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风华录》闲我不咸

26、洛阳怀（七）

　　（七）
　　这日，玉真公主邀请魏紫出宫游玩，李白也被她顺带在其中。谁叫魏紫放言“姐姐不去我也不去”呢。
　　长安街上行人如织，玉真作为公主自然不愿跟那些人挤，她直接豪气地挪用了自己的豪华香车，把三人兜头一塞，齐活儿了！
　　“待会儿我们先去见一个妙人。”玉真公主朝魏紫眨了下眼，屁股也往他那边挤。
　　李白不动声色地把魏紫往身边揽了一揽，玉真公主愣了一下，继而会心一笑。
　　“本宫就说为何魏紫始终不从我，原来怕某人拈酸吃醋呢～”
　　李白：“……”
　　魏紫：偷瞄姐姐一眼，再偷瞄姐姐一眼，心里甜滋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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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楼里
　　玉真公主香袖一挥，对着一个青衣文士冲李白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江南来的一个穷酸书生——方宁。”
　　那书生立马眼尖地抓住拂过他脸颊的香袖，盖住鼻头，痴迷地嗅了又嗅，像一条抱着骨头不放的哈吧狗。
　　公主也不恼，眼中含笑，默许了他对自己的冒犯。闻够了，这青年文士才放过那片云袖，整了整衣衫，人模狗样地向一旁默默目瞪狗呆的李白二人行了一礼，一双桃花眼晕出风流无限：“在下方宁，字不巧，见过这位姑娘以及这位……清俊小公子。”
　　李白一见他这副开屏孔雀模样就眼皮一跳，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想到又见面了。
　　这位得公主青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伸长了脖子去看玉真公主的臭诗篓子，不知怎么又跟玉真公主搅到了一起。
　　能受公主青睐，自然是跟公主一个德行，就刚才那一幕，某人脸皮之厚操作之骚简直令人望尘莫及。当然，前世的他例外，他是靠才华走正经路线得到公主青睐的。
　　“公主今日容光焕发，香气自雪肤散发而出，柔而不腻，媚而不妖，似清水出芙蓉。恕小民直言，公主你今天宛若二八少女，直叫小民移不开眼咩。”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公主娇嗔，涂着凤仙花的指尖抚上吹弹可破的脸蛋儿，看神情分明说到了她心坎上。
　　“本宫说方宁是个妙人吧！”公主得意一笑，满满的骄傲，奈何李白魏紫都极不配合，二者表情淡漠。大有“呵呵，你是公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感觉。
　　方宁丝毫不在乎冷场，妙语连珠惹得玉真公主咯咯直笑。
　　看着眼前的场景，李白心情复杂。不得不说有时候他是佩服这臭诗篓子的，讨人欢心的本事儿这位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甚至觉得他如果进宫，皇帝身边的第一公公就要换人了。
　　可惜这位志不在此，明明可以靠巧舌做奸佞小人上位，偏偏要靠才华说的就是他。自己作诗什么狗屎样儿心里没点儿逼数吗？还想靠锦绣文章得到李隆基赏识，除非李隆基眼瞎？
　　不怪李白满腹牢骚，实在是因为前世这人给他留下了太重的心理阴影，倒是现在李白一见到他就满心郁卒。前世那不知被玉真公主揪着给这个方小人改了多少首诗，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见这榆木脑袋开窍。他在哪里饮酒，哪里就有他，简直烦不胜烦。
　　所以说方.臭诗篓子.小人是他前世的噩梦。
　　简直比杜甫那个迷弟还神烦。
　　亏得他这次对他没半分兴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魏紫转，不然他会忍不住用青莲剑取了他的狗头。
　　就算不给方宁面子，也得给玉真公主面子，李白魏紫被问到了也会搭两句话，一来二去几人算是熟识了。
　　“今日天儿还尚早，不若去玉女坊玩一番？”方宁道。
　　玉真公主微微一笑：“本宫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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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女坊
　　酒水喝了过半，小曲儿听了一耳朵，玉真公主眉眼间满是不耐烦：“本宫甚是烦闷，不看了不看了！”
　　方宁看了一眼坐得离自己远远的白袍道姑，滴溜着眼睛俯首到公主耳畔说了一句，公主脸上表情立马变得惊喜起来。
　　“咳咳，仙姑，你是哥哥请来降妖除魔的高手……”说着，目光扫了一下放在桌上的青莲剑：“想必剑术也不差吧。不如就着此地为本宫舞一曲助兴？”
　　“姐姐！”魏紫愤怒地盯着方宁，一定是这家伙乱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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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李白暗中按住魏紫的手，神色淡然：“一曲《塞下曲》何如？”
　　说罢，便要起身。没想到手上一股力量制止了“她”，这次是魏紫按住了“她”：“我同姐姐一起上去！”
　　公主眯了眼，继而勾唇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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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待会儿人前表演我也着女装吧。”
　　“……嗯？”
　　“台下那么多色胚看着，我可不放心姐姐……”
　　魏紫眨眼：“我帮姐姐分担些许。”
　　“……好孩子。”
　　“姐姐，待会儿我调香，你只管舞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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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袍道姑身姿飘逸，单脚点地，仰首剑指，皎若云间月；广袖翻转，剑指倒扣，素手横劈，沙场血飞溅……
　　众人眼露惊叹。
　　香雾起……白纱飘落，舞剑者身后露出了一块紫色的袍脚。一紫衣女子端坐香案前，长发不梳，素白的指尖揉捻一瓣香花，另一只手执一段香木，炉内添香。香炉生烟，氤氲成雾，淡了“她”的眉眼。
　　剑气寒，香渐浓。
　　众人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衣服景象：长烟落日下，一孤城，一缕血香自铠甲的破口头颅的断面上升起。顷刻间，铺地的断肢残骸溢出血香无数……缥缈如烟，红了碧空，一座残破的空城城门紧闭。
　　边塞未定，何以为家？
　　我大唐江山，寸土不让！
　　保家卫国，马革裹尸吾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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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罢，舞毕，香散。
　　满座宾客涕泗横流。
　　“长安双姝！长安双姝！”不知谁吼了一声，台下红着眼眶的众人沸腾了。
　　“公主，这……”方宁一脸不可置信。魏紫明明是男扮女装，怎么凑得齐双姝？
　　“长安双姝，确如其是。”玉真公主眯着眼睛观赏着台上两道夺目的风景，朱唇亲启，李白魏紫“长安双姝”的身份就此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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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玉女坊那一场“舞”“香”盛宴。一时间，“长安双姝”风头无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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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消息后，魏紫满心欢喜。
　　李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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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月，天黑得不见一丝光亮。宫里灯火通明，却照不见一个人影。
　　一阵冷风吹过，宫灯摇晃，树影颤动，恍若鬼泣。
　　“该死的道士！我诃陵国的恩怨与尔何干？”带着鬼面的祭司身上鬼气缠绕，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你才是妖妇，好事不干，专干那些用童男童女献祭的阴损事儿！”魏紫手中幻化出一根花藤，直直朝那祭司的脸抽去。
　　鬼面上的七窍汩汩冒出鲜血，那祭司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最后成了一张裹着骨头的皮。
　　“嘴歪眼斜，皮不包骨，人不人，妖不妖。”魏紫讥讽一笑。
　　“好了，跟她废话那么多干甚？”李白敲了一下一脸小人得志的魏紫头，示意他看紧符阵里的小孩，亦或是“人兽”。
　　李白剑指擦拭着青莲剑，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若这作妖的女祭司就是妖星，那么他只需斩杀她于剑下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诃陵国的祭司在童男童女身上下咒，以其血气为引，招邪招妖，以至于宫中频频出现宫人离奇死亡。他查过那些离奇死亡的宫人无一不是去过万兽园或者经过万兽园。贵妃也爱观赏斗兽，李隆基时常带她去，因此邪祟入体，心神不宁。至于李隆基，他有龙气护体，寻常邪祟近不得身。
　　这祭司使的禁术他也不甚清楚，万一她人身化妖或者被自己招来的妖怪吞噬了呢？
　　李白盯着半空中那干皮祭司，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是不是妖星，验过才知道！
　　架起轻功，腾空而起，如大鹏展翅，朝干皮祭司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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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莲剑舞得密不透风，把祭司身上的衣服砍成了碎布条。血丝飞溅，疼痛刺激得她如猛兽狂啸，一手妖化的指甲在空中癫狂地挥舞。
　　魏紫见机也使出花藤抽打……
　　在两人猛烈的攻势下，祭司很快便不敌，气息奄奄地倒在地上。
　　李白走过去，拿出妖星鉴采集溢出的妖气，却依旧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魏紫，过来给她一剑。”
　　魏紫拿起铁剑，缓缓走到祭司身侧……
　　李白闷哼一声，强压住体内翻滚的血液，咬牙：还是这该死的凡人之躯。
　　魏紫解决了这祸端，身上的功德应该会大增吧。
　　毕竟是威胁到天子的生死，事关天下气运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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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两个恶人，竟然把我的“人兽”带走了！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万兽园的守园人神色癫狂地咒骂两人，然后发现他的“人兽”还在朝趴在笼子边痴痴望着了。
　　突然，他抬头，一双混浊的老眼里溢满了泪水，嘴唇嚅动：“……谢谢。”
　　声音微不可闻，几乎一出来就飘散在夜风里。
　　接着，他被闻讯赶来的侍卫架走，眼睛依旧痴痴地望着那个关押着他最珍贵幼兽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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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架走的时候守园人还在想：他究竟为什么那么看重那个笼子里的“幼兽”呢？
　　也许只是因为那些孩子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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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他满目苍痍的心便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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