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旧事》徐雨轻

32、第八章（3）

　　顾止寒下午临时去见了几个朋友，晚上才回到父母家吃饭，翌日还得赶早去部队。

　　他平时工作忙，很少回家，所以每次难得回来吃饭，顾母都会准备得很丰盛。这次也不例外。

　　顾止寒进门脱了外套，进厨房想帮她做点什么，顾母赶他出去，“我这儿没什么要你帮忙的，出去陪你爸聊会儿天。”

　　“得，你忙，我出去了。”他拿了半截黄瓜，准备出去。

　　顾母看了看他，忽然说，“不对啊，你看着心情很好啊。”这几次儿子回来，她就感觉到他好像有什么变化，整个人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绷紧神经了。

　　顾止寒有些无奈，“我心情好有什么问题吗？”

　　“你是不是有情况了？”顾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神情一顿，说，“您老想多了，哪有什么情况啊？”他当然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但是自然还不能明说。

　　顾母直接问，“是不是找对象了？哪儿的姑娘啊？”

　　顾止寒只能接着打哈哈，“现在人家姑娘还没愿意呢，等哪天她答应了，我再带她来看你。”

　　“那你加快啊，你说你都二十几了，越往后找对象越难了。”

　　他简直哭笑不得，“知道了。”

　　吃完晚饭，顾止寒陪父亲下了会儿棋，就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不知不觉间，时间无声无息地走过，秋天进入尾声，冬天的气息逐渐接近。

　　那时候学生用的最多的聊天工具还是□□，叶清歌刚上大学时才开始用，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流行起了找网友聊天。

　　大一时，她也试着和一些网友聊天，可是时间长了，叶清歌就觉得它很没有意思。毕竟网络的对面，你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室友——宋琳，居然真的有一个聊天感觉还不错的网友，并且他们已经发展到了即将约着见面的程度。

　　后来宋琳真的和对方约在了圣诞节见面，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叶清歌她们宿舍都议论开了，大家都对这件事期待又忐忑，也都帮着宋琳参谋着到时约在什么地方、穿什么衣服去。

　　天气渐渐冷了后，进入了深冬，圣诞节也慢慢临近了。

　　叶清歌和李微她们一行几个人，都陪着宋琳去买新衣服，挑化妆品，给她作参考。

　　真到了圣诞节那天，天公作美，天气晴朗，虽然依旧有些冷。

　　宋琳打扮一新，准备赴约。叶清歌她们另外五个人，则跟她一起去，帮她加油，不过也和她约好了只在远处观看，并不靠近。

　　当时宋琳她们还都是穷学生，去不了星巴克这样的高档地方，于是她和对方就约在了市中心广场。

　　到了地点后，她们几个人根据接头的信号，一眼看到了那个男生，看着不是特别高，正四处张望着，脚边似乎还有一些零食和礼物，隔得远也看不清面容。

　　宋琳看着有些紧张，但神情也难掩期待，叶清歌鼓励她，“琳琳，加油，我们都在这儿。”

　　李微也说，“对啊，你要是发现不对劲，就赶紧撤。”

　　其他人也附和着，“我们在这儿看着，没事的，加油。”

　　宋琳仿佛获得了很大的勇气，笑着说，“谢谢你们，我过去啦。”

　　叶清歌她们几个人，就在广场远处等着，观察着宋琳那边的情况。

　　进展似乎比较顺利，宋琳和那个男生聊着天，脸上都有明显的笑容。那天尽管空气有点冷，但是阳光很好，广场上人来人往。

　　叶清歌看着他们，在某一时刻觉得，仿佛生活也有美好的一面。

　　很久以后，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也许真正有缘分的人，不论在什么地方，经历了什么，最终都会在时间的某个节点相遇吧。

　　过了大概快半个小时，宋琳和对方说了再见，拿着那个男生送的礼物和零食，往她们几个的方向走，本来那个男生还打算帮她的，但是得知她有室友也来了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最终，那个男生去赶火车，宋琳则和叶清歌她们一起回学校。

　　之后，宿舍的人都知道了，那个男生竟然是临市的，比宋琳大了几岁，已经参加工作，是一家电脑店的老板。

　　她们都在感叹宋琳的际遇，不管怎么样，这故事的开始似乎还不错。

　　到了晚上，叶清歌的室友们有约的去赴约，没约的也打算出去玩。

　　她和李微、宋琳三个人出去逛夜市，因为是节日的缘故，外面很热闹，到处都是圣诞的气氛。

　　叶清歌在这相似的时间节点里，记忆仿佛有所松动，她想起高中时的圣诞节，那个人放在她桌子里的苹果，觉得恍如隔世。

　　时间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的，悄然之间，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

　　她们正在看小摊的小玩意时，叶清歌的电话响了，其实即便没看来电显示，她也隐隐知道是谁的来电。

　　果然，是顾止寒打来的，她走到一边接电话。李微，宋琳在旁边起哄，“追你的那个帅哥给你打的吧。”

　　叶清歌笑笑，对电话那头的顾止寒说，“我在和室友逛夜市呢。”

　　顾止寒其实也听到了她室友的话，打趣她，“你室友好像都知道我要追你，那你真的不考虑下吗？”

　　她不知该如何回他，“……顾止寒。”

　　他也知道见好就收，转移话题说，“好了，不说这个，对了，今天不是圣诞节吗，你都怎么过的呀？”本来他还不知道今天是圣诞节的，还是听见战友在给女朋友打电话时提到了过节，才知道今天是这个节日，想起应该给叶清歌打个电话。

　　“也没什么，就是和室友去了一趟市里，”叶清歌接着说，“还有啊，我们宿舍几个人还和宋琳一起去见了她的网友。”她把白天的经历用几句话简单地跟他说了下。

　　顾止寒毕竟比她年长几岁，听到这件事也没有多惊讶，只是嘱咐她，“去见不熟的人要注意安全，凡事多留意点。”

　　“知道啦，谢谢。”她打着电话，渐渐离李微、宋琳有点远，于是对顾止寒说，“不跟你说啊，我要去逛了。”

　　顾止寒有些无奈，这丫头才跟他说几句话啊，不过也只好说，“好，你去吧，记得早点回去。”

　　挂掉电话好一会儿，顾止寒脑海里某个模糊的意识才渐渐清晰起来，叶清歌好像在慢慢对他敞开心扉，也开始跟他分享生活中的事。想到这一点，他的嘴角渐渐勾起笑意。

　　李微、宋琳见叶清歌赶上来后，就问她，“追你的这个人条件这么好，你干嘛不答应啊？”“就是啊，你不会还在惦记着以前喜欢的人吧？”

　　这话问得叶清歌有点发愣，对于杜痕远，她渐渐开始确定，对他已经不再有爱，也没有了多少留恋，那到底为什么还是没有忘记前尘？

　　慢慢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答案，可能在年少无知的时候，在她暗淡无光的那些时光里，那个少年的确惊艳了她的生活，但是爱恋如流水，转眼已走远，真正让她记忆难忘的是，他是真正地伤了她的心，她曾经那样绝望地痛过。

　　可能人对痛苦的记忆更深刻吧，所以，她还不能真的忘记他。

　　叶清歌说，“当然不会，我现在谁都不喜欢。”

　　对于顾止寒，从相遇开始，他一直都是像一道光一样存在于她的生命中，给她的都是温暖、关怀和帮助，她慢慢发现，只要待在他的身边，她逐渐不再感到害怕，而是稳稳的踏实感和安全感。

　　他明明不属于她的世界啊，他是阳光的、沉稳的，他是城市里长大的人，他是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她不明白，他怎么会真的属意她呢？怎么可能呢？

　　然而，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尽管他们见面次数并不多，可是，在生活的日夜交替中，他对她的好是一点一滴的，她对他的付出不是一无所知，在内心深处，她什么都明白。

　　那么，为什么她却始终不肯松口答应他呢？别人并不明白，她在对待爱这件事上的自卑和倔强。

　　在顾止寒面前，她始终都有挥之不去的自卑感，还有对待爱的那么一点迟疑和害怕，毕竟她在杜痕远身上重重地摔过跤。

　　对于她和顾止寒之间的关系，她应该郑重待之，所以，她不敢轻易检阅他们之间的关系。何况她心里对杜痕远还心有芥蒂，她想如果有一天，把自己的心打扫得干干净净，到时倘若他心意不变，再考虑是否让他住进来。

　　她也想用最真挚干净的心和他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