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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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night深夜的酒吧光影昏暗斑驳，视线也因此难以辨清，舞曲声鼓乐声充斥着大脑，像坠入无边深海，万瑶星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沙发上盯了许久的人也看不真切了，她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摸索到洗手间，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才好受一点。
以前也不是没来过酒吧啊，当时跟漫雪两个人偷偷去学校对面那家酒吧尝鲜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压抑，今天是怎么了？
万瑶星正暗自琢磨，准备再洗把脸回去的时候里面一个隔间的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人临走时扎起的发放了下来，松松懒懒地垂在肩膀，简单的穿着也挡不住的火辣身材，只是走路不是太稳，虚浮发软的步伐下一步就要歪倒在地，万瑶星一个眼疾手快窜过去圈住了她的腰，扶住了往下滑的人。
赵自楠突然被人一扶脑子清醒了几分，由于身体半弯着腰，本来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此刻视线几乎与自己平齐，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在头顶并不算强烈的灯光照射下像盛满了倒映着万千星光的大海，两人距离近得赵自楠觉得自己几乎可以看到面前人光滑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喝了半醉的脑子并不清醒，她甚至觉得那张脸离自己更近了一分。
赵自楠眼里的迷蒙褪去了一些，看清近在咫尺的人是万瑶星后愣了一瞬，遂站直了身体，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支极细的香烟点燃，斜斜靠在墙上连眼神都不分给对方一眼。
“是……是因为爸爸说要我照顾你多管管你的，他和妈妈有事去奶奶家你大晚上出来家里一个人都没……”
“你为什么来我管不着，但是今晚你看见的如果让我爸知道了，你，”赵自楠往前探了探身，说话间烟雾从口中渡出来，“就死定了。”
刘远迪在洗手间外面不远处等人，看到赵自楠走出来赶紧上前扶住，往身后一瞥还看到个紧紧跟着的小尾巴，体型娇小皮肤白白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来混酒吧消遣的乖乖模样，就是表情淡淡的，一副挫败受伤的模样。
“哟，这是哪家小妹妹啊，这么乖来什么酒吧啊？”
“废话什么啊？你没发现自己离女厕所只有三步远吗变态？”赵自楠甩开刘远迪扶着自己的胳膊往沙发那边走去。
“诶诶，怎么回事啊今天，脾气这么暴呢。”刘远迪莫名其妙地嘟囔着，回头想跟万瑶星再说些什么，发现她人也不在原地了，只留了个离开的背影和晃着的卷卷马尾辫。
狂风暴雨天气中的大海是怎样的，雷鸣在天空划破巨响，海水被高高卷起，不知疲倦地冲刷和拍击着海岸，下一秒就要逼近扑面而来，远处有婴儿受惊啼哭的声音，与雨声混为一团模糊的音调，久久不息。从天上倾倒而来的雨水砸向水面，海风怒号着，刮带着咸腥的海洋气味钻进鼻孔，整个人下坠，窒息。
赵自楠突然在噩梦中醒来，额头和背后附满薄汗，薄薄的空调毯被攥成皱巴巴的一团抱在胸前，大口喘息平复激烈的心跳，想坐起来喝口水才发现自己头痛欲裂，床头灯被人调成最低的亮度，绒绒暖暖的橘黄色灯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赵自楠点开手机，凌晨三点零七。索性下床去浴室洗澡，刚换的睡衣被脱下丢在床头。
温水从头顶淋下，浇灭了刚刚噩梦里遗留下来的恐惧感，赵自楠任凭水流划过自己躯体的每一处角落，抬手轻轻抚过发热的身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同样带有温热触感又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回忆碎片拼接起来，赵自楠终于记起自己睡觉前似真似假的那一幕，不禁瞪圆了一双杏眼，擦干身体裹上浴衣便阴着脸往隔壁房间走去。
万瑶星被头顶突然亮起的灯光从睡梦中刺醒，不适地皱起眉头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床前站着的人的模样。那人随意裹着白色浴衣，一双墨色眸子紧紧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头发湿透，显得本就乌黑的头发更加明亮漆黑，一缕缕还在往下滴着水，有些水珠落在裸露着的白皙脖颈上，划过锋利的锁骨往下延伸，直到消失在看不见的深处。
“自楠姐姐？你怎么来了？……有事吗？”万瑶星坐起来努力清醒运转自己的大脑，带着疑惑的表情睁着一双圆眼睛看向赵自楠。
“你说我有什么事？谁允许你脱我衣服的？”赵自楠挑了挑上扬的眼尾，自嘲般笑笑，“还姐姐爸爸的，改口挺快啊？”
“那是，那是因为你喝醉了，我怎么叫你都不醒，送你回来的那个人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帮你换身衣服的。”万瑶星往上拉了拉被子，裸露在外的肩膀白皙光滑，“而且，爸爸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是我姐姐，我不这样叫你那应该叫什么啊？”
赵自楠听到“一家人”这个字眼，心头不受控制猛的一缩，像是有什么尖尖的刺正在脆弱跳动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地扎着。心里是久违的酸胀感，连带着眼睛也不自觉酸涩起来。屋内空调的冷风正徐徐吹过，扇叶不知疲倦上下扫动，吹拂来的凉风让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水珠加速蒸发，带来阵阵凉意，短暂的安静后，赵自楠低头从唇瓣中吐出一句话。
“谁要和你成为一家人。”
万瑶星握了握手中攥紧的被子，半垂下了刚刚水波潋滟的眼睛，瞥到赵自楠肩膀处被头发打湿颜色变深的浴衣，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着的疏松斑驳的海盐气味，复抬起眼与赵自楠对视，用不大的声音说：“嗯，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成为一家人，不过你要不要先去把头发吹干？我晚上煮了点粥，要不要热一热吃一点？”看到赵自楠瞬间变得诧异和不可置信的眼神，万瑶星又补充道：“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妈妈，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没办法，因为，”万瑶星起身坐到床边穿鞋，和年龄不符的丝质睡衣光滑细腻的布料轻轻裹在身上，散开的蓬松微卷发下一张鹅蛋脸圆圆软软，身上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肉，她越过赵自楠向门外走去，身后留下一抹淡淡的山茶花香和一句晦暗不明的话，“我也不是很想和你成为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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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飘来阵阵浓郁的饭香，一路经过客厅钻进紧闭着门的卧室，柴米油盐，烹调蒸煮，绕成融融泄泄的家的味道。赵自楠睁开睡眼，盯着图案单调的天花板发呆，房间被大大的鹅黄色窗帘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看上去隐隐似乎要下雨的样子，接着又闭上双眼呼吸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的阵阵香气，不禁想，上次这样在睡梦中闻着食物的味道醒来是什么时候？
躺了一会赵自楠拿出手机，时间显示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怪不得即使夜里吃过了粥还是觉得有些饿了。纤长的手指习惯性碰触到床头缝里那四方形的一盒物体，又在听到客厅里不绝于耳的家常谈话声时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等在楼上洗漱换好衣服过后钟表时针已经指向十二了，挪着步子下楼时听到三人其乐融融的交谈声，赵自楠却心里又一阵发苦，偌大的餐桌只摆放了三菜一汤，远远看去，倒真的更像幸福和睦的一家人，原来自己才不过是这个家里的一个旁观者。
万瑶星正闷头吃饭，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目光往这边投来，一抬眼刚好对上了站在楼梯上的赵自楠。“姐姐，你醒啦，快过来吃饭了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黄焖红烧带鱼！”赵义清和董瑜方听见了也回过头来，“来来自楠，今天啊是你瑜方阿姨亲自下的厨，快来。”赵义清淡淡笑着招手示意赵自楠过来，“看你一直睡也没叫你，洗漱过了吗？该吃饭了。”
“今天让林嫂休息了一天，我就随便做了点你们爱吃的，就是你爸不让我再忙活了，菜做得少了点。”董瑜方给赵自楠盛了饭，又把一盘黄焖红烧带鱼往她跟前推了推。
带鱼味道果然很鲜嫩，汤汁入味肉质细嫩多汁，又是赵自楠最喜欢的甜辣口味，此刻吃在口中却味同嚼蜡，食之无味。戳着碗中的米粒不经意抬起头，却与对面的人眼神不期而遇。万瑶星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又故作镇定地低下头，继续往嘴里塞饭，嘴巴吃饭时鼓起来像只小松鼠，嘴唇上沾了几抹汤汁衬得唇瓣亮晶晶一片水光，耳朵也悄然爬上了几丝红晕，今天扎的马尾辫歪出一个俏皮的弧度，微卷的发尾痒痒的蹭在耳边，整个人宛如一只乖巧可人的洋娃娃。
赵自楠为自己脑海中一瞬间的念头吓了一跳，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继续低头吃饭，赵义清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诶瑶星，补习班的事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这还有两个多礼拜就开学了，以前的补习班太远了，你要是不想去了就让你姐教你，正好她比你高一级，”赵义清没看到旁边赵自楠突然放大的眼睛和诧异的表情，继续对着万瑶星说道：“刚好给你提前预习预习高一的课程，自楠成绩好，我放心。”万瑶星听闻偷偷把眼神投向对面的人，看得出那人一副不情愿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说：“这样会不会打扰到姐姐啊？而且……我很笨的，还是先问问姐姐的意见吧？”赵义清和董瑜方听闻也向赵自楠转过头去，赵自楠抿了抿唇，右手下意识地反复摸着左手腕上的珠子，董瑜方看出她的犹豫来，对着面前的赵义清说：“自楠也有自己的事啊，就让瑶星还去以前的补习班吧，没关系的。”
“好，我教她。”不过一个礼拜而已，能让爸爸不那么讨厌自己就已经很值得了。不顾其他三人一瞬间愣住的神情，赵自楠喝了一口浓香的鲫鱼豆腐汤，心情好像轻松自然了一些，原来一个人变得有用的感觉这么好，这么让人释然，有了让自己存在于这个家的一丝丝底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