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红豆骰子

20、峰回路转

　　在林湘泉家住了两天，挺不好意思的，害她没法回家跟家人团聚。虽然她表示乐得清闲，但我还是准备明天就回去。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她在那边还颇为担心，听到我说没什么大事的时候才放了心，又一个劲儿地让我好好照顾人家，说大过年的受伤多难受。我挂了电话，心里憋着一口气，正郁闷着的时候，沈彦开门进来了。
　　“好点没？”他坐到我身边，那语气大概可以称之为关心。
　　我没理他，仍自顾自地制作我的小橘灯，茶几上的果盘里这会儿只剩下剥了皮的橘子，光溜溜地挨个儿码着，滑稽可笑。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厨房找正在做饭的林湘泉。
　　我不得不说的就是这两人同在厨房是一件很惊悚的事，这两天我已经抢着去做饭了，可今天还是被她钻了个空子，提前跑进去了。而沈彦，他在厨房从来没干过一件好事，我不得不提前为我的胃哀悼一下。
　　昨天林湘泉的那句话听着我有点意外，后来躺在床上的时候，回想她之前在沈彦楼下说过的那些话，大概也能想明白前因后果了。
　　然后，我就想到了沈彦。
　　想到他压抑无奈地说：“你，现在还好吗？”
　　想到他云淡风轻地说：“最重要的是来看看我的小鱼。”
　　想到他隐忍痛苦地说：“莫小鱼，我想你。”
　　想到他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
　　想到他黯然神伤地说：“我不过是想躺在你身边，抱抱你，听你说说话，为什么都这么难呢？”
　　想到他语气坚定地说：“爱上你是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错误，可为什么我愿意一错再错？”
　　想到他无比绝望地说：“莫小鱼，你倒说说你什么时候能放过我？！”
　　想到他心碎难忍地说：“你赢了。”
　　想到他恼怒愤恨地说：“我看不惯你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

　　……

　　耳机里放着一首很温馨的歌，不知怎的，心里竟然莫名地暖起来了。黑暗中的空气忽然缓缓流动起来，我想那大概是我嘴角的微笑牵动起来的。
　　沈彦啊，你终究还是输了我一次。

　　大二第一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大学的考试临阵磨枪是很平常的，虽然我平时上课也还算认真，但是考前突击还是必要的。终于轮到最后一门《现代社会调查方法》了，我已经是精疲力竭，连续一周的考试快把人给折腾死了，上午考试，下午晚上复习下一科目，整个神经都崩成一根弦。因为这门科目还需要做设计题目，比较复杂，所以前一天晚上复习地有点晚，直接结果就是第二天去教室的时候浑浑噩噩，头昏脑胀。
　　进考场前，我有点难受，于是就去洗手间用冷水浇了浇脸，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准备擦干水，脑子里还想着那道设计题可能涉及的范围以及昨天复习的那些知识。不想刚转身就撞进了一个怀抱，湿淋淋的一张脸正好贴在那人胸前敞开外套的毛衣上。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子完全死机了。等想明白准备心虚地道歉时，抬头却看到沈彦那张欠抽的脸。
　　“对不起。”我撂下一句话，准备走人，胳膊却被拉住了。我回头狠狠地瞪他，他却毫无反应，依旧笑得让人牙根痒痒：“都投怀送抱了，又何必走得这么急呢？是欲拒还迎还是欲语还羞？”
　　我一直都很好奇，沈彦他到底想干什么。此前的一个多月我都没见过他，那场风波之后他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又是一副“干卿何事”的态度，所以那些好事之徒也就慢慢地无趣了。而今天又莫名其妙地碰到他，而且是在我心神不宁的状态下，所以我并不想跟他多做纠缠，更何况快要开考了，我想赶紧抽身。于是，我举起另一只手上的课本，毫不留情地往那只拖住我的手上砸过去。
　　当然是没砸到，我不过是吓吓他，而沈彦他也不是笨蛋。不过目的达到了，过程是怎样的，那都不重要了。

　　按着考号找到自己的位子，竟然是第一排，崩溃，我对第一排有心理阴影。叹了口气，翻开课本，准备再把设计题的步骤背一下。谁知脑袋被人猛地拍了一下，我一下子撞到桌子上去了，幸好还有课本做一下缓冲，但鼻梁仍撞得生疼。我心里一股火“噌”地窜了起来，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沈彦那厮。
　　“礼尚往来。”他笑着看我，仿佛一只被他玩弄于掌的小耗子。
　　我生生地憋下了那差点被撞飞出来的眼泪，低下头，装作继续背书。不是我软弱好欺，因为身边已经有人看过来了，我不想让自己再次卷入莫名其妙的风波里。再次，我看到他手里的档案袋了，那里面装的是今天的考卷。沈彦，他是今天的监考老师。
　　考卷发下来之后，我大概浏览了一遍，还好，基本都是背过的题目。大学考试比较轻松，因为老师大都在考试前划好重点，只要稍微复习一下，基本都不会挂科。但是这门课却没那么简单，因为最后一道大题是设计题，老师并没有给任何提示，说是要考察考察我们的自主发挥水平。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怕的，但是设计题的分值占到三分之一，而且步骤复杂，名目繁多，记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问题，尤其还没有给定范围，所以做起来就有点麻烦了。我大致瞟了一眼，还好，不是很偏的问题，那就随便发挥吧，多多益善。
　　开始做题时并没有什么困难，但可恨的是沈彦就杵在我面前。虽然这也无可厚非，另外一个监考老师站在教室最后，俩人也算配合默。可是，他就不能挪个地儿么，偏偏要站在我桌子正前方，衣角都戳到我的试卷了！我心里愤恨不平，可又不能发作，只好忍着一口怨气继续做题，但本来就不怎么好的精神这下更不好了。于是，在做第二道大题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一团浆糊，所有的题都是似是而非，回想课本的原话时，觉得应该是这个又应该是那个。我沮丧地要死，索性放下笔，揉着太阳穴，想缓缓劲儿再接着做。
　　“咚咚咚——”桌子被一根食指轻轻地敲着，“抓紧时间！”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心中的那股愤恨咽下去。然后抓起笔，接着做题，可是思路已经断了，结果只能是越做越乱。我心惊肉跳拿着笔写着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题，顿时傻眼，因为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脑子里仅存的一点思路彻底断了。
　　我无奈地咬了咬牙，忍着从心底窜出来的难过开始答题，可脑子里面已经彻底僵化，还没写几个字都觉得全是狗屁不通，那些记好的步骤和大纲完全都想不起来了。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边难受极了。再看到面前坐着的沈彦，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我，心里那股怨气再也憋不住了。
　　要不是你个神经病大早上地扰乱我的心情，还那么重地拍我脑袋，更好死不死地站在我面前卖弄风骚，我能把背好的东西全忘了吗？！这下铁定挂了，不知道过年回家该怎么跟爸妈交代。
　　越想越气，于是收拾了用具，抓起试卷扔到讲台上，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更正：因为情节需要，第十五章的一个细节改动一下：“大二下学期，我们开始接触专业核心课程”改为“大二上学期，我们开始接触专业核心课程”。
背景音乐：《幸福的距离》，温暖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