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风华录》闲我不咸

27、洛阳怀（八）

　　（八）
　　宫中妖物既除，李白依言向天子许愿让万兽园的精怪搬出兽园，理由是万兽园阴气太重，恐再生妖孽。而那几个诃陵国送来的孩子遭此大难后，均变得痴呆。李白请命，让他们脱去了“人兽”的身份，由万兽园守园人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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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李白花间漫步，偶然瞥见七宝花障。花障上印出其后人影似浮在云雾中，体态婀娜，风情万种，又见四周繁花簇拥，心中所想便脱口而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李白再一想，不由得失笑：如今可是秋天，哪里来的春风？
　　这句诗是他前世写给贵妃的吧，不知在这颠世天轮中，可还有人有资格为她写诗？
　　恍惚间，李白似想起了前世他宫廷放浪的日子，舔了舔嘴，其实李隆基对“她”还不赖。
　　“贵妃娘娘，您怎么在这儿，皇上叫您一起赏花呢？”
　　花障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李白不由得皱眉。突然间，又觉得好没意思：前世今生同一句诗送了同一个人，真是好巧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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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一缕神光从天上划过，落到了李隆基的皇宫里。
　　庭院里，一人白衣出尘，长身玉立。
　　李白激动地望着眼前人，眼神热切得让人怀疑“她”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襄阳……你来了。”努力维持镇定，走到梦泽仙君身边。
　　“你屋里有妖？”梦泽仙君皱眉。
　　“他已经被我用青莲剑敲晕了，不用担心他会听到。”李白对于自己犯下的恶行毫不愧疚，反而向心上人邀功。
　　“我从太清大帝那里取来了解东岳封印的玉简……你这副模样倒是比原来耐看。”
　　李白哀怨地盯着心上人，梦泽仙君无视他的怨气，直接大手一挥，一块莹白的玉简便隐去李白眉心。
　　李白觉得身体像一下子卸了重力，一下子轻松起来，被禁锢的仙元争先恐后地从丹田流向四肢百骸。
　　霎时间，华光璀璨，仙气四溢，一位集天地造化而生的仙君出现在庭院中。
　　仙君勾唇一笑，星子也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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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洞阴朔单郁绝五灵玄老君近日失踪了，太清大帝在颠世天轮也里探查不到他的踪迹。”梦泽仙君说出平淡地这个绝对算是个坏消息的消息。
　　李白也收敛了笑意：“事发突然，恐有变数。”
　　五灵玄老君成名已久，属于天界资格老的那一批，仙法高绝，天界的司命星君就是拜在他门下。然而，如今他出名并不是因为他仙法高绝，而是因为他半疯不癫。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失踪，谁也无法预料到一个疯子会做什么。
　　李白阖眸，东岳大帝能做什么，这位五灵玄老君便能做什么。毕竟仙元浑厚，囫囵大梦阵都得跟着他转。
　　“小心行事。”说罢，梦泽仙君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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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李白从皇宫不告而别，自此仙迹难寻。
　　李隆基经历过初时的失落之后，心境平和下来，称自己遇到了仙家，受天仙眷顾。群臣纷纷跪拜：“陛下天命之子，实乃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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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紫，你姐姐不要你了，不若去本宫府中住？”玉真公主托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盈盈地看着对面站得笔直的人。
　　魏紫一言不发，身侧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半晌，他扬起脸，笑得灿烂：“好啊，公主姐姐。”
　　玉真公主一愣，继而伸出玉手摸了一下他柔嫩的脸蛋儿，第一次笑容中没有丝毫媚意：“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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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公主府多了一个足不出户的闲人。
　　一个侍女端着茶点经过“闲人院”，不由得驻足：好香。
　　她鼻翼耸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空气……
　　“哎呀，给公主送的茶点！”惊呼一声，暗骂自己被妖魔迷了心智，差点儿误了大事。
　　主子跟前儿的事儿忙完后，有了闲暇时间，公主府各院的侍女聚在一起闲聊。
　　“那闲人院住的是哪位郎君啊？怎么从未公主召见过？”
　　一个侍女想起路过的“闲人院”，有些心不在焉。听见众人说起此事立马来了精神，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他啊？你们可别瞎说，那位可不是公主的面首。小心说错了话，那位告到公主那里，公主不剥了你们的皮！”一个有些资历的侍女眼睛一利，恶狠狠地说道。
　　“……姐姐，那你知道他是什么贵客吗？”
　　那位侍女招手，示意所有人聚过来，然后低声道：“他是公主看中的调香师，专门为公主调香的！”
　　“上次有个郎君拈酸吃醋找上了他，公主直接把那个找事儿的郎君赶出了府去……你们可别惹他。”
　　众女点头如捣蒜，表示自己绝不招惹那位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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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皇家寺庙
　　一间密室，油灯昏暗。一个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如干橘子皮的面容上，显得森然诡谲。
　　“啪！”
　　手中佛珠断裂，老僧眼睛蓦然睁大，口中发出奇怪的咕噜声。只见他双手猛然抠住脖子，顷刻间，脖颈上就留下道道深可见血的抓痕。
　　不知过了多久，老僧挣扎无果，脖子一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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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蒙蒙亮，老僧的身体突然活了过来。只见他机械地拉伸着自己的手臂，然后朝自己脖子猛地一掰，断裂的喉椎嘎嘣一声复原。紧接着，他又把凸出的眼珠子按进去……
　　站起身来，蹦哒两下，老僧身上发出奇怪的声响，像是骨头互相碰撞的声音。
　　“声音好听，五灵玄还要摇！”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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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皇家寺庙德高望重的了尘大师已经暴毙，此刻身体里住着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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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个味道……”五灵玄迷乱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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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后，公主府遭到不明妖僧攻击，府中建筑被拆了大半，公主的调香师被掳走。
　　公主大怒，进宫面见天子，天子发布召令悬赏妖僧。一时间，百姓人心惶惶，僧人四处逃窜。
　　半月后，公主府被掳走的调香师自行归来，在公主府门前拜见公主。公主大喜，忙迎其入府。
　　当日，贵客直奔“闲人院”，闭门谢客。
　　府中下人以为阴邪，纷纷谈“闲人院”色变，行走时莫不避开此地。
　　是夜，月朗风清，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冷气。
　　“闲人院”内，魏紫把最后一滴妖血滴入香炉中，香炉异象陡生，香雾升空，一朵巨大的牡丹花虚影缓缓浮现出来……
　　魏紫卷舌舔舐指尖血，红艳的薄唇勾起一抹靡丽的笑，危险又迷人：“妖魂香已成……姐姐，你还往哪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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