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旧事》徐雨轻

29、第七章（4）

　　十一假期结束，校园里重新热闹起来，回家的人拉着行李箱又来到学校，叶清歌也开始为大二的生活烦恼了。

　　早上没有了自习课，她们一般睡到七点多才慌慌忙忙地洗脸刷牙再去买早餐，在去教室的路上吃，然后到了教室时就差不多到上课时间了。

　　多数课程都有点无聊，偶尔她听了一会儿，就开始神思飘忽，要不是发着呆胡思乱想，就是拿手机上网聊天看小说。

　　当时，她周围的同学基本都这样，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后来，离开了学校，她觉得有些遗憾，遗憾大学时光有点荒废了。

　　晚自习的时候，有时看课本做题，有时就看图书馆借来的书，时间虚无也空洞。

　　偶尔叶清歌翻遍□□上的联系人，感觉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也不能贸然去打扰不太熟的人。

　　顾止寒的头像，多数时间尽管是灰的，但是她能不用顾忌太多发消息的人，好像也只有他了。

　　之前给他发的消息，顾止寒一般都是晚上回复的，白天多半不在线。

　　“你在干嘛，有空给我讲下部队里是怎么生活的，好不啊？”

　　“你不知道这个课多么的无聊，好多人都没听，但是呢，又不能逃课。”

　　“你的大学生活是怎么样的啊，有什么有趣的经历吗，我还蛮想知道的。”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打扰你了就告诉我，下次就不会了。”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烦，但你不要真的烦我哦。”

　　叶清歌打完这几行字，就下了□□号，去翻网页看其它东西了。

　　晚上的时候，叶清歌收拾好准备睡觉，躺着时打开手机上网，才发现顾止寒在线，小企鹅闪来闪去的，他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

　　“想知道我的大学生活啊，下次当面告诉你，放心好了，在我这里，欢迎你的打扰，不过啊，上课还是要好好听讲的哦！还有，我怎么可能烦你呢？”这是他的回复。

　　她见他的头像亮着，发过去一条消息，“在吗？你在干什么呢？”

　　“跟你说话啊，你在学校，现在该休息了吧。”

　　“是啊，你们每天都在干什么啊，训练吗？”

　　“训练，演习，考核，对了，你是不是过几天就生日了啊？”顾止寒突然问。

　　叶清歌有些发愣，以前几乎每年她的生日都没有什么内容的，和平常差不多，自己也没有什么期待，除了父母也没有人会记得。

　　没想到顾止寒会问这个，她发过去一句话，“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呢，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你的空间里有，就知道了，”他回道，“不过，那天我有工作，赶不回去给你过了。”

　　她倒是吓了一跳，他要给她过生日，这个似乎很意外，于是回复说，“不用了，我一个人都习惯了，只是一个生日没什么的。”

　　“那不成啊，回去再补给你，因为这不仅是你的生日，也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顾止寒的话很快发过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她本来没有期望，年年生日都很寻常，这下好像突然有那么点向往了。

　　顾止寒没有多说，“回头打电话，我这边不能再跟你聊了。”

　　看着灰掉的图像，叶清歌的心里，似乎有些温暖氤氲着。

　　周末没什么事的话，有时叶清歌会去市里商场的图书角，看最新出来的杂志和图书，一看就是很长的时间。然后她就会买几本杂志，那里的杂志就算是最新的也有八折的优惠，所以对她来说，还是可以接受这个价格的。

　　图书就买不起了，有的书打了折扣也很贵，她再怎么抽生活费都买不了多少，更何况本来就没什么钱。后来，她学会了网上购书，因为折扣要多一些，还可以送货到校。

　　她享受在书架间看书的安静时刻，看的时间长些也没什么事，在很多的书中阅读，让她感觉很放松。

　　宿舍的朋友都不怎么喜欢看书，平时逛街的时候她们都去楼上的卖衣服鞋子食品的地方。只有叶清歌，最先去的一般就是一楼的图书层，等到大家逛得差不多了，就会打电话在商场大门口集合再回去。

　　并非她不喜欢物质，而是在相对有限的支付范围内，她只能选择最有意向的东西。

　　来到新的城市，上大学，环境变化很大。叶清歌的视野也开阔了些，平时看些书上些网加上所见所闻，让她知道，世界很大很美，也很残酷真实。

　　喜欢阅读是她从小的兴趣，只可惜物质的贫穷导致了精神的贫瘠，小时候她几乎没看过什么好书。再说了，在她小时候，严厉又比较古板的父亲觉得，除了课本、考试，别的一切书籍都是课外书，不能看。

　　后来，一路读书的学校里也没有对学生开放的图书馆。所以，她的见识实在是太浅薄了。

　　一个人看得有多远，才有可能走得有多远，眼界决定境界。

　　如今，大学的图书馆相较而言，是很大了。可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她看了许多的书，主要是小说散文还有杂志，自然经济科学类的书看的相对少些，还是阅历非常有限啊。

　　有时走在繁华喧嚣热闹的大街上，叶清歌就觉得莫名地悲伤、叹气，众生芸芸，自己实在是太渺小了。

　　只是这次，她没想到，会在这座城市，遇到自己非常不想面对的一个人。

　　她的包里是几本杂志，还有一些零食，一瓶矿泉水，背起来有些沉。叶清歌站在一家精品店的门口，有些无聊，也有些疲惫，逛街时间稍长些她就感觉如此。

　　此时，宿舍的几个姐妹在这个店里面挑选小饰品，而她，对那些卡子耳环指甲油什么的，不是十分感兴趣。再说了，买了杂志就没钱买那些东西了，所以，只好在外面等大家。

　　“叶清歌，”一个暌违已久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意味，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不敢抬头看过去，杜痕远见她没有回答，绕到她面前，看着她，说，“原来真的是你，刚才看你的背影挺像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他的语气，就像是从未分开那么多的日夜，就像他们是熟悉的老朋友。杜痕远，曾经如若刺青般在她心上的名字，在长久离开不再有任何联系就像不认识了后，他们真的重逢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隔着人群，他喊出她的名字，为何那般想让人流泪。

　　叶清歌表情僵硬，心中感慨，有点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说，“在等朋友，”眼睛却不敢看他。

　　他像是不在意地说，“哦，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还好吗？”他站在那里，长身而立，像一棵挺拔的树，白衬衣依稀有着从前模样。

　　“挺好的，你也过得很好吧？”叶清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里有某些欲言又止的东西。

　　果然，杜痕远说，“清歌，对不起，当初我的确有欺骗你的地方，但是，真的和你相处后，我从没想过伤害你，最后也没觉得跟你待在一起的那些时间是不甘愿的，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人。”

　　她听得有些发愣，这还像是他会说的话吗，当初的那个杜痕远多么意气风发，哪里会仔细地考虑别人的感受。

　　浅淡的光线照过来，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头发都像是染了柔和的颜色，当初的那个在球场上肆意驰骋的帅气少年，如今依然清朗如风，并且更加成熟持重有魅力。只是，不再属于她，以后他们也更无可能了。

　　“杜痕远，你只要真心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够了，好吗？”叶清歌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明明就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可是，为何感觉那般的遥远，再也靠不近了。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讲。

　　“在曾经的那些时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点地喜欢过我，也可以说是不厌烦我？”她看着他的神情，不想放过每个细微的变化。

　　杜痕远勾了下嘴角，认真道，“有。”

　　心在远望中期待过，在相处中甜蜜过，在背弃中痛苦过，在绝望中悲泣过，走过心的万水千山。如今再见，看似云淡风轻，好像曾经过往只是轻飘飘的一朵云。

　　谁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样的痛苦。

　　“这就够了，”叶清歌苦笑了下，“你不用觉得有什么，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

　　旁边不远有个女生在叫他，隔着人来人往，杜痕远应了声，就转头对她说，“我先走了，以后再见。”叶清歌也没看清那个女生的样子，只看着杜痕远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彩游荡，心里不由走过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想，她应该彻底放下过往的伤心之事了，她应该往前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