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旧事》徐雨轻

35、第九章（2）

　　开学那天，叶清歌依旧和蒋影一起结伴去学校，春运期间火车站人山人海，她们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也是人满为患。

　　她们都是学生，多数时候赶上节假日，一般都买不到坐票，只能买站票。好在家里到学校时间并不是特别长，从市里到省城大概四五个小时。

　　新学期开始后，生活也慢慢回到了正轨，叶清歌相对较适应了大学的环境。

　　顾止寒偶尔会给她打电话，她会跟他讲一些生活琐事，他都很耐心地听。自元旦之后，他们也有近两个月没见了。他的工作与普通人不同，她也十分理解他。

　　现在叶清歌并不愿多想，和他的关系也不想多走一步，他对她而言，是一个温暖而亲切的朋友，就足以慰藉平生了。

　　尽管她知道，顾止寒对她的喜欢，应该是真的，但是她觉得，像他这样身上有光芒的人，对她的喜欢，终究会在时间的流走中被别人替代的。她不是独一无二的。

　　他工作体面，前途不可限量，她只是学生，未来一无所知。他们之间的距离，叶清歌其实都清楚。

　　只是，她也知道，能认识他，是她的幸运。

　　日子慢慢往前走，天气一天天地暖和起来，春天悄悄地来了。

　　周末的时候，蒋影约她一起去逛街，坐在去市里的公交车上，沿路看到街边的花儿都开了，开得那么热烈又绚烂，如云似霞，非常美丽！春日风光无限好。

　　叶清歌的心情也变得舒畅多了，只是她没想到，会在市里见到赵渭川。

　　尽管她和赵渭川也算是朋友，现在又在同一个城市读书，但是平时的联系并不多。

　　还是在学生经常光顾的那个商场，她再次偶遇赵渭川，只不过这次他身边跟着一个女生。

　　叶清歌看见赵渭川时，他并未发现她。他神情淡漠，推着购物车，那个女生跟在他身边，看得出来，一直在找机会跟他说话，顾盼神飞。

　　看来在新的地方，新的生活中，赵渭川遇见了他的追逐者。

　　蒋影见她一直看着不远处，问她，“你看什么呢？哎……那个帅哥，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宁新高中人数不多，他们这一届高三只有三个班，大部分人都是认识的，即使不认识也基本是眼熟的。

　　叶清歌解释道，“眼熟就对了，他跟我们是一届高中毕业的。”

　　她们说话间，赵渭川走到近处，发现了她们，打招呼道，“叶清歌，巧啊，在这儿碰到你。”

　　叶清歌说，“是啊，挺巧的。”她注意到，那个女生在悄悄打量她和蒋影。

　　叶清歌给他和蒋影做了介绍，老乡见面，说话也格外亲切。

　　赵渭川也给她们介绍了那个女生，“这是我的同学，郑曈。”

　　郑曈热情地跟她们打招呼，“你们是赵渭川的老乡啊，认识你们太好了，我是他朋友。”说完看了看赵渭川。

　　赵渭川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接她的话茬。

　　最后，他们几个人相互加了□□，叶清歌怕大家不自在，就没有约着中午一起吃饭。

　　叶清歌和蒋影去商场外面吃土豆粉，聊到刚认识的郑曈，蒋影说，“一看那个女生，就是喜欢赵渭川的。”

　　“我也觉得是，赵渭川到了大学还挺受欢迎的。”叶清歌附和道。

　　她看得出来，郑曈看赵渭川的眼神瞒不了任何人，可是，看赵渭川的神情，似乎对郑曈并未有同样的心意。

　　她想起了从前的赵渭川，那时候他一心追着罗深深，愿望落空，如今却是别的女生追着他。世事当真难料，生活有时如谜。

　　时间悄然前行，春日离去，五月的空气里已经有夏日的气息了。

　　叶清歌生活如旧，只是她却没想到，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

　　那天下午，她正和李微、宋琳一起在学校的树林看花开、拍照玩儿，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叶清歌极少见过父亲那样惊慌的语气，电话一接通他就问，“你没事吧，你在哪儿呢？”

　　她觉得莫名，“我就在学校啊，怎么了？”

　　父亲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解释道，“刚才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是你生病了，在医院里，我急得不行。”

　　“那一定就是骗子啊，不会是让你打钱了吧，你可千万别上当。”

　　经过一番了解，叶清歌知道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清楚骗子从哪里找到了她的手机号，打给父亲行骗，本来父亲一时着急，都快信以为真了，幸亏别人提醒了他，父亲才给她打电话求证。

　　她嘱咐父亲，不要轻信陌生人的电话，有事要找人商量。只是挂完电话后，她又觉得有些心酸，想起了父亲为家庭的付出和辛劳，在他的这个年龄，许多人都是到了中年发福的时候，而父亲却因为多年劳作，整个人都比较干瘦。

　　这次意外的事件，让叶清歌明白，其实随着时间的增长，家人都是爱她的，只是人哪，没有十全十美的性格，也没有十全十美的生活。

　　过去她在和家人相处的过程中，感受到的黑暗和孤单，都会随着她的长大，和岁月的流走，慢慢地柔化淡漠，变得温情一点。

　　无论身处何地，叶清歌渐渐体会到，只有家人才是最牵挂自己的人。

　　五月离去，六月来临时，也到了这学期的放假考试期。

　　叶清歌这半年都在准备英语四级考试，六月她基本没事就在图书馆看书学习，顾止寒知道她在准备四级，特意在给她打电话时叮嘱她好好复习。

　　不得不说，尽管他们已经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但是顾止寒一直有联系她，她的生活中一直都有他的关心和暖意，叶清歌觉得他们之间现在的距离就是最好的。

　　六月十六号叶清歌他们系考完了专业考试。十七号上午，她参加了四级考试，走出考场时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也是准备了挺久的。

　　她感觉自己应该能过后，就不再想着这件事，因为接下来就是又一年暑假了。

　　这一次暑假，叶清歌报了学校组团的假期实践活动，说白了就是打工，想去的同学自愿报名，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去，因为到时会有老师跟团，至少安全能有一定的保障吧。

　　不过在此之前，大家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她得回家一趟，大半年没回家了，她想回家看看父母。

　　只是，在回家前，叶清歌接到了顾止寒的电话。

　　正是在考完四级后，她和同学一起先去食堂吃饭，才发现手机没有装在兜里，吃完饭回到宿舍看到顾止寒的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清歌，我明天回去，你今天考完试，可以等我半天吗？我想见你。”

　　叶清歌几乎没有犹豫就回复他，“嗯好，明天见。”

　　她想起上次她和他的见面也是，寒假放假的时候，这次很凑巧，又赶上了暑假放假。

　　李微知道了她得等人后，还跟她开玩笑，“你的这个兵哥哥，对你这么好啊，专门回来看你，我看你干脆从了他算啦。”

　　叶清歌作势要打她，“胡说什么呢。”

　　次日，叶清歌的室友基本都先回家了，她也收拾好了东西，只是得先见顾止寒。

　　他这次依旧是开车来接她的，叶清歌拉着行李箱走出学校大门，就看见顾止寒等在外面。

　　许久没见，他似乎清减了一些，眼神深邃，看着她打量了一番，“好像没怎么变化。”说着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叶清歌有一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抚了下额角，说，“是吗，我怎么觉得我胖了。”

　　顾止寒笑了，帮她打开车门，护住她的头，“没有啊，这样挺好的。”

　　他带她去护城河边散步、聊天，其实每次他们见面都没有什么好去处，但是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有限，他们并不在意地点。

　　顾止寒常年在部队，尽管他在本地长大，但平常难有时间出门游玩，对年轻人喜欢的去处也并不十分了解。叶清歌呢，她本来就是外地人，再加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她平时又不喜欢出门，所以也不了解省城的游玩地方。

　　他们坐在林荫路的长椅，高大的树木遮挡了阳光，树枝微晃间有光影流落。

　　顾止寒问起了她的考试，“四级考试感觉怎么样？应该没问题吧。”

　　叶清歌并不反感他提到考试，说，“嗯，我感觉还可以。”

　　“放假打算去打工吗？”他问。

　　“对啊，据说是进厂子里上班，去年有同学去过的。”

　　他们聊着天，说着一些琐碎的事，很快就到了中午。顾止寒带她去吃饭，在一家环境很清幽的餐厅。

　　叶清歌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吃饭应该挺贵的，有些不愿意进去。顾止寒看出她的意思，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走了进去。

　　坐下来后，叶清歌还有些郁郁，他只好安慰她，“清歌，别有心理负担，我好不容易见你一面，请你吃点好吃的也是我想给你的。”

　　她想了想，抬起头认真地说，“顾止寒，谢谢你为我做的。”

　　“没关系，我求之不得呢。”他看着她，接着说，“说不定哪天你也会为我做一些事。”

　　叶清歌没有多想，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会的。”说完她有些发愣。

　　顾止寒听见她的话，眉目舒展，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好看了呢。

　　吃完饭，顾止寒开车送叶清歌去车站，他们的再次离别，还是在相同的地方。叶清歌想起上次他们分别的那个拥抱，脸微微有些红。

　　顾止寒本来是陪着她等检票的，但是中途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有急事，他得赶紧离开。

　　叶清歌催促他去办正事，“你快去吧，我这儿没什么事。”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抱歉，“对不起清歌，我得走了。”她点了点头，他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顾止寒的背影消失在车站大厅门口，叶清歌说不清楚自己的心境，仿佛有些淡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