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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诞快乐 ...

  •   “Merry Christmas!”“嘭”的一声,面前雪花轻扬。我刚和苏幕遮说笑着,不想推开门遇到这一幕,愣被吓了一跳,一下子抓紧了苏幕遮的手。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的欢迎和祝福,于是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笑着对大家说:“呵呵,谢谢同学们,圣诞快乐啊!”
      今天是圣诞节,因为全校停课,今晚校园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一路走来,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快乐。说是走来,其实还是靠着苏幕遮扶助,本来齐晓说要去接我的,这孩子终于良心发现了啊。呵呵,这样说有点不公平,受伤的第二天她就跑来看我了,还唏嘘了半天,可劲儿地叮嘱我注意这个当心那个,弄得我哭笑不得。不过后来苏幕遮坚持说我们住上下楼方便,他来送我理所当然,还特意让齐晓去买蜡烛,说什么以备不测,这都是什么老师啊。
      看着面前一张张年轻而可爱的面容,不知怎地竟有些伤感。
      熟悉的教室,不一样的布置,我仿佛又回到当年我们的冬至晚会了,不过那个应该算不上晚会,说是晚宴倒更合适,因为我们从餐厅借了一堆炊具,又搬来一套家庭影院,在教室里边包饺子,边K歌,惹得邻班同学都跑来蹭饭,教室里走廊外人潮涌动,煞是壮观。
      那晚的情形依稀在目,可那晚的人,却不知身在何处。毕业这么多年了,辗转得知某些人事,竟有了恍如隔世之感,只能感叹岁月不饶人。如今,看到这样蓬勃的激情,如何能不让人欢喜。真想对他们说一句:且行,且珍惜。
      教室里洋溢着浓浓的圣诞气氛,讲台边竟摆放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装饰地亮丽缤纷,颇为喜庆。房顶和四边墙上都扯开了拉花,玻璃上喷出了大大小小的雪花和圣诞快乐,各色气球是永恒不变的点缀。桌椅被组成了一个环形,中间留出大块的空地,当然是留给待会儿表演的场地。
      “好了,老师们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戴着红色圣诞帽的林昊在讲台上大声嚷起来,这孩子一向大大咧咧,真是没一点做主持人的素养啊,不过倒是对了我的胃口。我这时才发现,其他任课老师都已经来了,心里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噢耶——”学生们当然都是巴不得早点开始,欢呼着各自散开了。
      “嗯,小鱼,我扶你过去。”苏幕遮搀着我往教室里边走。
      “你扶我去那边坐吧。”我指着那边中间靠窗户的一个位子,正好在环形那儿开了个口,想来是为了大家进出方便。
      苏幕遮看了我一眼,还是带我过去了。坐下后我发现教室比以前我上学那会儿宽敞多了,再一想也是,怎么说计划生育这么多年了,也该见点成效不是。我知道苏幕遮的意思是想让我坐前面,不用走太多,进出还比较方便,可我坐这儿是有目的的,况且坐在前面被整的可能性也极高,方便嘛。之前齐晓就跟我说了张澜她们在宿舍商量如何让晚会更有意思,整人游戏自然是少不了的。我虽有腿伤作掩护,但难保这帮孩子不出什么花样,我向来最怕那个了。
      我坐下后,苏幕遮有点歉疚地说他需要到前边跟林昊、张澜他们一起协调组织下,不能在旁边陪着我了。我自然高兴,甚至巴不得,因为他坐这儿学生们的气场不自觉地就低下去了,谁让他“恶名在外”呢。当然,我肯定不能让他看出我的这些小心思,太不厚道了。
      靠在椅背上,我扭过头去,意外的在窗户的左下角发现一个手印,顿时心里冒出了无数个小气泡,然后又一个个碎掉,说不出的失落。
      原来,一切都改变了,连这方我曾以为的秘密角落也有人“捷手先扑”了。这个位置我曾经坐了一年,每次该换座位的时候我都不想挪动,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地说动了老师和同学才换得这样一个特权。
      窗外是一片草地,稀疏地植着几棵树,隔着栅栏外面是一片树林,我爱极了这一方天地,虽不是“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沐清风冬看雪”,但不时听着窗外虫鸣鸟啼,倒也别有一番情致。尤其是冬天的时候,窗户上结了雾气,我们都喜欢在上面印出各自的掌印,我独独偏爱这一隅,不喜欢那样大剌剌地拍在正中央,张牙舞爪,肆无忌惮。人常说:物是人非,而今,经连个“物是”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莫老师,开始了哦。” 旁边的学生提醒地拍了拍我,我连忙转头,林昊和张澜已经开始主持晚会了,苏幕遮坐在对面门口的位子边朝我笑了笑,我也微笑了一下,但心里还是有隐隐的伤感。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干果之类的,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连带着最喜欢的瓜子也没有搭理,只看着林昊和张澜他们在那儿一唱一和,耳朵里却什么也没听进去。
      “哗啦啦——”一阵掌声把我拖回来了,原来是一段开场舞,没想到的是齐晓那小妮子舞跳得这么好,还特意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原来这就是她说的给我一个惊喜。我有点被现场的气氛感染,心情也不自觉好了很多,于是回了她一个愉快的微笑。
      回神过来之后,突然发现右边好像有人在盯着我,我转头一看,竟然是楚笛,他好像被我突然的转身吓了一跳,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去继续看节目。我有点纳闷,是他在看我?又好像不是,估计是我自己神经错乱了。教室门窗都关着,有点热,早知道不听苏幕遮的话了,穿这么多真是遭罪,估计这会儿我脸肯定很红。看楚笛的就知道了,他比我穿得还少已经那么红了。
      节目一个比一个精彩,我实在想象不出这帮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孩子竟然这么搞笑。
      唐一木和宋飞龙的相声堪比专业演员,逗得大家前仰后合。这两人平时都是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林昊跟张澜俩模仿了段黄宏和宋丹丹的那出《超生游击队》,没法想象这么短的时间是怎么准备的,看来平时一块儿工作这默契是给练出来了。男孩子们出了个街舞,动感绚丽,女孩子们秀了几段乐器演奏,华丽雅致。中间穿插着大游戏小游戏,有几次我都差点中招,但最终都险险地避过了,吓得我长舒了一口气,现在的孩子们整起人来真叫一个“惨绝人寰”啊。
      后来又玩到了击鼓传花,想当年我可是这个游戏的大赢家,从没失手过,再说距离我这儿也挺远的,所以就没怎么在意,端起桌子边的一次性水杯喝起了水,刚才瓜子吃太多了,渴死我了。
      “咚——”鼓声停止,花落谁家?我一抬头,发现全场人都看着我,敲鼓的苏幕遮更是一脸窃笑地盯着我。
      不是吧?我再低头,果然,那个被当作“花”的小圣诞老人正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扬脸瞅着我呢。
      苏幕遮,陷我于不义,够狠,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
      我艰难地站了起来,真的很艰难,被整的滋味很不好受,我一向不习惯这种暴露人前的怪异感觉。
      “莫老师,愿赌服输哦,抽罚单吧。”张澜一脸灿烂地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叠纸条。看这阵势,我极其怀疑她跟苏幕遮是预谋好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死就死吧,我认了。随手抽出一张后递给张澜,等着她宣布“死法”。
      张澜展开后看了一下,就对着我笑得极其诡异,又瞄了旁边的楚笛一眼,然后将其对着全班同学念道:
      “请抽中者聆听右手边的人对你的真情告白。”
      什么?我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去,楚笛?只见他也一脸不自在地看着张澜。
      这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我直觉应该拒绝,要求重换一个。可还没等我开口,楚笛竟然站了起来,还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这是干什么?我看了看全班人都盯着我俩,只好硬着头皮把手递给他,由着他牵着我走到场中央。
      这时教室突然变得很安静,教室的灯光也瞬间熄灭,只留下中间两盏。我看着对面的楚笛,他已经由刚才的不安变得沉稳了,这会儿正定定的看着我。
      好吧,既然大家都当作一个游戏,我又何必认真呢?突然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好笑。于是我也尽量站稳,看着楚笛,祈祷他快点说完,因为脚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施浩然嘱咐说不要长时间站立,否则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你不知道我在想你,”楚笛突然开口,“因为你不爱我。可我明明知道你不想我,却还爱你。有时候,逃避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还在等待。”
      看着对面那双深色的眼睛,此刻竟然流露出淡淡的悲伤和……绝望?有那么一刹那,我心底的那抹伤感也被勾了出来。
      楚笛,这么悲伤的他……
      我突然想到了,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他的伤,他的脸红,那么此刻他的话肯定是想说给某个女生听的,原来那个女生是我们班的啊,是谁呢?我下意识地四下看了一眼,却不想大家竟然都看着我。哦,忘了,这会儿被“表白”的人是我呢。那么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我向前走了一步,轻轻地抱了一下对面的男孩子,然后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了句:“我知道,你要加油哦。”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有点兴奋过头,一路上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确实是很高兴,混在那样年轻的生命堆里,总是让人不经意忽略时间,忽略沧桑。想着最后苏幕遮和张澜被我喷了彩,心里就更高兴了,这就是恶有恶报啊。可苏幕遮却一反常态的沉默寡言,晚会后面他一直都有点意兴阑珊,从教学楼前和学生们分手后,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就完全消失了。
      我唠叨了半天之后才发现他一句话都没说,心想他可能是累了,又要协调又要指挥,还被学生们抓住机会很整了一把,于是就有点内疚的看着他说:“你是不是累了?没事,我自己也能走,不用扶着我了。”说着就想从他身上挪开。
      “不用。”他反而更紧地拉紧了我,这下我俩完全靠在一起,确切点说是我完全靠在他身上。
      “呃,你——”我有点不着头脑,明明脸色不好啊,还逞什么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突然想到楚笛的事,我想了想,觉得苏幕遮还是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因为这毕竟是个特殊时期,作为班主任了解学生的心理状态是很有必要的。当然,肯定不能让他强行拆散两人,只能善加引导,趋利避害。不对,照楚笛的口气,他俩还不可能拆散,因为根本还没在一起,如何能拆散?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她是否了解楚笛的心意呢?
      其实楚笛这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孤僻了一点,骄傲了一点,人还是很好的,而且很可爱。晚上我抱他的时候,他竟然全身僵硬,脸红透了,回到座位后更是半天不知所措。这还是我,如果换成那个女生,他岂不是要晕倒了。想到楚笛呼吸不畅,仰面倒下的壮观场面,我不由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苏幕遮低下头来看着我,我其实不矮,一米六五的身高算得上标准了,只不过今天为了方便行走穿了平底鞋,要不哪能轮到他如此俯视我。
      “没什么”我正了正色,对他说道,“我得给你说件事,关于楚笛的。”
      “楚笛怎么了?”一听到“楚笛”的名字,苏幕遮明显集中起了精神。也是,楚笛一向不让他省心。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试图把这件事往平和状态引领,楚笛你应该感谢我,“我想楚笛应该是早恋了,还为此迷茫纠结。”
      “是吗?”我听出苏幕遮的声音里有刻意压抑的苦涩,难为他了,我想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在这个时候有所差池,即使是最美好的爱情,也有可能会成为最苦涩的回忆,“你知道……是谁吗?”
      “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啊,”我嘻嘻哈哈的说着,企图缓和一下气氛,“不过我可以肯定是咱班的某个女生。”
      “咱班的女生?”苏幕遮有点惊讶的看着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我是有根据的,上次在医疗室,就是我脚受伤的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楚笛可能恋爱了,今晚他表白的时候就更明显了。哎,我被当作替身啦,不知道那个女生会不会有点感动。”
      “你说楚笛喜欢的是我们班的女生?”那么激动干吗?我知道这样你又多了一个教导对象,可也免去了外班沟通的麻烦啊,反正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说了算。
      “激动什么,”我瞪了他一眼,“你抓疼我了”
      “哦,”他连忙放手,又不相信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男人的神经向来不如女人的敏感,“不过我得说一点,你怎么管理你们班是你自己的事,但是我有个建议,千万不要硬来,楚笛这孩子你也知道的。”
      “这个自然不用你来教我了,”他明显从刚才的萧索中走出来,变得有点兴奋了,“我当班主任的时间比你当老师的时间都长,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我清了清嗓子,“那现在是不是该算一下我们的帐了?”
      “我们有什么帐……”苏幕遮看了一眼我“柳眉倒竖”,就差“怒发冲冠”的样子,马上明白了,立刻讨好的说:“想吃什么尽管说。”
      “哼,这才像话。”
      最后这一句才是重点,因为前几天都是在他给我送饭,偶尔我也去他那儿蹭饭,因为做饭实在不方便,他也不让我做,说不利于恢复,这施浩然的话他倒记得清楚。可是却完全控制我的饮食,我哪能受得了没有辣椒的生活啊,简直是摧残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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