杀了曲十一，浩气盟只捞到了点东西……当然要物尽其用……至于叶澜，这更是个错误，那一副药，本来是给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