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旧事》徐雨轻

38、第十章（1）

　　“你让我长久沉重的心，感到从没有的轻盈……”

　　那一年冬天，叶清歌听到了一首许巍的歌——《温暖》，自她和顾止寒在一起后，积压在她心里的沉郁，似乎消散了不少，虽然他们上次分别后就没有再见过面，但他一有空就会跟她联系。

　　她整个人的状态也较之以前更为明朗，李微还调侃她，“啧啧，这人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眼睛都在放光啊。”

　　这样的好时光，后来她总是在孤独困苦时，无数次回忆，想一次痛一次。

　　十二月下旬，又是一年圣诞节。白天要上课，晚上的时候，李微和老乡去夜市了，宋琳有男朋友特地赶过来陪伴，叶清歌只好去找同样落单的蒋影。

　　她们在食堂吃完饭，准备去图书馆看看书，走在半路看到有同学在卖孔明灯。蒋影买了几个，也拉着叶清歌一块买了几个。

　　冬日的夜风有些凉，蒋影去小卖部买了打火机，她们去了足球场附近空旷的地方。

　　孔明灯缓缓升起飘向夜空时，蒋影说，“叶清歌，赶快许愿啊，听说有用的。”叶清歌有些不信这些，但想了想还是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我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我和他能一直走下去。”

　　其实叶清歌知道，她现在已经大三了，因为上的是大专，所以明年就毕业了。而且系里已经通知，元旦过后就会放假，下学期不再上课，大家都会去实习找工作。

　　很快她就会离开学校，步入社会，告别大学生活。叶清歌有过诸多的纠结和挣扎，也有对未来的担忧和恐惧，届时她必定面临找工作的烦恼。

　　在这些展望中，她必须考虑到和顾止寒的感情，也要考虑到现实因素和家人的期望。

　　回到宿舍后，顾止寒和她聊天，告诉她他会在元旦的时候回家。

　　叶清歌觉得等他回来的这几天，似乎有些漫长，但也格外地期待着。

　　冬天来了之后，下过一场雪，到了新的一年、元旦的前两天，省城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场雪。

　　顾止寒去学校找她，叶清歌一看到是他的电话，立刻接起来，“顾止寒，你来了吗？”

　　他听出她语气里的一点期待和急切，笑着说，“这么急着见我吗，好吧，我就在你学校门口。”

　　“顾止寒！”她加重语调，飞快地收拾了下自己的包，出了宿舍门。

　　“好了，不逗你了，我在大门口等你。”

　　叶清歌一路跑过去，到了快接近大门口时，她缓下来慢慢地平息自己，才不要让他知道她其实真的急着见他呢。

　　顾止寒一身黑色羽绒服，背着手站在那里悠悠地渡着步，她看见他时，觉得眼眶有点酸，忍下了这点矫情的思绪，她朝他走过去。

　　其实他早就看见她，向她挥了挥手，叶清歌到他面前，笑着问，“你几点出来的？”

　　顾止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嘴角带笑地看着她，然后叶清歌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在学校门口，想挣扎时被他抱紧，“这么久没见了，让我抱一会儿，清歌。”

　　她就不再动，犹豫着也伸出手抱住他。顾止寒心里一动，松开她，牵着她的手把她塞进了车里，“走吧，带你出去玩儿。”

　　顾止寒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了两张票，“你们学校体育馆今天晚上是不是有演唱会啊？我这儿有两张票，晚上我们去看吧。”

　　叶清歌学校的体育馆是新建的，功能比较齐备，会承接市里一些大型活动。她早就听说了元旦左右那里有演唱会，会有几个著名的歌手要过来，但是票价太贵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去看。

　　她拿过票来看，奇怪道，“这票你买的吗？很贵的呀。”

　　顾止寒发动了车，说，“不是，是我妈的朋友给她的，她知道我回来了，就转送给我了。”

　　叶清歌：“真的啊？太好了。”

　　他看着她的笑容，外面天气终于放晴，心里也觉得从未有过的舒畅、明朗。

　　顾止寒带她去吃饭，又去看了一部电影，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的演唱会是八点开始，顾止寒和她七点半到达体育馆，接受了安检后进入会场。

　　他们的座位还是稍微靠前的，大部分人已经到了，人声喧哗中，叶清歌感觉自己踏进了一个新奇又热闹的世界，而这样的体验是顾止寒带来的。

　　她转头看着顾止寒，他似乎也不太习惯人这么多的地方，但并没有什么不耐。顾止寒见她瞅着他，问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其实，我是想谢谢你，顾止寒。”

　　他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右脸颊，“谢我做什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谁，啊？”她去拍他的手，旁边有人都在看着她，然而却被他反手握住了。

　　演唱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叶清歌见到了以前只有在电视上才见过的明星，还是比较激动，她想用她的手机拍照片，结果像素很渣，还是顾止寒用他的手机帮她拍了很多照片。

　　还有几张他们的自拍，那是在演唱会快结束时，顾止寒右手搂着她的肩，他们的笑容简单而快乐。

　　那是2013年伊始，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

　　数年后，叶清歌忘记了那天他们吃了什么饭，却记得进屋时他发现她有点冷时特意给她要了一杯热开水，她忘记了那天他们看的电影是什么内容，却记得他一直给她拿着爆米花自己却不吃，她忘记了那天他们看的演唱会都有哪些嘉宾，却记得他牵着她的手很温暖。

　　很多时候，我们忘不了一个人，往往是因为他曾经给过你切切实实的关怀。

　　从体育馆出来，有些冷，顾止寒帮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了头上，送她回宿舍。

　　到了宿舍楼下面，顾止寒站定，“清歌，其实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算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条的盒子。

　　叶清歌有些意外，没有接，“你能回来陪我就很好了，我不要。”何况她没有给他准备礼物啊。

　　他把东西放在她手上，并握紧了，“你先看看嘛，我们在一起后，我一直都想送你一件像样的礼物，作为我们之间的信物。”

　　她心里震动，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条四叶草项链。

　　“我不会挑礼物，不过我看到这条项链的时候，觉得你会喜欢。”顾止寒其实早就准备了这个礼物，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给她。

　　叶清歌抬起头，看着他说，“我很喜欢，你总是给我惊喜。”

　　“喜欢就好，”他接着说，“外面有些冷，你快上去吧。”

　　“好的，你回家开车注意安全。”叶清歌忽然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心里晃着，身体于意识先做出了反应，她用力抱住顾止寒然后快速松开跑进了宿舍楼。

　　顾止寒本来想回抱她，结果她一下子就开溜了，有些哭笑不得。转过身向学校门口走去，手机忽然响了。

　　是顾母打来的，他接起来，“妈，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顾母停顿了一下，“你今天晚上去那个演唱会了，和谁一起的啊？”

　　顾止寒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等会儿回家再和你说吧。”他打开车门，一路稳速地回了父母的家。

　　一进门，他就看见父母都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爸，你也没睡啊？”

　　顾母开门见山地跟他谈，“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和一个女孩子去的？”顾父手里拿着报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这才察觉母亲的脸色有点严肃，“是啊，怎么了，你们不是一直都催着我找女朋友吗？”

　　顾母：“我们是希望你赶快安稳下来成个家，但是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是不是还是在上学？”

　　顾止寒意识到不对，“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跟你说过吧。”

　　“我给你那票，就是我有个同事送我的，她今天看见你们，还说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小。”顾母说。

　　“她差不多已经毕业，已经在准备年后实习的事儿了，这也没什么吧。”顾止寒只能解释。

　　顾母还想再说点什么，顾父阻止她，“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少说几句，他的事知道自己操心。”

　　“我这不是替儿子担心吗？你说……”她今晚听完同事打来的电话，一时思想上有些难以接受，就立刻给顾止寒打电话想问清楚。

　　顾止寒赶紧给顾母倒了一杯水，安慰她，“妈，你不用担心，我这么大的人了，知道分寸。”

　　顾母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顾止寒本来还有两天假，但是部队有任务，召他回去。叶清歌没来得及与他见面告别，只能和他通了电话，嘱咐他注意身体，经常联系，还被他调侃，“不错，有当女朋友的自觉，再接再厉。”

　　她被逗笑，仔细想想，他似乎总有办法让她开心。

　　没过几天，叶清歌她们外语系就进行了期末考试，考完那天，宿舍六个人商量着找个地方吃顿饭，以后大家真的要各奔东西了。

　　吃“散伙饭”那天，她们去了市里的一家火锅店，路途中还遇到了一场别人的露天婚礼。

　　杯子举起来，是对彼此的祝福，“祝愿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好前程”“早点找到如意郎君，早点嫁出去”“以后当个有钱人……”

　　叶清歌知道，马上就要离开学校，她是真的不怎么情愿啊，可是人总是往前走的，总要长大。

　　她问自己，你做好准备去面对生活中兜头而来的风雨吗？即使再怎么不愿面对，学校时光也将落下帷幕，以后也不会再有学生时代的宁静生活了吧。

　　从市里回学校后，她们几个人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寄回家，有专门收包裹的人在宿舍楼下面集中收集。

　　这时候，距离春节还有二十多天，想找工作其实相对比较难。叶清歌和室友都打算过完年后再找实习的地方，年前先回家待着。

　　于是，她回到了宁新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