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红豆骰子

21、柳暗花明

　　我正拿着针线盘腿坐在沙发上制作我的小橘灯时，一抬眼就看到沈彦从厨房里钻出来，林湘泉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瞟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穿针走线。
　　手上的橘子被人轻轻地拿开，我抬头，沈彦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转头去看林湘泉的时候，她已经缩回厨房了。
　　“什么时候回去？”他拢了一下我耳边的发，“我送你。”
　　我扯开他的手，准备拿回我的橘灯，唇上一热，不待我发作，沈彦已经环上了我的腰，头搁在我肩膀上，耳边传来他的呼气声：“不要跟我别扭了，嗯？”
　　我任他抱着，身侧是记忆里尘封的温暖，可为什么，心里的难过排山倒海地袭来，就快要将我淹没了呢？

　　大二的寒假我过得心惊胆战，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忐忑地打开电脑，去学校的考试系统刷新自己的成绩。但是又害怕看到自己的成绩，所以每天打开之后看到没有成绩更新的时候，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周而复始。各科的成绩相继亮相，基本都是八九十分，但社会调查的分数却一直都没有公布。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最后一门科目，成绩大概也就是最后出来吧。
　　直到过年前的一周，社会调查的成绩最终还是公布出来了。
　　有句话特别精辟：最可悲的不是失败了，而是差点成功。
　　59分则是印证这句话最好的例子。
　　思考了一整天，我还是决定给王教授打个电话，因为以我的实际水平绝对不止考那么点分。其实最关键的是，一旦某科挂了，奖学金就没有参评资格，而我下学期的旅游基金就指着那个了。
　　挂了电话，我喜忧参半，喜的是王教授听了我的解释之后终于答应让我及格了，忧的是他觉得我这门课程还是学得不够扎实，所以下学期要以旁听的身份再去补一学期，成绩好的话还可以酌情改分，否则就只能维持原判了。
　　我衡量了一下觉得相对于奖学金飞了的恶果，这个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是，当我再次见到沈彦站在那个讲台上宣布自己将代课一学期的时候，我宁愿不要奖学金，宁愿把自己禁锢在学校里一整年。
　　可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呢？
　　“沈彦，我的社会调查成绩是不是你做了手脚？！”下课后，我等着那帮满眼星星的学妹们走干净了之后，把他堵在教学楼下。
　　“是又如何？”他眉眼带笑地看着我，“要不你以为就凭你那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能得到那么高的分数？”
　　“卑鄙！”我真想一巴掌挥掉他脸上的笑，59分，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沈彦的课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熬，最开始的几周，我基本都是掐着点儿去的，然后在最后一排找个角落窝下来，一边啃早餐一边看小说。一般情况下，沈彦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偶尔眼风扫到我的时候，只是嘴角轻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于是在这种纵容下，我开始光明正大地翘课，反正去也不听，还不如出去玩儿呢。尤其是他的课还排在美好的周六，打乱了我的各种出游计划。
　　那天我正和周舟、韩乾在市郊的小山丘上晒太阳，那座小山旁边是一条不知名的河，风景还算秀丽，也不知道韩乾是怎么找到的。
　　韩乾是我在电台的搭档，文稿他是初审，我是终审，但大部分时间我基本都是负责策划，文稿的审理则是由他全权负责。我辞职没多久他也不干了，说是大二了，再呆在同一个地方没意思。可我们都心知肚明，真正让人眷恋的并不是那一方土地，而是那里的人。
　　由于私交甚好，周舟也跟他很熟，所以我们经常打着“三人帮”的旗号到处兴风作浪。
　　沈彦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给韩乾掏耳朵。电话在上衣口袋里震得我手抖了一下，于是，韩乾就枕在我腿上韵味十足地鬼哭狼嚎起来。
　　我吓了一跳，一边忙不迭地安慰那小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接电话。接通之后，那边一直没有说话，我这边也没理会，只顾着担心韩乾有没有被我失手害得失聪了。
　　过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把那孩子安抚下来，再看手机还在通话中，我一看，头大了，是沈彦。
　　“呃，有什么事吗？”我有点心虚，气势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那边还是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传来冷冷的一句：“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了，我抱着电话欲哭无泪：好歹给我说个具体时间啊！

　　我在沈彦办公室门口晃悠了半个多小时，可还是没敢去敲门。说实话，沈彦当时那声音很恐怖，我俩说起来交恶很久了，但是他从来没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过话。怎么说呢，虽然我也很讨厌他，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太为难我，顶多是找找茬，可这次我却有种他要揍我一顿的感觉。
　　“吱 ——”在我犹豫是要进去挨揍还是跑掉但会被揍得更惨时，门开了，沈彦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
　　“杵够了没？还想在这儿替我把门么？”
　　我一听这话就火了，不就逃个课，大学里谁不逃几次课，犯得着在这儿受他的讽刺么，想着我就扭头往楼梯口走。
　　其实后来想想，我这人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哪儿受得了别人激我，沈彦八成就是看准了我这点，从第一次见面就反复不断地刺激我。刚开始我还能为了工作委曲求全，后来没有那层约束了，哪儿还能管得了自己的性子，完全是信马由缰。
　　可是人一冲动就会犯糊涂，就很容易让对手逮住机会。
　　比如在我转身之际，沈彦凉凉地甩了句“那你等着这门课挂了吧”，然后就进门了。
　　于是，我衡量了一下，与其在毕业时顶个挂科的帽子，我宁愿被他揍一顿。

　　隔着一张不足一米宽的办公桌，我在这边闷不做声，他在那边大口吸烟。
　　我一手横在桌面上，一手支着头，手指不受控制地扣着眉毛里的小痘痘。走神倒不至于，只是不想看对面的那张寒气逼人的脸，又不想无事可做。
　　等了半天，还不见沈彦有什么动作，我有点烦躁，忍不住抬头打量他。
　　烟雾缭绕下的沈彦仰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少了平时的那份油腔滑调，多了几分深沉落寞，让我很是诧异，这样的沈彦……
　　我正疑惑地看着他时候，沈彦伸手把烟摁在烟灰缸里，抬头扫了我一眼，然后撑着桌子向我附过来：“莫小鱼，我是不是太宠你了？”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沈彦一个侧身转过来，面前一暗，他已经俯身下来吻住我的唇。灵巧的舌头在口腔里肆无忌惮，带着一股霸道的怒气，让我喘不过来气。
　　待到他松手的时候，我已经头昏脑胀，不辨东西，只有一个感觉：接吻这么累，为啥还有那么多人乐此不疲？
　　再看沈彦，阴霾尽散，嘴角一弯，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分明是我被强吻了。脸“唰”地红到耳根，尽管心头有千百个想法，无奈却抬不起头跟他直视。
　　“这算是对你逃课三次的惩罚，”他蹲下来，与我平视，目光灼灼，“要是还敢有下次，尤其还是跟着其他的男人出去厮混，可就没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