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旧事》徐雨轻

37、第九章（4）

　　第二天，顾止寒如约来接她，叶清歌出去时，又被室友群体起哄，她心里清楚，自己并不反感他的邀约，甚至还有些欣喜。

　　坐在车上，叶清歌才问他，“今天我们去哪儿啊？”

　　顾止寒似乎犹豫了下，才开口，“清歌，既然是给你补过生日，那去我家吧，我下厨给你做饭。”

　　她很惊讶，“你会做饭啊？”在她的印象里，男人都是“君子远庖厨”的呢。

　　“会啊，我原来也是不会，去部队后就基本掌握这项技能了。”他没有觉得这很特殊。

　　叶清歌答应他，“那好啊。”

　　顾止寒先带她去了他家附近的大超市，去买中午做饭的食材。超市人群熙攘，他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边。

　　叶清歌注意到，旁边有一些应该是夫妻一起来买东西，她看了看顾止寒，突然觉得自己和他现在这样子，好像有那么一点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清歌，我们做个山药排骨怎么样，”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在发什么呆呢？”

　　叶清歌反应过来，“没什么啊，做这个菜挺好的啊，期待你的手艺。”

　　顾止寒笑了，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接着挑了一些食材，他就开车回家了。

　　再次走进顾止寒的家，叶清歌有些恍惚，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差不多一年了。

　　其实来之前她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是别人的家，而且还是一个男人的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深处，选择了相信他。

　　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顾止寒处理食材，叶清歌就给他打下手。她没想到他做事的效率那么快，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的大餐就完成了。

　　叶清歌一一把菜品摆放在餐桌上，有山药排骨、糖醋土豆片、可乐鸡翅、香菇焖鸡和鱼头豆腐汤，她对顾止寒的厨艺赞不绝口，“顾止寒，你有当大厨的潜质啊。”

　　顾止寒洗了手和一起坐下来，“过奖过奖。”

　　她问，“那我们可以开动了吗？”顾止寒笑了笑，说，“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一点，但是还有一样东西没到。”

　　叶清歌选择等了一会儿，顾止寒去开门拿东西，进来后她才看到，他手里拿的是一个蛋糕，还有一束花儿。

　　顾止寒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把花儿递给她，“清歌，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的。”

　　这个惊喜太意外了，她的脑袋还有点木木的，接过花儿，“谢谢你啊，顾止寒。”

　　平生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儿，那是一束香槟玫瑰和蓝绣球混合的花儿，叶清歌再次说，“这束花真好看，我很喜欢。”

　　顾止寒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样子，说，“你喜欢就好。”接着催她，“那我们先切蛋糕吧，你是不是已经饿了？”

　　许愿的时候，她默默地想：希望顾止寒一切都好，生活顺利。

　　他们各自吃了一块蛋糕后，就开始吃饭。谈笑间，时间过半，顾止寒决定说出口，他放下筷子，“清歌，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很重要。”

　　叶清歌抬头看着他，见他面色有些郑重，不由得问，“怎么啦，什么事啊？”

　　他的眼神诚挚，似乎又有些热烈的东西，“清歌，我知道现在说这件事，可能给你造成困扰，但是我不想再等了，我……想问你，你如今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愣住了，没想到现在顾止寒会向她要一个答案，她低了低头，心里有些纷乱、无措，不知如何回答他，“顾止寒，我……我有些……”

　　他看出了她的为难，心里暗暗有些失落，但并不沮丧，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于是说，“没关系，清歌，你不要多想，其实我就随口问问。”

　　叶清歌知道，他不是随便问出这种问题的人，能说出口就证明他攒了勇气，心里有些难过，她有太多的心结，“顾止寒，我之前经历了一场很难堪的……不知道算不算初恋，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现在有些害怕。”

　　顾止寒握住她的手，说，“清歌，别害怕，每个人都有过去，谁的人生都不是一张白纸，我想要的是未来我们好好在一起啊。”

　　他手心的温度传来，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脱口而出，“那我考虑一下好吗？我得想一想。”

　　听见她没有完全拒绝他，顾止寒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不管你给我什么答案，我都能接受，你不要有压力，好吗？”

　　叶清歌：“嗯。”

　　吃完饭，叶清歌坚持收拾了碗筷，顾止寒也没有阻止。虽然他知道她多半对他们的关系有诸多顾虑，但是和她相处的时光是不可复制的、难能可贵的，他只想尽一尽努力，结果他都能接受。

　　下午，顾止寒带她去看电影，这还是叶清歌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进电影院，她跟在他身边，看他买票买爆米花可乐安排好一切，清楚地感受到安稳和妥帖。他始终都是一个让人有安全感的人。

　　电影是一部文艺青春片，她知道这是顾止寒按照她的喜好买的。屏幕上光影闪动，叶清歌微微转头，顾止寒的侧脸嶙峋，看得出来，他对这部影片本身并不怎么感冒，然而也在认真地看剧情。

　　电影男女主多年后重逢，他问，“如果当初我们都再坚持一下，是不是这么多年就不会分开？”她说，“时间不会倒流，我们也不会有如果，都过去了。”

　　等到电影散场，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叶清歌想回学校，毕竟她已经在外面玩了两天。

　　顾止寒把她送到学校门口，临分别时，他嘱咐她，“晚上要好好吃饭，这几天我都有空，你都可以找我，或者……我找你也行。”说完他看了看她，眼神里有些期待。

　　叶清歌自然明白，说，“好的，我知道。还有……我一定好好考虑。”

　　他弯唇一笑，“去吧。”

　　叶清歌把剩下的蛋糕和花都带回了宿舍，蛋糕大家分了，花儿她就养在书桌。

　　李微边吃着蛋糕边说，“多优秀的男人，对你这么好，你到底答没答应做他女朋友啊？”

　　叶清歌想了想，问她，“我和他之间差距这么大，你觉得合适吗”

　　“我就知道，你又想得太多，其实我觉得你们合适啊，他这么喜欢你，你呢，对他也不是不喜欢吧，你总是顾虑那些条条框框做什么。”李微替她着急。

　　宋琳也来帮她出主意，“我觉得彼此都属意的两个人，会很幸福的，总不能因为前面有困难，就不往前走了吧。”

　　叶清歌清楚她们说得都有道理，但是她还是无法最后下定决心。

　　晚饭和室友一起吃完后，叶清歌想一个人静静地想想，就去了足球场散步。

　　尽管夜幕降临，仍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这里聊天或运动，她看见有不少的情侣相依走过。

　　其实她心里清楚，顾止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温暖可依的人，然而，她曾经在感情的世界里被愚弄过、欺骗过，狠狠地摔过跤，伤筋动骨地痛过，也的确真正地伤过心。

　　当她再次面对一个感情问题，面对前方一个多半阳光温暖的地方，她不是没有了憧憬和向往，而当脚步迈开时，想起了过往的痛和泪，生出了犹豫。

　　夜凉丝丝，叶清歌把手放进上衣口袋，慢悠悠地散着步。

　　忽然她听见一个女生说，“2012年快过完了，如果真有世界末日，你还有什么愿意没有实现吗？”随后有一个男生的声音，“想想好像没有，和你在一起就没有遗憾了。”

　　那一年，有一个盛传的说法，就是2012年十二月末会是世界末日。叶清歌也听说了，之前还见过室友看过一部片名就是2012的电影。

　　她试着想了想，如果时间真的不复存在，那她会有什么心愿或遗憾？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清楚地告诉她，她希望和父母家人长久待在一起，她希望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她还希望……和他在一起。

　　心中大事一定，叶清歌拿出手机，给顾止寒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在学校足球场等你，给你答案。

　　顾止寒立刻回复了她：嗯，好的。没想到他接着又发了一条：怎么办，我现在有点忐忑……

　　她回了他一个微笑的表情。

　　翌日傍晚，不到七点，叶清歌就收到了顾止寒的消息：我已经到了，等你过来。

　　她本来还在吃饭，看到他的消息，赶紧扒拉了几口饭，就往足球场跑去。

　　李微在她走后对宋琳说，“他俩肯定得成，哎……就我一个单身狗啦。”宋琳笑着安慰她，“别沮丧啊，说不定你的白马王子马上就来了。”

　　叶清歌一走近足球场门口，就看见顾止寒站在一个路灯下，双手插兜，头微微低着，似乎在想什么。

　　他很快发现了走近的她，他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等她在他面前站定，顾止寒才慢慢开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愿意。”他话音刚落，她就接着说，没有丝毫犹豫。

　　顾止寒吸了口气，再次问她，“你真的愿意？”叶清歌点了点头，“对啊。”

　　他微低下头，眼神与她直视，握住她的双手，“清歌，谢谢你。”

　　“也谢谢你喜欢我。”

　　他用力抱住她，那一刻，仿佛漂泊的心，从此有了着落。

　　接下来几天，叶清歌白天上课，顾止寒有空就会过来陪她吃饭，晚上的时候带着她在足球场聊天夜跑。

　　快乐时光总是容易过，很快就到了顾止寒归队的日子，这天中午他陪她在食堂吃饭，“清歌，明天我得走了，下次回来可能得到元旦了，说真的，挺舍不得你的。”

　　她笑着安慰他，“时间过得很快的，再说了，我们平时也可以联系啊。”

　　秋天在匆忙离去，树上的叶子落了又落，初冬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