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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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第二天一早赵自楠又是在充斥着浓郁到暖化人心肺的饭香味里苏醒，自从公司上市并正式走向正轨之后赵义清就很少待在家里了，更别提在家吃饭，常年食宿都是在公司解决。林姨从她六岁起就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到后来年纪大了就只负责她的午晚两餐，所以这几年早餐几乎从没吃过。
赵自楠穿鞋走下楼去，一路都不见人影，来到厨房门口才听到里面轻微的瓷器碰撞的声音，她微微侧身看去，万瑶星微卷的头发被轻轻扎在脑后，侧脸垂下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薄款卫衣，被围裙细细的系带拦腰束住，一把腰看起来盈盈可握，白色短裤被卫衣遮住大半，两条腿肌肉匀称纤细，骨骼分明的脚踝处的皮肤透着粉粉的颜色，上面的筋骨随着主人的动作若隐若现，像挠人心脏的猫爪。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万瑶星突然回过头来，与站在门口那人灼热的目光相遇，不自觉翘起一边的嘴角，眼睛也顿时充满笑意，清晨的光线无处可躲，让万瑶星的眼睫和侧脸涂上橘红色的太阳光，一双笑眼就浸在蜜里，宛如一颗融化了的水果糖。万瑶星端起刚刚出炉的烤面包轻轻走过去，微抬起头直视赵自楠眼睛里倒映出的那个小小的自己，“姐，帮我端去餐桌好不好？”赵自楠觉得自己这一刻好像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木讷地接过盘子，被面包奶香四溢的热气萦绕，两个人距离近得她简直分不清这到底是面包的气味，还是对面看起来软软的女孩的味道。
坐在餐桌前愣神的功夫万瑶星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杯推到赵自楠的面前之后坐下，万瑶星开始自顾自吃了起来。面包又蓬又软，奶味绕在屋子里怎么也躲不过，让赵自楠也食欲渐醒，她轻轻抬头微掀眼皮向对面扫去，万瑶星正端起杯子嘬了一口牛奶，上唇遗留了一片白色奶渍，赵自楠不自觉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还是觉得肯定没有对面的唇香甜。这念头一出赵自楠惊了一瞬，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就往对方的嘴唇上凑，万瑶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往后躲，“姐姐你干嘛？”赵自楠顺手把纸巾放到她面前，仍冷着一张脸，“嘴擦干净，我强迫症，看着恶心死了。”
万瑶星身子僵了一秒钟，随后暗暗低下头，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再抬起头时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挫败又委屈的神情，而赵自楠也不打算说什么，两人相顾无言地吃着早饭，正当万瑶星吃完准备起身把冷掉的牛奶倒掉时，赵自楠淡淡开口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万瑶星放在杯子上的手下意识握紧，她把背挺直，努力恢复之前的神情，没等她开口，赵自楠的手机抢先响了起来，是赵义清的电话。
“喂？爸”
“自楠，醒了吧？”
赵自楠抿嘴笑了一下，“醒了爸，我哪有那么懒，我七点……”
“好，那你别忘了啊，今天开始给瑶星补习了，提前给她预习一下重点，爸在公司等会还要开会回不去，你瑜方阿姨今天在公司帮我中午就不回去了，你俩早饭记得吃，中午想吃什么记得提前跟你林姨说，饿了冰箱里有吃的，别忘了啊。”
“好，我知道了爸，”赵自楠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拿橡皮筋弹了一下酥酥麻麻，但更多的是疼，看了一眼对面正仔细观察自己的人，接着说，“她就在旁边，您要和她亲自说吗？”
“不用了，我现在得去开会了，别忘了补习的事啊，按时吃饭。”
挂了电话赵自楠望着桌上的牛奶眼神放空，仿佛在回忆什么，万瑶星越过桌子把剩下的牛奶和面包收走，赵自楠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把书准备好，吃完午饭就去书房。”
中午林姨照旧做了一荤二素三个菜，只是加了些量，她看着眼前两个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是越看越发喜欢，“林姨啊有两个儿子，也就比你们大个一两岁，哎呦太难管啦，没小姑娘惹人疼，你们两个啊，要好好相处，这个家能到现在这样也是不容易，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跟谁亲都没有一家人亲，知道吗？”
万瑶星看看赵自楠，又看看林姨，对着后者点了点头。
惦记着吃完饭就去书房的命令，万瑶星没多做休息就往二楼尽头的房间走去，一直以来弱势学科都是数学，她拿了一堆数学教辅资料和厚厚的用了一半的演算纸，等她过去赵自楠已经在书房里面了，她站在窗户前，手里轻轻扯着淡蓝色的纱质窗帘，不知望向哪里。万瑶星轻轻走进去，书房倒是不像客厅那样气派，中规中矩的简单装潢，干净的淡色衬得整个房间朴素文雅，不大的房间被好几个满满当当的书架给占去了不小的空间，万瑶星把书放在桌子上，赵自楠把窗户合上空调打开，回过头来看向她。
如果我们不是这个关系，我一定不会讨厌你。
下午的阳光逐渐变得昏昏沉沉，整个世界宛若被蒙上一层浸过水的白纱，闷闷的，把窗外的蝉鸣声小区孩童的玩闹声过滤得只剩余音，眼前虚晃着的色彩混为一片，像被小孩打翻了的调色盘，身边的人长长的黑发在肩膀上弯成温柔的弧度，挺翘的鼻尖和不停张合的嘴唇，万瑶星觉得自己听到了一曲儿时爸爸用口琴吹的摇篮曲，带着遥远的音调和温度，疏疏密密就传了过来，她干脆闭上眼。
“这个地方听懂了吗？”
一转头，听课的人抱着抱枕歪着脑袋已经去见周公去了。赵自楠斜睨着睡得毫无防备的人，嘴巴微微撅着，牛奶一样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窗外树叶影影绰绰，在她身上投下随微风晃动的影子，一颗脑袋越来越低，眼看人就要顺势歪倒，赵自楠条件反射放下手中的笔捧住了她往下滑的脸。
万瑶星张开眼睛，对上了一双黑亮的眸子，睁得浑圆的眼睛眼尾微微翘起，里面倒映同样睁大眼睛的自己，指尖的温度徐徐传来，反应过来两人是怎样的姿势后万瑶星脸上的温度升腾而起，逐渐蔓延到耳后，耳朵尖尖红了一片。一张小脸被双手托着，嘴巴被挤得嘟起来，露出点点红润晶泽，这个时候双颊也变得红扑扑，她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还透着亮，空气里都是呼吸间淡淡的山茶花味，赵自楠心脏倏忽一紧，平复不了的力度持续在胸腔左边敲击，面上维持着冷静把手收回时才发现她左侧脸颊有一个隐隐约约的酒窝，甜得如冬天圣诞节绽放在萤萤雪夜中的仙女棒。
“你睡着了，能认真点吗？”赵自楠坐直身体转过身去。
“姐～，都学了一下午了都没停过，吃完饭也没午睡，你看太阳都快落山了，咱们休息休息吧。”万瑶星一句话转了十八个调子，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看赵自楠。
“把你撒娇的功夫收回去，我不吃这套。”赵自楠转头看看外面，阳光确实变成橘红的颜色，熙熙碎碎地笼罩着地球表面的一切，她站起身来打开紧闭的窗，空气里似乎传来不知哪家做饭的烟火气，融进香糯的米饭味，在鼻尖挥之不去。“今天就补到这，你休息吧。”万瑶星小小的耶了一声，又眯着眼睛笑起来，她站在桌边收拾课本，纸张翻页的沙沙声，不同颜色的笔被收起来的碰撞声，直到在蝉鸣停下鸣叫的中场休息时，再静些仿佛能听见更远处海水肆意欢腾的声音，海浪一期一会，犹如人生宿命。
“姐姐，这是哪家做饭啊这么香，都不用抽油烟机的吗？肯定是故意引诱我们这种饿肚子人士。”万瑶星把收好的东西放在桌角，手撑着下巴看着赵自楠冷清又绝美的侧脸轮廓。赵自楠仍保持着原来的表情，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万瑶星接着说，“我也会做饭啊，姐你想吃什么，不然今天晚上让林姨不用来了，我来做，好不好好不好？”
“你刚吃过午饭才多久？饿肚子人士是你，不是我们。”
“这么说那你同意了？”万瑶星自动解读上一句话并选择性忽视了赵自楠微蹙的眉头，“那等你饿了我再做不就好啦。”
不知怎的，赵自楠脑海里浮现出了早晨厨房里那个忙碌着的小小身影，心中长久以来空缺的一个地方仿佛感受到了被蓬松棉花填满一般的充实感，她没有回答，转身去了床头拿出了一盒女士香烟，打开窗子倚靠在窗前点燃。万瑶星呆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木木地说了一句，“少抽点……对身体不好。”赵自楠怔了一下，随后似是自嘲般低头轻笑了一下，转过头来又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许告诉我爸。”
万瑶星看着她歪了歪头问：“你好像很……害怕爸爸，是吗姐姐？”
……
赵自楠顿了一下，眼里聚集了不知名的无奈，又转回身去，丝丝烟缕漫开，她把窗子开得更大了些，外面没有什么风，太阳蒸腾过的高温空气还没降下热度，徐徐传进屋内来，调和了室内凉凉的温度。似乎是叹了口气般缓缓开口，“你不要多管闲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