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是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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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不冷化雪冷”这句话也不知是谁说的，着实有些道理。大雪下了三天，终于停了。现在到了融化的时候，屋檐往下滴着水，风比落雪时还凉，出门走上一圈，寒气能顺着裤脚一路钻进膝盖。是以这个冬天，尹瑭除了下楼去店里看看外，基本都在家中窝着。
尹瑭他们所在的城市位于祖国南方，家里没有地暖，只能自己烧电暖气。之前尹瑭动过给家里改装地暖的念头，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成行，所幸电暖气也足够温暖这个不大的小屋，尹瑭尤其喜欢裹着被子跟郁翡一起挤在沙发上，肩挨着肩，最好两个人都被热气熏得脸红扑扑的。
郁翡今天倒是不忙——实则是被尹瑭连抱带哄拽过来的。两个人一起披个大被子，窝在沙发上挑电影，最后选中一部刚下院线的喜剧片，讲打工人大闹年会现场。看电影的这俩人都没上过正经班，看到里面的一些情节，郁翡有些感慨：“上个班还要勾心斗角，不累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尹瑭说，“良好的职场关系可遇不可求。全凭运气。”
郁翡问，“你们店里有这种事吗？”
尹瑭想了想，“没有……都是年轻人。每天嘻嘻哈哈的，看起来都没什么心眼。昨天还在跟我分享八卦。”
郁翡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怎么啦？”
“有个小男孩，在追我们店里的妹妹。然后他……”
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说到好玩的地方齐齐笑出声。郁翡笑点低，一笑起来就停不下来，尹瑭只能伸手把对方的脸捧着亲一口，帮他缓缓。
电话就在此时响起。是郁翡的手机。
郁翡刚要伸手，尹瑭便把被子一拢，不让人动，“你现在在休息，晚点再给他回。”
郁翡脸色被热气蒸的透出粉色，眼睛里还带着方才笑出来的水色。见尹瑭捣乱，他也不动了，就睁着大眼睛对着尹瑭眨巴。没几下尹瑭就松了手，“去吧去吧……”
来电的是画展主办方，郁翡看清屏幕，脸上笑意未散，接起电话。他起初还坐在沙发上听，过了一会，边说着话边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尹瑭将电影暂停，听见青年的声音从木门后闷闷传来，声音时断时续，听不清楚。
尹瑭自己也把手机摸过来，选择性的回复了一些消息。其中就有王一鹤的留言。
【王一鹤：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王一鹤：李昇则前几天又问我郁翡的事，今天又又又找我聊！感觉他还挺关注郁翡的，你小心别被偷家了。】
【尹瑭：让他滚。】
尹瑭放了狠话，心里却毫不在意。郁翡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他早有体会，耐心、体贴、关爱……他几乎顺从尹瑭的一切，只是偶尔在床上反抗，也被尹瑭当做情趣。
尹瑭当然也想过，郁翡如今的种种表现，或许是因为两人还在感情的蜜月期。等这热乎劲过去，日子总会慢慢平淡，但是没关系，享受当下就好了。
他旁观过许多感情的始末，不论是父母早年的恩爱和义绝，还是身边好友那些分分合合的情事，包括他自己之前也有过不少伴儿，开始时总是好的，往后却未必。
在尹瑭看来，爱情最美的时刻，就像烟花热烈绽放的一刹，光亮是真的，漂亮也是真的。
至于剩下的，就是燃烧后掉落的灰烬，冷却、散开，最后按着风的轨迹，被吹得四散东西。
郁翡这个电话打得有些久了。
主办方之前也时有来电，大都几分钟内便可沟通完成。这次郁翡在屋里呆了很久，尹瑭起初还窝在沙发上，后来屏幕暗了，他也没点开，忍不住起身去看看对方情况。
手刚触及门板，门便被从里打开。郁翡抬眼对上尹瑭关心的目光，他抿嘴一笑，那点笑意浮在脸上，看起来十分勉强。
尹瑭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对方工作上肯定出了变故，但隔行如隔山，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只能先问道，“怎么了？”
“展出……被临时叫停了。可能改期，也可能取消。”郁翡垂下眼眸。
其中一个参展的画家昨晚参加某个活动，牵扯到一些敏感问题。事情发酵得很快，众人抵制声一片。目前画展线上、线下宣传内容已经撤了，场地方也通知暂缓布展。主办方在电话里说了许多，大意是让郁翡先等消息，具体等到什么时候，没人能给准话。
郁翡说完，长长吐了一口气，语气故作轻松道，“幸好，画还没运过去。”
画是这两天打包好的，护角、包装一层层裹着，气泡纸、防震泡沫和木条也准备了不少，还没叫物流上门。
郁翡说话的语气似乎毫不在意，尹瑭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想起前几天他半夜起来喝水，看见郁翡还坐在桌前反复修改作品介绍。总共几百字，来回地调整。尹瑭站在后面陪了一会，困得把下巴搁在郁翡肩上，问他今晚什么时候能休息。
他其实想说，不用这么认真，画展上大部分的人都是走马观花，鲜少有人会去阅读文字紧凑的角落，何况之前也写过，沿用不就好了。
但是看着郁翡认真的侧脸，尹瑭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默默给郁翡的水杯续上水，自己裹着被子在他身边的摇椅上呆着，不知不觉睡着了，还是郁翡凌晨把他摇醒。
睁眼时，隽秀的男子头发凌乱，眼眶泛着淡淡的青——是近日熬夜所致。他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声音放得很轻，“刚刚没注意到你没走，其实你不用在这里陪我。”
又说“我的老师近期也要来国内采风，听说我参加了这个画展，他表示很期待，想过来看看。”
说到这里，郁翡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息屏的电脑，“希望……不会让他失望吧。”
郁翡暗含期待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边。尹瑭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惹事的那个画家真该死啊。他偏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枝投在地上，落下一片片零碎的阴影。
“出去走走吧。”尹瑭转过身，顺手把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扔进郁翡怀里，听见对方问，“去哪？”
尹瑭说，“没想好。先下楼。”
一起去晒晒太阳。
最近郁翡出门，总有事情要办，不是去工作室，就是去见人。难得有一次不用赶时间，他站在玄关穿好鞋，还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确认手机带了。
尹瑭看见了，没说什么，只伸手把他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又牵着他的手，一起出了门。
楼下，前几天下的雪还没化干净，背阴的地方留着薄薄一层。太阳照在身上，有些暖意，又被风很快吹散。
两人沿着小区外面的路往前走，经过一家烘焙店，刚出炉的甜香顺着门缝飘出来，郁翡偏头看了一眼。尹瑭瞧见了，便推门进去，在这一片开店的，都是熟人，尹瑭跟人寒暄两句，问郁翡，“想吃什么？”
郁翡看了一圈四周，拿起一根收银台旁摆放的棒棒糖，“这个。”
尹瑭突然想起对方的微信头像，也是一个棒棒糖糖纸，他笑着结账，“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喜欢棒棒糖的。”
郁翡已经拆了糖纸，将糖果整颗含住。清甜的苹果味霎时盈满口腔，跟记忆力的味道有些许相似。听见尹瑭的话，他点点头，声音含糊，“是啊，一直很喜欢。”
剩下的糖纸还捏在手里，郁翡低头看了看，把翘起的边角折好，妥善地收进口袋。
尹瑭也买了一根，两个年龄加起来近 60 的人就这样一人举着一根棒棒糖，走过冷清的街角，一路晃到附近的公园。
天太冷，没有孩子出来玩。原先最热门的秋千也变得无人问津，正好让他们二人去坐。座椅上落了几颗枯草，尹瑭伸手扫了，坐下。长腿一撑，秋千便慢悠悠的晃起来。旁边的郁翡握着细细的纸棍，脚尖轻轻蹭着地面，鞋底划过细沙，发出轻响。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有鸟叫声从远处传来。
尹瑭嚼着剩下的糖果，嘎吱嘎吱。他瞥了眼郁翡，露在外头的鼻头已经红了，衬得他皮肤冷白，眉眼如墨。
尹瑭不想对郁翡说，你还年轻，未来有很多机会。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也不想贬低惹事的画家，事已至此，发泄并没有意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该说什么？尹瑭问自己。我能为他做些什么？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声，眼神对上的一秒又齐齐止住话头。
尹瑭没说话，用眼神示意郁翡先说。
郁翡轻轻晃着秋千，“我想问，你最近有空做我的模特吗？”
尹瑭点头，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说’不’的理由。郁翡低低笑了声，鞋底抵住地面，等秋千停稳，才转过头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尹瑭清了清嗓子，“你介意展示的空间太小吗？”
郁翡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是说，”尹瑭舔舔嘴唇，咽下嘴里最后一点糖，“不介意的话，就先在我的店里办个个人展吧。”
他看向郁翡，眨了下眼睛。
“大画家。”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