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风华录》闲我不咸

44、山河令（十三）

　　（十三）
　　“你杀了她？”谢玄手里提着长剑，面上看不清表情，一步步走向高座。
　　“既是糜貘族余孽，当与糜貘族同罪。”郝邈大帝皱眉，有些不耐。太清竟拿这等小事质问他，看来他在天界的职权可以再考虑一下了。
　　……
　　“你竟敢弑帝？”郝邈大帝吐出一口心头血，霎时间面如金纸。
　　“再问一句，那个女童在哪儿？”说着，谢玄抽出长剑，往他伤口上再插了一剑。随着这一剑，郝邈大帝周身仙泽越来越黯淡，隐隐有消散之感。
　　“为了一个女人，太清……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弑帝，你就是这么维护天界秩序的？”郝邈大帝一脸不可置信，随之而来的是滔天怒意。
　　大帝一怒，天地震荡。
　　谢玄猛地被弹了出去，摔在白玉铺就的地上，翻滚几圈，吐出一口鲜血。
　　“那个女童在哪儿？”谢玄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自顾自地支着剑站起来。未等站起，又招致一道攻击，腿骨断裂。
　　见他执迷不悟，郝邈大帝也下了死手，一道一道攻击密密麻麻地打在谢玄身上，几乎把他的仙元震碎。谢玄恍若不觉，嘴里仍重复着那一句话……
　　突然，谢玄周身气势一变，无数阴气翻滚着从他体内扩散出来。谢玄就像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阴气从他如玉的脸庞，白皙的脖颈，握剑的十指上争先恐后地钻出来，扭曲着扑向高座上的大帝。
　　……
　　郝邈大帝脸色近乎透明，阴气游刃有余地在他的仙身上悛巡，他张了张口，气若游丝：“咳咳，你竟被阴气侵蚀至此？”
　　“清曜呢？”郝邈大帝看着面无表情的谢玄，神色带了一丝焦急：“莫非……你……”
　　“女童在哪儿？”
　　“雁荡山——”
　　……
　　郝邈大帝看着眼前提着剑慢慢朝他走过来的人，谢玄已丝毫看不出方才疯魔的样子，只是表情更加淡漠。
　　“你修了无情道。”他陈述道，语气无悲无喜，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郝邈大帝。
　　谢玄充耳不闻，缓缓把剑插入了他的心脏。
　　……
　　雁荡山
　　一个女童痴痴傻傻地望着眼前的白衣仙人，嘴里发出不明的咿呀声。
　　白衣仙人敛目，神情悲悯，拂袖，那女童便化作一只似猫非猫的小兽——糜貘。
　　心随意动，修长白皙的手指上出现一道口子，抱起小兽，将精血印入其眉心。

　　“寄问归处，相对陶然。”
　　……
　　白衣仙人阖眸盘膝坐于一条灰蒙蒙的满是不详气息的河流上，身下恶水滔滔，不断伸出水舌舔舐着他的衣衫，河两岸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探入河中……凄厉的尖叫声，恶毒的诅咒声，愤怒的咆哮声，淫邪的嬉闹声……一张张扭曲破碎的人脸从河里探出头来，拉扯着，撕咬着，似要把仙人拽入地狱。
　　一把通体泛着青光长剑直直地立于河流中央，剑身发出嗡鸣，在忘川河上空徘徊，数万鲜活的带着仙气的魂魄齐齐涌入剑身……仙元离体时被阴气撕裂的丑陋的疤痕也被剑身上源源不断的仙泽蕴养好，幻化出原本纯洁无害的乳白色……而后被循着气味找来的黻丝欢快地送到岸边墨色的石头上。
　　直到数万魂魄一个不落地全部送到墨石上，白衣仙人闷哼一声，身上无数阴气争先恐后地缠绕上来，几乎将他淹没。长剑剑身左摇右晃，似想要从河里逃脱出来，奈何剑体吞噬的阴气如厉鬼一样缠绕着它，挣脱不得。
　　突然，长剑发出一声悲鸣，从中折断，跌入忘川。
　　白衣仙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霎时间仙光不稳，面如金纸。
　　……
　　离恨天
　　郝邈大帝一身金袍华服，威仪天成：“那些人仙受了这么久仙元，也该还回来了。”
　　……
　　“太清，为维护仙界正统，你去把仙元都收回来。”
　　……
　　“不管他们从或不从，仙元都不是他们可以据为己有的。你若不忍，直接命他们去蜉蝣洞，万古长生树会把它的东西收回来的。”
　　……
　　一个身量高挑，气质温婉柔美的女仙眼含愠怒：“谢玄，你当真要如此？”
　　“数万有功之臣，鸟尽弓藏，你谢七真的狠的下心？”
　　面对亲生姐姐的质问，谢玄面不改色，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阖眸道：“狠得下。”
　　“也是，你谢七生来就是个无心无情之人，当年你费尽心机谋算自家，如今这些与你非亲非故的人你又怎会放在眼里。”
　　……
　　“谢玄，我谢道韫自今日起跟你断绝姐弟关系，从此互不相干！”
　　掷地有声地扔下这句话，女子绝然离去。
　　望着女子饱含怒气的背影，谢玄抿唇，半晌才出声道：“……众叛亲离么。”
　　不知怎么，他想起了他升仙时的场景。
　　当时郝邈大帝问他：“你颠覆不了人世政权，何不随我上天看看？或许那里有你一展拳脚的余地……”
　　他心中一动，俯首叩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谢玄就是要凭自己的意愿建立秩序，宁愿做那乱世改弦易辙的第一人，亦不愿在享盛世太平的腐朽奢靡。
　　这个想法不知何时在他心里扎根，或许是在……当年那个救他的小乞丐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时有的吧。
　　……
　　太清宫
　　东岳大帝神色癫狂，刀雕斧刻的眉眼间盛满了戾气，噬血的欲望充斥着他的身体，想要破坏，想要撕裂，想要毁灭……
　　对面盘膝坐着另一个人，宝相庄严，双眸紧闭，像是没有丝毫人气的神佛。周身三丈升起仙气凝成的光罩，魔化的“凶兽”怎么也奔不出那人身侧。
　　“撕拉”一声，繁复奢华的滚金白袍如白牡丹一样绽放……莹润白皙的脸上神情冷淡，宝相庄严，似一座无情无欲的神袛。
　　……
　　昏晓星墟
　　一片浓郁的墨色中，白衣仙人踏空而来……
　　无数囚禁着的无脸怪物朝他伸出利爪，身下是灰蒙蒙的河水，游荡的冤魂戾气从他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血线……白衣仙人面上无悲无喜，眸中闪过一丝红光，祭出一方黑红色的巨大印鉴……

　　宗骞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头涌起熟悉的酸涩，大手胡乱抹了抹鼻子：他觉得谢玄这人不是欠打，根本就是就是欠揍！他出去还对他喊打喊杀。毕竟他俩都坦诚相待那么久了，他怎么就能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在仙妃堆里混？也不知道行使一下天后的权力收拾收拾那帮吸人精气的莺莺燕燕……
　　————
　　从昏晓神殿出来，宗骞决定去雁荡山，那里是妖界的地盘，有直接通往仙界的路。
　　他一路上飘飘荡荡，恰巧撞见了个符合他暂住要求的人。他撞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在鬼鬼祟祟地看房里姑娘沐浴，脑子里满是□□画面。
　　他接过身体，第一动作是闭眼，然后把里面那个猥琐的魂魄踹到角落里，那魂魄连连抱头哀嚎：
　　“鬼兄饶命，鬼兄饶命！刘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红绡姑娘是您的心上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宗骞一听，下脚得更狠了：把他堂堂东岳大帝认作鬼也就罢了，居然还说屋里那个的丑婆娘是他的心上人？这让谢玄知道了怎么想？
　　“鬼兄别打了，别打了！我上有老下没有小，就差个中间生儿育女的女人，您再踹下去，我无颜去见刘家祖宗啊！”
　　宗骞不理，继续上脚。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极乐派中什么色中饿鬼没见过。
　　……
　　“不瞒您说，我是因为钟情红绡姑娘才做出这等事啊！”
　　“鬼兄别打了，我答应你，我可以把身体借给你让你和红绡姑娘春风一度，小的就在旁边看着，绝对不打扰你办事儿行不行啊！”
　　然而这一句话说出来，遭致了更加惨无人道的痛殴。
　　刘灵修呜呼哀哉，他没想到自己就偷个腥居然也能被鬼缠上，这鬼也奇怪：不是红绡姑娘的入幕之宾，不是红绡姑娘的仰慕者，不是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痞无赖……那他还怎么求饶啊！
　　突然，刘灵修发现踹自己脸的鞋底异常熟悉，再往上看，如此凌厉逼人的眼神，如此不可一世的气势，如此令人心折的威仪……这不就是他们极乐派的祖师爷，后宫仙妃三千妖的——东岳大帝陛下吗！
　　“陛下，大帝陛下，我可算等到您了！”说着，竟一把抱住踹到脸上的腿，期期艾艾地抹鼻子哭了起来：“大帝陛下，您不知道您被害之后，谢玄那个阴毒小人是怎么对我们的？他竟然把我们——您的仙妃，您的亲信，都轰下来了，要不是我机灵，没有孽镜照到，抹除记忆，您就一个徒子徒孙都没有了哇！”
　　宗骞一听便知道这人的来历了，这不就是他养歪仙界正统根苗的证据吗？极乐派，说白了就是他用来祸害所谓仙界正统的淫｜窝。当时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想着谢玄既然那么在乎礼制，为了所谓的仙界正统驱逐伪仙，他就让他们看看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真仙是怎么秽乱天界的……什么天界秩序，什么清修，所有谢玄在乎的他都有破坏个干干净净！
　　“陛下，大帝陛下，谢玄他不仅对我们狠辣，他还对您的仙体不敬，他……他竟然把您的仙体打碎了埋到天柱里！还有咱们的太子殿下，您放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珠如宝的青莲仙君也被他遣下界了……您身边是一个可心人儿都没有了哇！”
　　宗骞听得脑门上青筋暴起，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当初是怎么放任这么个奸佞小人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的？使劲把脚抽回来，却发现怎么也挪不动步，被刘灵修抱得死死的。
　　等等，青莲剑仙李白，当初为了一个女仙把刘灵修狠狠揍了一顿的那个？那个女仙的名字好像是……陶然？！
　　“去你的！”宗骞暴怒，一脚把刘灵修踹了个底朝天，就是这个瘪犊子烂东西敢调戏他侄女？！
　　被东岳大帝猛然提升的脚力一踹，刘灵修魂体如遭山震，面色惨白。颤颤巍巍地如一朵娇弱的小白花，垂泫欲泣。
　　“行了，收起你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随我去趟雁荡山。”宗骞头疼，再次怀疑自己怎么让他进了极乐派。
　　刘灵修立即如蒙大赦，清秀的脸上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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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灵修轻车熟路地跟雁荡山的守卫打了招呼，带着身体里的东岳大帝进了沾花园。
　　刘灵修一到了沾花园就腰也直了，背也挺了，这个含羞带怯的花妖望两眼，那个丰乳肥臀的蝶妖看两眼，硬生生嫖出了一副高人做派。沾花园里的管事是只啃萝卜的兔妖，跟在他后面点头哈腰，时不时刺探几句，毕竟他丝毫没有办法从大人孤高的表情看出他相中了哪位美人做仙妃。
　　宗骞看得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手下的人这么孝敬他这位祖师爷，下妖界挑选仙妃的派头这么大。没错，他们这次进妖界就是利用的天界选仙妃的名义，虽说极乐派已经被谢玄一锅端了，但那只是明面上的。当时他就问了刘灵修这个问题，没想到刘灵修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似在责怪他对他们不上心：
　　“自您开创极乐派以来已有上千年极乐派既存世千年，哪是那么容易说铲除就铲除的。”他砸了砸嘴，一脸得意：“我们底蕴丰厚可不输凡世那些世家大族。此次被太清大帝勒令下凡清修的不过是明面上的人，暗地里我们可发展了不少派众。就说那洪泽殿的拂绿仙君，执法殿的牛鹿仙君……所以说，我们极乐派势力盘根错杂，可不女妖是太清大帝一朝一夕的雷霆手段可以解决的。”
　　说完，还不望抹眼泪表忠心：“大帝陛下，极乐派遭此大变，我们都一直盼着您回来，带领我们重返天界，灭了清修派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
　　听到他这番豪言壮语，宗骞默默咽下心里的苦水：他觉得谢玄永远不会和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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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行检查地巡视了一圈，刘灵修暗暗记下几个长得不错的女妖，提了提嗓子，道：“带我去见你们狐王。”
　　“大人，我们王正在接待幽岐王，恐不便打扰。”兔妖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颤颤巍巍地说。
　　“什么幽岐王，本大人现在就要见狐王！再敢阻拦我叫大帝灭了你雁荡山！”
　　兔妖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带人去了妖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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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骞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伍俣，不是作为凤郅仙君，而是作为幽岐王。纵然他这么多年坐镇天界，醉生梦死，但他也听过妖界幽岐王的名号。幽岐王，就是另谢玄等清修派动了攻打妖界之心的统领幽岐地界妖族的王。
　　据说幽岐地界收揽所有仇视天界的妖族，连同千年前伐蚩大战中因为依附糜貘族而被流放的部族也有……谢玄想要攻打他们是因为这个幽岐王除了不服天界管束，还暗中游说其他妖王造反……上次天界设下囫囵大梦阵，幽岐王就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带领妖族大肆进攻天界，幸好天界内乱及时平息，否则天界就要成妖魔窝了。以一人之力搅得整个妖族蠢蠢欲动，不得不说若是以前的他必会对他大加赞赏，说不定就和他联手，先灭谢玄再送他这个幽岐王上西天了。
　　幽岐王是伍俣，谢玄肯定是知道的，然而一个修了无情道的仙界之首，知道了也只会考虑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毕竟千年前凤郅仙君叛出仙界的事并不光彩。千年已过，如今又有几个新晋小仙识得出当年伐蚩大战中一把碧梧长鞭收割掉无数蚩鬾的凤郅仙君呢？
　　……
　　正想着，身为幽岐王的伍俣也注意到了刘灵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界来客。
　　“天界来的？”伍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刘灵修，对着已经把快整个身子压到他身上的美艳狐王说道。
　　刘灵修浑身一颤，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心里忙狂叫自家大帝。
　　奈何宗骞沉浸在再见故友的喜悦中，根本没缓过神来。
　　“嗯～”狐王娇媚一笑，手不住地往男人衣里伸，伍俣也不恼，对着她勾唇一笑。狐王被他脸上的笑惊艳了，手指勾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脸上已经没有了刻意的轻浮娇媚，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对美的欣赏。两张同样艳丽的脸隔空相对，不像是男女欢愉，倒像是姐妹情深。
　　刘灵修已经看呆了，他没有想过两个“女子”也能玩成这样。幽岐王真是深谙“极乐”之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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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王猛地从伍俣身上坐起，美眸凌厉：“仙妃不是都给你们了吗？还来这儿做甚？”
　　刘灵修能在东岳大帝面前侍奉那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扬起下巴：“给你们胆子了敢质疑天界？”
　　视线挑剔地巡视了一圈，到幽岐王那张艳丽如罂粟的脸上时飞快略过，提了提声音：“天界察觉尔等有异心，勾结幽岐王叛乱，特派吾来巡察！”
　　“而今——”威胁地看了那妖王一眼，厉斥道：“可不是几个仙妃能了事的！”
　　然而狐王未作回复，一个声音却幽幽传出来：“既然让他知道了……还费什么事，杀了便是。”
　　“奴家最是无法拒绝美貌之人呢～”
　　美艳狐王转过头，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只獠牙狰狞的狐狸。
　　……
　　牢里，刘灵修暗自庆幸自己情急之下祭出自家大帝，胡诌了一番，不然小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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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大帝为奸人所害，而今仙体不存……闻幽岐王有联和妖族攻打天界之意，故大帝遣我等来助妖族成事……此为大帝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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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大帝没有不管他死活，捏了个魂印给他。
　　“大帝陛下？”刘灵修轻声道，大帝纵使再强悍，可神魂终归离体已久，虚弱已是常态。
　　没有得到回应，刘灵修暗自想：看来得紧着给陛下找个身体，可能承受大帝神魂的就只有天界至宝寒髄枝了……可天界如今被谢玄那小儿把持，他怎么拿得到啊？！
　　宗骞听到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心里一暖。他只是单纯不想理他，哪有什么神魂虚弱不虚弱的。他帮九头鸟异世走了一遭后，九头鸟已经修补了他的魂魄，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出现神魂虚弱这种情况。再则，他要身体也不用他操心，谢玄自会乖乖将寒髓枝奉上。
　　……毕竟，他还留着他不就是为了重建轮回吗？
　　九头鸟醒了谢玄不会不知道，九头鸟神魂有缺谢玄也不会不知道，而就在这时自己被打碎仙体，只留神魂……不就是为了给九头鸟找一个神魂强度足以跨越时空的魂魄吗？
　　他应该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价值，让谢玄百般筹谋，否则哭死都不知道谢玄当年做了什么！
　　什么狗屁轮回，什么狗屁秩序，帮他建就是了。不过，他达成了谢玄的目地，谢玄是不是也应该给他点儿甜头。把人捆在身边，日日纠缠，就不信撼不动他的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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