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纠缠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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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钟声悠扬地响起，百转千回，曾让刚入学的我感叹良久，这钟的音质真好啊。后来某次语文课上，苏幕遮一语道破，那不过是广播里放的CD而已，把我着实打击了一番。不过此时听到这悦耳的钟声，我的心情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我慢腾腾地收拾着桌上的杂物，尽管半个小时前我已经整理过了一遍。自从早上在走廊看到沈彦那一刻起，心底某个角落就开始纠结。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泛着酸的痛。一年不见，他比以前更强势，我可以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那种光芒是学校里的小打小闹无法赋予，唯有事业可以带给男人的。他今天的表现我不奇怪，因为他向来如此，我甚至要庆幸他比以前收敛许多，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难堪的事。只是对命运如此的安排感到无力，明明我已经丢盔弃甲，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手机提示有新消息，我打开，不出意外的是楚笛的短信：“我买了两份套餐，今天有你最喜欢的土豆烧牛肉，赶快过来啊，要不就被我消灭了哦。”
心里忽然变得暖暖的，于是忙回了他：“这就过去，不许偷吃！”然后拎起包，给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往门外走。
刚出门就碰到迎面而来的苏幕遮，看他急匆匆下楼，也没打算叫他。谁知他反倒瞪了我一眼，然后说：“打个招呼都不会了？”
我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只说了句：“去吃饭？”
“算是吧，”他跟着我一块儿往楼下走，“陪领导一起吃饭能称得上吃饭么？”
“哦。”我没打算接下去，只淡淡地应了声。
到了餐厅楼下，我正准备跟他说再见，不想他却跟着我一起往餐厅走。
“咦，你不是要陪领导腐败去？”跟着我干嘛？
苏幕遮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以为我跟着你啊，领导说一切从简，就在五楼的小餐厅。”
“这样啊。”我不客气地回了一巴掌，这厮的发质真好，我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别没大没小的，”他一把扯下正在蹂躏他的秀发的我的手，“公共场合，你给我注意点。”
“知道啦，苏主任——”我特意把那个主任的尾音拖得极长，不出意料看到他拧在一起的眉毛。我知道他说的不是这层关系，但是就想捉弄一下他，谁让他对我拍来拍去就行，我才摸了两下他的头发就跟我吹胡子瞪眼的。
“你呀，”苏幕遮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走吧。”
我笑得没心没肺，正午的阳光异常灿烂，照得人心里都暖洋洋的。
“等久了？”我坐在楚笛对面，看他埋头跟一块土豆较劲儿，心里有些歉意。
闻言，他连忙抬头：“终于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话虽是不满，但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宠溺。
“不好意思哦。”我吐了一下舌头，但随即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合适，再看楚笛满脸的窃笑，忍不住红了脸。
“小鱼，你太可爱了。”他凑在我耳边说，呼出的热气在耳边盘旋，这下连耳朵都红了。
“吃饭啦吃饭啦，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拿起筷子，夹起了我最喜欢的土豆。嗯，不用意外，我家那只土豆就是这么由来的。
对于我的无视，对面的男孩似乎很不满意，放下筷子，气呼呼地瞪着我，连那漂亮的酒窝也因为紧抿的双唇而若隐若现。
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知怎地，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放松了。我歪着头看他，然后笑容开始不可抑制地蔓延。
楚笛忽然伸手把我的脸扳正：“不要那样笑，会把别人勾引过来的，只能对着我一个人笑。”
“楚笛，你才是真可爱呢！”我伸出左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看着他的脸也变得红红的，心情好得无以复加。
吃完饭，我习惯在操场散步。这会儿广播里放着《不得不爱》，合着暖暖的阳光，真是让人眷恋的时光。
楚笛自然是不可能打发回教室复习的，“与其让我坐在教室里想你，还不如跟你一起散步，反正也复习不进去，权当饭后运动了。”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没法反驳，只能任其跟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
“有没有想好报哪所学校？”我双手插在口袋里，这个动作让我安心。
“H大。”楚笛把双手交叠在脑后，阳光洒在他的纯白外套上，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其实，”我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凭你的成绩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你要不要……”
“不要，”他也学着我的动作把手插进兜里，“我要把我遗失的四年全部找回来。”他看着我，深褐色的瞳孔里有着我熟悉的倔强。
我叹了一口气，心知这会儿是说不动他的，以后再找机会吧，我可不想担负阻碍国家栋梁成才的罪名，每个字都能把我压死。
“跟我说说你这四年都怎么过的好吗？”楚笛的声音干净透明，白皙的面容上隐隐浮现几缕淡淡的红晕，这个可爱的孩子哟。
“大学生活啊，”我故意停下来，看着他又急又恼的样子，笑了笑接着说，“其实也满简单，上课、看书、吃饭、睡觉，参加一些活动，然后和同学偶尔去各地转转，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来啦。”
“这就是大学生活？”他挑了挑眉毛，一脸不可置信，“我们拼了命地学习，就是为了这种乏味无聊的生活？”
“拼了命地学习？”我大笑，“你有吗？我都没见过你好好学习。”
“切！”他甩了一下头，不屑一顾，“我又不喜欢那种死记硬背，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好好复习，劳逸结合就行了呗。做无用功纯属浪费生命，还不如去睡觉呢。”
“我的课你都没仔细听吧，”我决定整治一下他这段时间的上课出小差，“都神游天外了是不是？”
“没有”他忽然转过头来，“那是因为……”
“什么啊？”
“因为我光顾着看你了，而且我发现怎么看都看不够。”
晚自习结束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公寓走。刚到楼下，就被黑暗中的一抹红色吓了一跳，我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讨厌那个打破路灯的酒鬼。
我怕黑，也怕鬼，这下，全齐了，我的声音在四周的空寂里被无限放大。
“小鱼，别怕，是我。”那一抹红向我飘过来，伴随而来的是沈彦懒懒的声音。
“干嘛装神弄鬼，”我气得狠推了他一把，却不想把他推了个趔趄，“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听语气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为什么不回去，在这儿吹冷风小心着凉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冷淡一些。
“呵呵，”沈彦的声音有点沙哑，“你在关心我？”
“沈副局长，您请自便。”我拍掉他搭在我肩上的手，转身往楼上走。
“莫小鱼，”沈彦手下一用力，将我扳了过来，力气大得让我无法吃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个“疼”字还没出口，就被他狠狠地按在怀里，耳边是他几不可闻的声音，“我想你。”
脑海里千百个念头闪过，可我终究是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任其将我越搂越紧，直到呼吸不畅才挣扎着推开他。
“沈彦，你这算什么呢？”我极力否认着刚听到那句“我想你”时心底的悸动，只当是条件反射。
“小鱼，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频率和我一样。”他靠在墙上，声音还是懒懒的，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是吗？”我拍了拍昏沉的脑袋，“那恭喜你，和我一样健康。”不等他回答，转身上楼。
“你在逃避，莫小鱼。”身后的声音跟着我飘到三楼。
停下翻钥匙的动作，我看向斜靠在楼梯边的沈彦。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竟然模糊了我的视线。还是因为，我已经开始淡忘了这张我曾刻骨铭心的容颜？这个想法让心底那些泛着酸的痛开始沸腾，我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深陷掌心。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这句话，试图平复我们之间的暗涌。
“我不想住酒店。”他用手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扯开领带，眉眼之间尽是疲惫。
沈彦不喜欢住酒店，因为不喜欢那些被很多人睡过的床，他有轻微的洁癖，在某些事情上格外坚持。
“那记得出门把你家的床带着！”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怒气，冲得我自己都有些呼吸不畅。
“我们两个在这儿讨论床的问题，”他看了一眼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继而转过头对我说道，“是不是很诡异？”
我再次深呼吸，要不我会忍不住把手中的包砸向那张笑得肆无忌惮的脸。
“这就受不了啦？”他冲着我勾勾嘴角，“当年这些可都是你教给我的呢。”
“进去！”我拉开大门，一把把他给推进去了。
“我不想喝这个，”沈彦推开茶几上的浓茶，“苦死了。”
“不喝拉倒，”我搂过土豆，端起我的那杯绿茶，“你就难受去吧。”
“我要喝你那杯。”
“你需要醒酒，喝你自己的。”
“我要喝你那杯。”
“我喝过了，有口水。”
“我要喝你那杯。”
“沈彦，你给我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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