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黑白路》也无缘

14、同僚（五） 两人出手都

　　两人出手都极快，只在顷刻之间。

　　从周笙笙手下粉光一闪，到她昏倒在地，拢共不过一弹指。

　　叶离强忍着肩上的不适去看周笙笙，也被路明思这一手吓了一跳。

　　路明思是个疯的，人人都知道，却谁也没有想过，她竟然能疯到这种程度！

　　屋子里的秦渊和明玉也被惊动，两人先后出了屋子，看到面前的景象俱是一惊。

　　明玉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路明思……发生什么了？”

　　秦渊却是面色不虞，周笙笙是他的手下，他平时也给周笙笙造势甚多，如今周笙笙遭了这一顿打，驳得是他秦渊的面子。好在秦渊并不太冲动，只是强忍着怒火，压低声音道：“酔七，把笙笙带去治疗……路明思，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明思又笑了起来：“我来接我师弟回去吃晚饭呐！周姑娘不愿意，拦着不许我们走，我师弟还受了伤……可是她先动得手！秦大统领，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呀……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秦渊便又去看叶离。

　　路明思并没有说谎——

　　她有疯症不假，但几乎没有主动出手伤人的，除了几次王遗风带她去拦截浩气盟的辎重，平日里她总是不声不响，顶多只一人痴笑，虽让人心惊胆战，但确实不曾伤过自家兄弟。

　　不然就是恶人谷，怕也容不下她了。

　　叶离见秦渊看着自己，勉强扯了个笑到：“秦统领。”

　　秦渊应了一声，去看叶离正在流血的伤口，雷霆震怒造成的伤口不大，但却很深。叶离穿着万花谷的墨色衣袍看不出来，但领口已经被鲜红的血水泅湿，衬得他的脖颈越发雪白纤细，叫人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之感。

　　秦渊张了张嘴，到底没能说什么，只干咳了一声道：“罢了……回去吧。”

　　“统领！”秦渊手下的几个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秦渊。

　　周笙笙在秦渊手下待得最久，为秦渊办了不少事情，平日里秦渊也总是很照顾她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周笙笙底气十足。可如今看来，这一次却显然打算轻轻揭过了，实在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路明思似乎并不意外，笑吟吟地向秦渊行了个礼，转身便带着叶离娉娉婷婷地往外走去。

　　秦渊手下一人忙道：“统领！她伤了周姑娘！”

　　秦渊还未开口，明玉便沉声道：“够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叶澜还未醒来，你们便在院前吵闹，当真是一点也不给他脸面么！”

　　几人还想再说，却见路明思脚步不停，已经带着叶离出了小院了。

　　路明思的步伐并不快，叶离却跟得有些吃力，他的伤口还未处理，这会儿正是最疼的时候，连额上都沁出了一些冷汗。

　　好不容易捱到了院子，路明思才找出来了药箱。

　　伤口与衣服的布料有些粘连，路明思小心翼翼地撕开布料，叶离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路明思却笑了起来：“平日里见你不声不响的，原来也怕疼？”

　　叶离苦笑道：“师姐，这世界上哪有人不怕疼呢？”

　　路明思似乎是想了想，半天才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尤其是像你这种小朋友……怕疼是正常的。”

　　叶离虽然生得面嫩，可如今也已弱冠，在路明思眼里却还是个“小朋友”。

　　“宝儿若是好好长大，大概也不比你小几岁。”路明思一边替叶离处理伤口，一边小声道：“怎么伤得这样深？早知道这样，方才不该手下留情的。”

　　叶离有些惊讶地看了路明思一眼。

　　他也不知道，路明思这会儿到底是不是清醒的。

　　叶离是知道路明思的情况的，她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疯得厉害，有时候却又像是个正常人一般，只是疯的时间长，清醒的时间短。

　　“师姐……”

　　叶离斟酌着开口。

　　路明思却摇了摇头，她把伤口包扎好，这才拍了拍叶离的上臂：“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些休息……若是饿了，灶台上还有些吃的。”

　　叶离这才想起来，路明思原本还在等他吃饭。

　　“师姐。”叶离抿了抿嘴角：“师姐今日去找我，我很开心……谢谢你。”

　　路明思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年轻气盛，总想做点什么……师父对我好，你也从没有害过我……我自然也对你好……这几日恶人谷里不会太平，你就不要出去了，在这院子里，不论如何都能安全一些。”

　　叶离总觉得路明思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却又拿不准主意，只好讪讪地点了点头。

　　路明思摸了摸他的脑袋，转身离去了。

　　路明思的猜测果然不假，第二天一早，恶人谷中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可叶离想要在小院避世的愿望到底没有达成，天才刚亮，又有外谷弟子来请他去给叶澜问诊——

　　路明思并不在院子里，叶离迟疑了一下，给她留了张字条，便跟着那外谷弟子去了。

　　他心里很清楚，问诊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肖药儿亲自看得病，自然不会出什么岔子，除非是孙思邈亲临，不然叶澜的情况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如今大张旗鼓的又要找大夫，无非是叶澜接受不了现在的情况，非要旁人将他治好罢了。

　　这一次的院子里只来数十人。

　　叶离环顾了一圈，发现原本应该是唐饮风手下的那些人一个也没有来。

　　就连秦渊手下的，也有大半没有露面。

　　虽然打伤周笙笙的是路明思，但明玉半点没有给他们留什么脸面。

　　“叶大夫。”守在门口的仍是叶寄云，他的神色疲倦更甚，看上去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少爷已经醒了……你再给看看吧。”

　　叶离没有多说什么“肖药儿已经看过了，我再看也是白搭”的废话，他如今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论如何都是要把一把脉的。

　　进了屋子，便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药味。

　　叶澜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挂在床顶的帷幕，双眼木讷无神，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还是明玉先开的口：“叶大夫……你再看看吧。”

　　叶离点了点头，伸手搭上了叶澜的脉门。

　　和昨日相比，叶澜的脉象已经十分平稳，甚至与普通情况别无二致，可经络的运行却十分不畅，气海也的确收缩了大半。

　　叶离还未开口，叶澜便嗤笑道：“怎么？又要说木已成舟，节哀顺变？”

　　叶离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叶统领既然已经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便不多说什么了。”

　　叶澜轻笑了一声，突然歇斯底里起来：“那你们还治什么？你们不如直接让我去死！废人！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一身功力无处施展！我连重剑都拿不住！”

　　叶离低下了眼：“节哀顺变。”

　　叶澜便又不说话了，他呆呆地看着床帏，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好像这个人，已经死了。

　　叶离不算什么天之骄子，他想象不出这样的感觉。

　　曾经拥有的一切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对叶澜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打击。

　　即便只是稍微想想他可能再也拿不起自己的笔，就已经足够叫他不寒而栗了。

　　“叶澜……”明玉小声道：“算了吧。”

　　叶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明玉便又看向了叶离：“麻烦叶大夫跑这一趟了……回去吧，我送你。”

　　叶离连忙摆手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便好。”

　　明玉苦笑道：“昨日你才受了周笙笙一招雷霆震怒，如今……还是我送你吧。”

　　叶离知道她的未尽之意——

　　如今的恶人谷风声鹤唳，谁也不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躺在床上的叶澜却突然开口：“寄云……送送他们吧。”

　　叶寄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下了这道命令。

　　“既然如此，我便不送了。”明玉微微颔首，从一旁拿了个小药瓶递给了叶离：“这里头是些活血化瘀的药丸，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你到底是因为来这里才受了伤，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吧。”

　　叶离不好推辞，便双手接过了那只瓷瓶。

　　瓷瓶是白色的，不透光，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但叶离拿到手中的那一刹那便觉不对——

　　这瓶子握在手里的重量绝不正常。

　　他是万花谷的弟子，从小到大摸过的药瓶没有数万也有千百，这个瓶子里面装着的，一定不是药丸。

　　他将药瓶收进了袖子里，不动声色地在袖口里晃了晃瓶子——

　　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一个小竹筒。

　　竹筒！

　　叶离立刻戒备起来。

　　不怪他精神紧张，确实是因为在浩气盟的诸多讯息传递中，小竹筒都是不可避开的一环。

　　叶寄云只将他送回了小院门口，叶离便迫不及待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他将药瓶倾倒，很快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果然是一只小竹筒！

　　竹筒内侧，烫着一只再熟悉不过的鼎。

　　叶离咬了咬牙，按理来说，这消息不该是给他看的，他还远没有到能看机密消息的地步。

　　只是如今的恶人谷四下戒严，要把这消息送出去，总归也要看看这消息值不值得。

　　在这个时候，叶离已经不再去想，为什么是明玉递给他这只小瓶子了。

　　竹筒里的纸有些皱巴巴的，上面的字也写得有些潦草——

　　“今晚子时，阎狱山岔路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