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爱》红豆骰子

13、有朋而来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又是监考，可惜没了温暖的阳光。我无聊地坐在门边，看着走廊外的天地一白，烦躁的心情也渐渐安定下来。那天沈彦走后，我们都没有再联系，命运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我也懒得去猜测这其中的奥妙，都随他去吧。
　　昨天弟弟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回家了，催着我赶紧回去。我倒是想早点回家，很长时间没见到父母了，不想是不可能的。以前在外地上学，回家不方便，所以也只能寒暑假回去，碰上个暑期实践什么的，回家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了。现在虽说不在一个城市，但好歹是相邻，这半年没回家，妈妈的电话每次打过来都是好一番数落，不过终了还是嘱咐着要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妈妈都是中学老师，退休之后在家门口开了个小书店，或租或卖，也不过是给街坊邻居图个方便。而他们自己也都是爱书之人，每次回去都少不了捎上几本。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我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来，是条短信。我瞄了瞄门外，没发现吴老太的身影，于是偷偷打开看了一眼，“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我抬头向教室里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楚笛正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这……还真是个孩子啊！
　　我想回他“你还觉得我看你不够多吗”，但是鉴于这是考试期间，我目前的身份还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我觉得还是考试后再谈这个问题比较好。但是，话说这个“问题”能称得上是问题么？

　　“我貌似是第一次来你家吧。”楚笛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与此同时，土豆也严肃地打量这位外来客。
　　“不是貌似，本来就是。”我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转身问他，“随便坐吧，喝什么？”。
　　“叫声哥哥，给你骨头，一声代表愿意，两声代表不愿意。”
　　“……旺旺旺”
　　我转头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嗯，楚笛眼睛确实比我大，但是要比土豆小。我不嫉妒土豆，我嫉妒他。
　　“你的土豆真特别，它说‘我愿意’，”楚笛两手拎了拎土豆的耳朵，“给我杯白水就行。”
　　“说说吧，单身女性的公寓有什么好奇的？”我把水递给他，自己泡了杯毛尖，顺便把饱受欺凌的土豆从某人怀里扒拉出来。
　　“就是很好奇啊，”楚笛一边喝水一边站起来四处晃悠，“比我想象的还要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不解，难道别人的房间有什么不同吗？
　　“就是很空旷，什么摆设啊、装饰啊都没有。”他往卧室瞅了几眼，转过头来，“连卧室都那么干净，连盆花都没有。”
　　“那桌子上放着一盆仙人掌好不好？”我有点纠结，“再说东西多了整理起来多麻烦，还未必用得着，干脆不要了。”
　　我明天回家，楚笛说一定要在我走之前参观一下我家，我觉得没什么就带他过来了。其实这儿也称不上是家，至少我不认为是，顶多一个公寓，吃饭睡觉的地儿，指不定哪天杨老头看我不顺眼，我就立马得从这屋里卷铺盖走了。
　　“叮咚——”门铃响了，我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
　　“周舟！”我有点惊讶地看着门外的人，“你怎么来了？”
　　“回来找苏老师有点事，正好来看看你。”她抬了抬手上的袋子，“累死了，赶紧让我歇歇。”
　　“噢”我赶忙让开，顺便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全是水果，也不怕沉，不过我喜欢，呵呵。
　　“这位是？”周舟站在那儿，回过头来看我。
　　楚笛正在沙发上蹂躏土豆，看到先进来的周舟，就站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也是疑惑。
　　“周舟，莫逆之交。”我看了楚笛一眼，然后对着周舟说，“楚笛，我男朋友。”

　　我在厨房淘米洗菜，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周舟就过来了。
　　“这孩子太小了，”她拿起一棵白菜开始清洗，“确定是你的那杯茶？”
　　“他是我学生，”我在切土豆丝，头也没抬地说，“是不是觉得我饥不择食？”
　　周舟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抬头看她，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说了句：“别这样糟践自己。”说完后低头继续洗菜。
　　“找苏幕遮干什么？”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没什么，”她把白菜一片片掰开，然后把白菜帮子撕断，我俩都只喜欢吃菜叶，“你还苏幕遮苏幕遮地叫？”我想起她对苏幕遮一向比较尊敬。
　　“呵呵，习惯了，反正我们都那么熟，他也不介意。”我把切好的土豆丝装进盘子里，“不过在大家面前我还是会给他留面子的。”
　　“他知道你们的事儿吗？”
　　“他要知道的话我还能站在你面前活蹦乱跳吗？”
　　“你准备瞒多久？”
　　“至少得等到楚笛毕业吧。”
　　“你真是高估了男人的忍耐力。”
　　“嗯？怎么说？”
　　“男人的尊严很重要。”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也很迷茫。”
　　“你在玩火。”
　　“那你是来灭火的？”
　　“我是来隔岸观火的。”

　　“周舟吃素，”我摆好碗筷，等着周舟把最后一盘酸辣土豆丝端过来，“所以今天没有荤菜，也不知道你的习惯。”有点惭愧，平时在餐厅都是套餐，也就那些菜，我确实不知道楚笛的口味。
　　“没关系，”楚笛刚洗完手出来，“我随便。”
　　“好啦，可以开动了。”我帮忙接过周舟手中的菜，然后等着她去洗手。
　　“周舟……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么会？”
　　“可我觉得她好像对我爱理不理的。”
　　“她啊，对谁都这样，保温瓶似的，外冷内热，习惯了就好。”
　　“可她对你不一样，感觉很温暖。”
　　“废话，八年的朋友不是白当的。”
　　“吃饭吧，好饿啊。”周舟走过来了，我把盛好的饭递给楚笛和她，然后举起筷子冲向那盘酸辣土豆丝。周舟的手艺真是好的没话说，连这种家常菜也能做得让人食指大动，更何况还是我喜欢的土豆。
　　“年后有个同学会，通知你没？”周舟喝了一口汤，转过头来问我。
　　“高中的还是大学的？”很显然，我还没接到通知。
　　“我也是前两天才接到的，许多组织的。”许多，我们高三的班长。
　　“哦，什么时候？”难道周舟回来找苏幕遮是为了这个？可她没理由刚才不跟我说啊。
　　“正月初十，还是老地方。”周舟笑了笑，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地方了。
　　“我明天回家”我选择性失明，不想看到她那个笑，“你什么时候回？”我俩高一的时候才认识的，可没想到在竟同一个小镇生活了十几年，只不过周舟他们家不在镇子上，在附近的村庄里。
　　“我到年底才能走，社里边准备做个年终盘点，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我俩在一个城市工作，说不上是依赖，可能只是习惯。她毕业后去了一家杂志社，那是我们的梦想，如今是她一个人在坚持。
　　“唔，”我点头，“楚笛，你什么时候走？”一直是我和周舟在说话，都忽略他了。
　　“明天送你走之后我就回去。”他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吃这么少？”说话的是周舟，她的饭量和厨艺成正比，“难道是我做的饭没有小鱼好吃？”
　　“不是，味道很好，不过我真吃饱了，”楚笛笑着说，“你俩做的饭没有可比性。”
　　“不是吧？我的手艺真有那么差劲吗？”我哀怨地看着楚笛。
　　“我又没尝过你做的饭，当然没有可比性了。”楚笛笑得狡黠。
　　“原来是我剥夺了你享受小鱼厨艺的机会。”周舟好笑地看着我俩，一贯清冷的脸上竟也有了促狭。
　　真是……好吧，我承认，我被他俩整郁闷了。