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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17年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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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空气诡异地静了下。
“谢谢。”
说话的是易含烟,此刻她眉目舒缓,弯着眼睛笑得真切,攥着裙摆的手也松了几分,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不要问我怎么注意到的,我想注意就注意了。
只是还有一件更值得注意的事——易含烟过生日?
我完全不知道。
我看向苏知绿,她们也是一脸错愕的样子:“含烟你过生日吗?啊啊啊我都不知道!忘记准备礼物了!”“啊啊啊我也忘了!我现在就去买啊等等我!”……诸如此类,被易含烟拦住:“好啦好啦,心意到了就好。”
两人这才安静下来,只是仍然一脸惭愧。
岑北泽站起身,走到易含烟面前,将装着巧克力的盒子双手递给她:“我实在不会做巧克力,所以……抱歉。”
易含烟笑道:“没关系的。”
……感觉还挺有故事的样子。
我没来由地有些火大,虽然坐了个旁观者的位置,但现在真让我旁观了,我反而不舒服。易含烟笑起来我从来都是爱看的,只有这一刻,有点刺眼睛。
王子与公主,啊。
不能更配了。
偏偏我无话可说,连提着岑北泽领子质问他到底对易含烟怀个什么心的立场都没有。
这两人什么情况呢?我看不懂,但很明显汤薇她们也不懂。
这就好了,起码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我起身:“我现在去买礼物。”
罔顾了身后易含烟的挽留声,我往市书店跑。我出来是带了钱的——幸亏带了钱,还不至于让我无计可施,望洋兴叹。
我记得易含烟喜欢什么书。
并且我买得起,这就足够了。
我比不上岑北泽,这点我清楚。
但我的礼物一定比得上他的礼物。我只要易含烟记住我的礼物。
在书店里拐了一圈,我找到那本易含烟一直想要又嫌贵的画集。我毫不犹豫抄起它,去前台付账。
然而却看见了岑北泽。
他像是跑过来的,白皙的脸上挂了薄汗,却并不显得疲惫,反让人觉得神采奕奕。
我:“……”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干脆选择性无视他,冲柜台里坐着的营业员道:“结账。”
岑北泽道:“等等。”
“……”
等你个头。
我刚想喊话让营业员别管他,手腕被抓住了。
“你喜欢她?”岑北泽问。
她?哪个她?
易含烟?
我试着把手抽出来,无果,但为了不显得太弱鸡,我还是虚张声势地扬了扬嘴角:“我以为全世界都知道。”
所以老弟你能放开我吗?
岑北泽听不到我的心声,反而抓得更紧了。他皱着眉道:“我不知道。”
“……你有什么必要知道吗?”我怒极反笑,甩开他的手道,“你不知道只能说明你被排外了呗,不过你也没必要在意啊,反正你是人生赢家。”
再一想到刚刚他唱的歌……卧槽,我差点给酸死。
他想表达易含烟只喜欢他只爱他心里只有他,也没必要特意到我跟前来耀武扬威。
看不惯。
太看不惯了。
我不相信他看不出来,结果他非要说他不知道。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飞快结了帐,中途没有任何阻碍,岑北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以为他自找没趣已经回去享受人生了,结果出门又看到他堵在门口。他背光而立,身形颀长,虽不健硕,却足以把门框挡得死死。
我嗤笑:“你拍画报?”
岑北泽:“……”
心底腾地冒出一股无名火,我蹭蹭两步上前,把画集塞到他手上:“现在回去,把这个给易含烟。求你别再来烦我,谢谢。”然后抬手一推,把他推出门外,自己往后门跑。
庆幸我知道书店有个后门!
回头一看,岑北泽没有跟上来。
那就太好了。
我转了个方向,上书店二楼看书。
世界清净。
本来好好的聚会被我搅了一通,不知岑北泽回去怎么说的,易含烟后来打了七八个电话给我,我调了静音,一个都没接。
易含烟喜欢岑北泽。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事实。不能去烦她了,不能去影响她。
复课后我申请了走读,不住宿舍,免得和岑北泽抬头不见低头见。
秋老虎将要收尾了,太阳仍蒸得人心情燥热,那些个道上的混混又再次活跃起来,三天两头约起来打架。学校几次处分,依然我行我素。
头几回我没参与,但听说都是些私人恩怨,打完一架皮都没破几处。到后来有一次,不知怎么牵扯到我了,我那初中同学约我在咖啡厅见面,希望和我详谈。
我说:“你一个打手还这么有格调?去咖啡厅?”
同学:“……你少说两句。”
去了咖啡厅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正义的战斗”居然是个孩子提出的,满满葬爱属性的复仇计划。我瞬间觉得很掉档次:“so?”
同学说:“那孩子很有想法,他想肛一个人,希望你能帮帮他。”
“初三了还不知道自己动脑子哦?”我翻了个白眼,“我怕是什么大事你来找我。”
“只有帮不帮,给个确数吧。”同学道,“他挺可怜的,没爹没娘,跟你一样是被牵扯进来的,只是他的原因……更加无奈一些,如果不是他求过来了,我也不会来找你。”
“……”
感情他们都盯着我的圣母属性呢。
虽然明知道可以拒绝,奈何我一颗圣母心作祟,还是点头应下。在同学的帮助下和那孩子交谈了几次,但从头到尾也没见过面。这是同学答应我的,保证我的身份不暴/露,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几番了解下来,我总算知道什么情况了:如我同学所说,这孩子是个孤儿,因为长得颇有些好看,差点落入贼口辗转来去,被我同学撞见,收编旗下。上回全区被端,他也参与了,进了局子。出来后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内情,直嚷着要复仇要伸张正义,但自个儿又折腾不起来,这才找到我同学,继而找到我。
他不肯透露名字,我暂且叫他Z。
这年头的初中生都颇有些中二,尤其是Z,想打个人就打个人吧,提出来的计划个个少女心爆棚,被我全数pass掉。
对方惨兮兮地问:“那怎么办啊哥哥……”
我给他提了个方案。
他一听就说好。我道:“还是参考实际情况吧,这个我不了解。”
对方道:“我不要什么大动作,只要掀起一点点小风浪就可以了……这样已经很好啦哥哥!谢谢你!”
我:“……”唉。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一点点小风浪,还真只是一点点小风浪。
却掀起了长达七年的暴动。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